《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1） 親族為北方・真正的親情不是只有血緣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1）

親族為北方・真正的親情不是只有血緣

佛陀向善生開示六方：

父母為東方。

師長為南方。

妻婦為西方。

親黨為北方。

僮僕為下方。

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為上方。

前面已經說過：

東方父母。

南方師長。

西方妻婦。

現在，

佛陀進入第四方：

「親黨為北方。」

後面的偈頌又說：

「親族為北方。」

也就是：

我們生命中的親族、親黨、親舊，

是應當敬護的北方。

可是佛陀所說的「親」，

並不是只有：

我們有血緣。

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認識很多年。

真正的親，

還要表現在：

彼此怎樣對待。

所以佛告善生：

「夫為人者，當以五事親敬親族。」

也就是說，

自己首先要用五件事，

親近、敬待自己的親族。

《第一、給施》

佛說第一：

「給施。」

與親族相處，

不能只有：

各顧各的。

當親族真正有所需要，

自己有能力時，

應當給予。

所以佛陀把：

「給施」

列在第一項。

這裡的重點不是炫耀自己給多少。

而是：

有沒有一顆願意分享的心。

如果明明是自己的親人，

在真正困難時，

自己有能力幫助，

卻完全不願伸手，

那麼只剩下：

「我們是親戚」

這個名稱，

關係未必真正有內容。

佛法所說的親，

要能落實到：

給施。

願意在需要時，

付出實際幫助。

《第二、善言》

第二：

「善言。」

這一項非常值得家庭與親族之間觀照。

很多時候，

我們對外人說話很客氣。

對親人，

反而最容易沒有分寸。

因為覺得：

自己人沒關係。

結果，

最尖銳的話，

最不耐煩的話，

最傷人的話，

反而常常留給最親近的人。

佛陀卻把：

「善言」

直接列在親敬親族的五事裡。

真正的親，

不是因為熟，

就可以任意傷人。

越親近，

越應知道：

一句話也可能護一段關係。

一句話也可能毀一段關係。

所以：

給施是用物質利益人。

善言則是用言語利益人。

這兩項放在一起，

可以看到：

親情既要有行動，

也要有語言上的善。

《第三、利益》

第三：

「利益。」

不是只在對方開口時給一點東西。

還要真正想：

怎樣對他有益？

什麼事情能讓他的生活更好？

什麼方向能使他離開損害？

什麼事情自己能夠協助？

這就是：

「利益。」

所以佛陀所說的親族關係，

不是：

只在節日見面。

只在婚喪喜慶出現。

只因血緣而保持名稱。

真正的親，

應當彼此有：

利益。

也就是：

這段關係能不能使生命得到實際的好處。

《第四、同利》

第四：

「同利。」

這與前面的：

四親可親

裡面的「同事」，

精神很接近。

有利益時，

不是只想到自己。

願意與親族共享。

原經後面的偈頌也說：

「同利等彼己， 所有與人共。」

其中的意思很清楚：

不要凡是好處，

全往自己身上拿。

真正的親近，

要有：

彼此。

有我，

也有你。

不是只有：

我的利益。

而是：

共同利益。

這一點看似很簡單，

卻最容易在真正涉及財物時看出關係。

很多親族平時很好。

一旦遇到：

財產。

利益。

分配。

繼承。

合作。

關係立刻變樣。

佛陀卻明確把：

「同利」

放在親敬親族之中。

也就是提醒：

利益來時，

更能看出有沒有真正把對方當親人。

《第五、不欺》

第五：

「不欺。」

這一項非常重要。

因為親族之間，

最容易因為熟悉而產生：

他應該相信我。

也最容易利用這分信任。

佛陀卻直接說：

「不欺。」

真正的親情，

不能建立在欺騙上。

不能因為是親人，

就覺得：

騙一下沒有關係。

不能因為彼此信任，

反而利用對方。

尤其涉及：

財物。

承諾。

家庭事務。

共同利益。

如果失去誠信，

即使血緣沒有斷，

真正的信任也會慢慢斷掉。

所以五事最後落在：

「不欺。」

給施。

善言。

利益。

同利。

不欺。

佛說：

「善生！是為五事親敬親族。」

這是自己這一方應做的。

但是，

佛陀仍然沒有把關係說成單向。

經文緊接著說：

「親族亦以五事親敬於人。」

親族也有五件事，

來回應這分親敬。

《親族第一回應・護放逸》

第一：

「護放逸。」

真正的親人，

看見你正在放逸，

不是跟著一起放逸。

而是：

護你。

這與前面的：

「護彼不令放逸」

完全相應。

如果親人已經沉迷：

飲酒。

博戲。

放蕩。

惡友。

懈墮。

真正愛護他的人，

不應只說：

這是他自己的事。

至少在能力所及之處，

應當提醒。

應當守護。

因為佛陀前面已經指出：

放逸若「不已」，

可能使：

「家財產業日日損減。」

所以真正的親，

要在對方還沒有走得更遠之前，

想辦法護持他。

《第二、護放逸失財》

第二：

「護放逸失財。」

如果對方因放逸，

已經開始有失財的危險，

親族要幫助守護。

這一句非常實際。

前面六損財業整大段，

一直反覆說：

「日日損減。」

現在佛陀告訴善生：

真正的親族，

不是看著你：

日日損減。

不是甚至趁你放逸時，

再從中得利。

而是：

「護放逸失財。」

也就是：

在你已經失去判斷、

正在損害財業時，

盡可能幫助你止損。

因此，

真正的親情不是只有：

陪伴。

還有：

守護。

《第三、護恐怖者》

第三：

「護恐怖者。」

人在害怕時，

很容易感到孤立。

尤其真正的困難到來時，

平日很多熱鬧的關係，

可能一下就看不見了。

佛陀卻說：

親族應當：

「護恐怖者。」

對方在危難中，

不要讓他孤立無援。

在他害怕時，

給他支持。

在他需要時，

陪他處理。

這裡的「護」，

非常有力量。

不是只說：

你不要怕。

而是：

實際成為一分依靠。

《第四、屏相教誡》

第四：

「屏相教誡。」

這一項又再次出現在〈善生經〉。

前面說真正善友，

已經有：

「屏相教誡。」

現在說真正親族，

同樣也是：

「屏相教誡。」

也就是：

對方有過失，

可以私下勸誡。

不是到處宣揚。

不是在人前使他難堪。

不是把家人的過失當作談資。

真正要的是：

他能改。

不是：

我能贏。

所以善意的勸誡，

要懂得場合。

有些話，

公開講只會激起瞋心。

私下說，

反而能讓人真正聽進去。

這就是：

屏相教誡。

《第五、常相稱歎》

第五：

「常相稱歎。」

看到親人的善，

願意稱歎。

看到他的德行，

願意肯定。

這一項很有意思。

因為親族之間，

有時最容易：

互相比較。

誰賺得多。

誰孩子比較好。

誰成就比較高。

誰得到父母更多關心。

一比較，

親情很快就變成競爭。

佛陀卻教：

「常相稱歎。」

對方真正有善，

願意說他的善。

對方真正做得好，

願意肯定。

不是因為親人成功，

自己就酸。

不是因為他比自己好，

就故意貶低。

真正的親，

應該能：

見彼之善，

而生稱歎。

《十件事合起來・親情是一種互相守護》

把兩邊五事放在一起：

自己親敬親族：

給施。

善言。

利益。

同利。

不欺。

親族回應：

護放逸。

護放逸失財。

護恐怖者。

屏相教誡。

常相稱歎。

可以看見，

佛陀所說的親族之道，

不是靠血緣名稱維持。

而是靠：

給予。

善語。

利益。

共享。

誠信。

守護。

勸誡。

稱歎。

這些事情，

真正讓一段親情有內容。

《原經後面的偈頌・惠施、善言、利人、同利》

六方全部說完之後，

佛陀又以偈重說。

其中有一段與這裡特別相應：

「惠施及輭言， 利人多所益； 同利等彼己， 所有與人共。」

這正好把：

給施。

善言。

利益。

同利。

再次收攝起來。

接著佛陀說：

「此四多負荷， 任重如車輪； 世間無此四， 則無有孝養。」

佛以：

「車輪」

為譬喻。

這些彼此扶持、利益的德行，

就像車輪承擔重量。

如果世間完全沒有這些德行，

人與人之間的孝養、互助，

也難以成立。

原經又說：

「親舊不相遺， 示以利益事； 上下常和同， 於此得善譽。」

「親舊不相遺。」

不要因時間久了，

就把親舊遺忘。

「示以利益事。」

彼此指出真正有益之事。

「上下常和同。」

使彼此能和合。

這些偈頌，

都讓我們看見：

佛陀說親族，

不是只說：

血緣不可斷。

而是說：

親情要靠善行維持。

《核心法義》

這一篇最值得注意的，

是佛陀沒有把親情建立在：

「因為他是你親人，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必須接受。」

佛陀給的是：

具體的雙向責任。

自己這邊：

不欺。

對方那邊：

屏相教誡。

自己：

利益他。

對方：

護自己放逸。

自己：

同利。

對方：

護失財。

自己：

善言。

對方：

常相稱歎。

所以真正的親情，

既有溫暖，

也有原則。

不是只有稱讚。

該勸時，

也要：

「屏相教誡。」

不是只有給予。

對方若在放逸，

還要：

「護放逸。」

不是只有同享快樂。

對方恐怖時，

更要：

「護恐怖者。」

這才是：

佛陀所說的北方。

《親情不是利用彼此的信任》

五事裡，

我特別警醒：

「不欺。」

外人欺騙自己，

會難過。

親人欺騙自己，

往往更痛。

因為損失的不只是事情本身。

還有：

信任。

佛陀把「不欺」列在親敬親族之中，

正是在保護這一層最重要的根基。

關係越親，

越不能利用對方的信任。

因為：

「他一定會原諒我。」

所以欺他。

因為：

「他不會防我。」

所以占便宜。

這樣做，

即使暫時得到利益，

卻正在毀掉北方的安隱。

《真正的親人不只是陪你，而是護你》

另一個重要地方是：

「護放逸。」

佛陀沒有把真親情定義成：

你做什麼，

我都支持你。

若你正在放逸，

真正的親人反而要護你。

所以，

有時親人提醒自己：

不要再喝。

不要再賭。

不要再亂花。

不要再拖。

不要再與惡友相習。

這些話可能不好聽。

但是，

如果出於真正的護念，

它反而可能比順著自己的話，

更有價值。

這與前面四親可親完全一致：

真親不是：

「善惡斯順。」

真親是：

能止非。

能利人。

能護放逸。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讀：

「親族為北方。」

可以先不用檢查所有親人。

先問自己：

我是不是一個值得親人信任的人？

第一，

我對親人有沒有：

「不欺」？

有沒有因為熟悉，

反而說話不算話？

第二，

我有沒有：

「善言」？

是不是在外面很客氣，

回家卻句句帶刺？

第三，

有利益時，

我是否願意：

「同利」？

還是永遠只想：

自己先拿？

第四，

親人放逸時，

我是一起放逸，

還是願意善意提醒？

第五，

親人有過時，

我是：

「屏相教誡」，

還是到處說？

第六，

親人有善時，

我能不能：

「常相稱歎」？

還是總覺得：

稱讚他就好像自己輸了？

這些都是真正可以每天修的：

北方之法。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讓我感受到的是：

血緣，

只是讓我們成為親族的因緣。

但是：

能不能成為真正的親，還要看彼此怎樣相待。

佛陀沒有說：

只要是親人，

關係自然就會好。

反而列得很清楚：

要給施。

要善言。

要利益。

要同利。

要不欺。

還要：

護放逸。

護失財。

護恐怖。

屏相教誡。

常相稱歎。

其中，

我很受用的一句是：

「親舊不相遺。」

人生走得越久，

有些人會離開。

有些關係會淡。

有時我們忙著向外結交，

卻把真正多年有恩、有緣的人，

慢慢遺忘。

佛陀提醒：

親舊不相遺。

不是要執著關係。

而是：

有恩，

知道感恩。

有緣，

知道珍惜。

有難，

願意守護。

有善，

願意稱歎。

有過，

私下勸誡。

真正的親，

不是永遠沒有衝突。

而是在衝突之中，

仍然不欺。

仍然希望對方好。

今日實修：

今天想到一位親人。

不要先想他哪裡對不起自己。

只選原經五事中的一項，

自己先做。

可以是一句：

善言。

可以是一個：

給施。

可以是：

把共同利益公平分享。

可以是：

對方有善，真心稱歎。

也可以只是：

很久沒有聯絡，

今天不再：

「親舊相遺。」

先從自己的一方，

讓北方增加一分安隱。

佛陀說：

「如是敬視親族，則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這就是今天真正的：

禮北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