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0） 妻婦為西方・家庭之道建立在彼此敬待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0）

妻婦為西方・家庭之道建立在彼此敬待

佛陀向善生開示六方：

「父母為東方，師長為南方，妻婦為西方，親黨為北方，僮僕為下方，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為上方。」

前面已經說過：

東方父母。

南方師長。

現在進入第三方：

「妻婦為西方。」

善生原本每天向西方作禮。

佛陀現在告訴他：

真正使西方安穩，

不是身體每天朝西拜幾拜。

而是家庭之中，

丈夫與妻子都知道：

自己應當如何對待對方。

原經首先從丈夫說起：

「善生！夫之敬妻亦有五事。」

注意佛陀所用的字：

「敬妻。」

不是只有妻子要敬丈夫。

佛陀先要求丈夫：

要敬待妻子。

而且一共五件事。

《第一、相待以禮》

佛說第一：

「相待以禮。」

丈夫對妻子，

應當以禮相待。

這一句雖然很短，

卻是整段家庭之道非常重要的開始。

不是因為成為一家人，

就可以失去基本尊重。

不是因為關係親近，

便可以：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想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

佛陀第一項不是：

丈夫要妻子服從。

而是先說：

「相待以禮。」

「禮」，

首先表現在：

知道對方是一個應當受到尊重的人。

即使意見不同，

仍不輕慢。

即使熟悉多年，

仍不以粗暴為理所當然。

即使生活中有衝突，

仍然知道：

不能因為是夫妻，

便把最傷人的言語全丟給對方。

所以真正的家庭，

不是因為親近而取消禮。

反而越親近，

越需要學：

相待以禮。

《第二、威嚴不媟》

第二：

「威嚴不媟。」

原經用的是：

「不媟。」

有不輕慢、不狎褻、不失應有尊重之意。

因此這一句不能簡單解作：

丈夫要在家中擺威嚴。

經文的重點是：

在夫妻關係中，

不要因親密而流於輕慢、狎侮。

有些關係剛開始時，

彼此很客氣。

時間久了，

反而最容易把尊重丟掉。

外面的人說一句話，

還知道忍一下。

回到家，

對最親近的人，

反而沒有分寸。

這就值得用：

「威嚴不媟」

來觀照。

真正親密，

不是可以任意侮慢。

真正熟悉，

也不是可以失去界線。

夫妻之間仍然應保有：

尊重。

端正。

不輕侮。

不以對方的付出為理所當然。

《第三、衣食隨時》

第三：

「衣食隨時。」

丈夫對家庭生活所需，

應當隨時照顧。

衣。

食。

都是最基本的生活需要。

所以佛陀說夫妻之道，

並沒有只講感情。

還講：

實際承擔。

一段家庭關係，

不能只有：

我愛你。

卻完全不承擔生活。

原經把：

「衣食隨時」

直接列為丈夫敬待妻子的責任。

這就提醒：

真正的關心，

要落實在對方生活是否得到安頓。

不是只有心裡有愛。

也要在生活中：

能照顧。

能承擔。

能使家庭基本所需不致失序。

《第四、莊嚴以時》

第四：

「莊嚴以時。」

原經在這裡保留的是當時家庭生活中的具體表達。

丈夫應當在適當時候，

提供妻子莊嚴、服飾等所需。

這與前面的：

「衣食隨時」

有所不同。

衣食偏向基本生活。

「莊嚴以時」

則進一步涉及適時的裝飾、衣飾與生活體面。

經文不是只要求家庭做到：

不餓就好。

還包含：

尊重妻子的生活需要與體面。

所以這一項仍然落在：

「敬待於妻。」

不是把妻子只當成家庭中的勞務角色。

而是承認：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需要。

《第五、委付家內》

第五：

「委付家內。」

丈夫對妻子，

應當把家庭內部事務有所付託。

這裡顯示的是：

信任。

若一方面說：

你是我的妻子。

另一方面卻對家庭中的一切完全不信任對方，

什麼都不願交付，

那麼夫妻之間就很難真正共同生活。

「委付家內」

在當時家庭分工的脈絡中，

表示丈夫信任妻子管理、承擔家內之事。

所以夫妻關係不是：

一個人永遠命令，

一個人永遠被動。

其中還有：

付託。

信任。

承擔。

原經說完這五項後，

總結：

「善生！夫以此五事敬待於妻。」

再看一次：

佛陀用的是：

「敬待。」

五事就是：

相待以禮。

威嚴不媟。

衣食隨時。

莊嚴以時。

委付家內。

這是丈夫的一方。

但是經文沒有在這裡結束。

接著立即說：

「妻復以五事恭敬於夫。」

妻子也有五種責任。

《妻子第一、先起》

第一：

「先起。」

依原經所呈現的家庭生活，

妻子應當比丈夫先起，

料理、準備家中應辦之事。

這是當時家庭分工中，

佛陀對善生所說的具體條目。

我們不能把原經文字刪去，

也不應擅自改寫成另一套現代條目。

但是法義上可以看見：

家庭不是只有享受。

其中必須有人：

願意先承擔。

願意勤勞。

願意把應作之事做好。

所以這一句背後，

仍然有：

不懈怠。

盡責。

照顧家庭秩序。

《第二、後坐》

第二：

「後坐。」

與前面的「先起」相應。

在當時的家庭禮法中，

這是一種恭敬與照料的表示。

先起。

後坐。

不是把家庭只當作：

各過各的生活。

而是知道：

我與另一個人的生活相連。

所以自己的作息、行為，

也包含對家庭的照顧。

這兩項如果只拿來要求別人：

你應該先起。

你應該後坐。

就很容易失去整段經文雙向責任的精神。

因為佛陀在此之前，

已經先要求丈夫：

相待以禮。

衣食隨時。

委付家內。

所以夫妻五事，

不能拆開只拿其中一邊去壓另一邊。

要整段一起看。

《第三、和言》

第三：

「和言。」

這一句很容易理解，

也非常實用。

說話和善。

家庭中很多傷害，

不是來自大事。

而是：

每天說話的方式。

一句不耐煩。

一句譏諷。

一句瞧不起。

一句翻舊帳。

一句故意刺激。

時間久了，

都會讓關係逐漸受傷。

所以佛陀把：

「和言」

列入夫妻相處。

這與前面丈夫的：

「相待以禮」

正好可以互相照看。

一邊以禮。

一邊和言。

其實都在提醒：

最親近的人，

不是最可以任意傷害的人。

恰恰因為天天相處，

更應守護言語。

《第四、敬順》

第四：

「敬順。」

妻子對丈夫，

應有恭敬順承之心。

但是這一句不能離開整部〈善生經〉前面所立的原則。

佛陀已經先說：

殺生、盜竊、婬逸、妄語，

是四結業。

真正善友又是：

「見人為惡則能遮止。」

所以「敬順」不能被解釋成：

丈夫若要求妻子造惡，

妻子也必須服從。

經文的家庭倫理，

仍然不能脫離善惡。

真正的敬順，

是在正當家庭生活中，

彼此不以傲慢、敵對的心故意相違。

與丈夫一方的：

「相待以禮」

放在一起看，

可以知道：

一方要以禮敬待。

一方也以恭敬相應。

家庭的安穩，

不是靠單方壓服。

而是彼此減少輕慢。

《第五、先意承旨》

第五：

「先意承旨。」

這一句依原經必須完整保留。

在當時夫妻家庭分工的脈絡中，

是指能體察對方之意，

在事情上先作承接與料理。

這裡值得從修行上觀照的是：

真正共同生活，

不能永遠等到對方開口要求，

才勉強去做。

若彼此長期相處，

應當慢慢知道：

對方的需要。

家庭的需要。

眼前該做的事情。

能夠有所體察，

主動承擔。

這是一種：

用心。

但是同樣，

這一句不能從整段經文抽出，

變成：

妻子只能猜丈夫心意、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見。

因為佛陀此處所建立的，

從頭到尾是：

兩邊都盡責。

丈夫先有五事：

敬待於妻。

妻再有五事：

恭敬於夫。

兩組不能切開。

《夫妻十事・要整體讀，不可只要求一方》

丈夫五事：

相待以禮。

威嚴不媟。

衣食隨時。

莊嚴以時。

委付家內。

妻子五事：

先起。

後坐。

和言。

敬順。

先意承旨。

若只抄妻子的五項，

然後說：

佛陀就是要求妻子這樣服從丈夫。

就沒有完整呈現本段經文。

同樣，

如果只拿丈夫的五項要求對方：

你應該供給我。

你應該尊重我。

自己卻完全不看妻子五事，

也不是完整讀經。

佛陀的六方之教，

從父母與子女開始，

一直都是：

位置不同，責任不同；但雙方都有責任。

父母與子女如此。

師長與弟子如此。

丈夫與妻子，

仍然如此。

佛陀最後說：

「善生！是為夫之於妻敬待，如是則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西方能不能安隱，

不是只看：

妻子聽不聽話。

也不是只看：

丈夫給不給錢。

是看夫妻兩邊，

能不能把自己的責任做好。

《家庭真正的第一件事・相待以禮》

如果把十項放在一起，

有一件事很值得注意：

丈夫五事的第一項就是：

「相待以禮。」

這可以成為整段家庭之道很好的入口。

很多家庭不是沒有感情。

而是時間久了，

失去：

禮。

對陌生人，

我們會說：

謝謝。

不好意思。

麻煩你。

對家人，

反而只剩：

你本來就應該。

你怎麼還沒做？

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越親近，

越不客氣。

久而久之，

最深的緣，

反而承受最粗重的言行。

佛陀卻說：

夫妻之間，

要：

「相待以禮。」

這一句非常值得今日家庭反覆觀照。

《夫妻真正的第二件事・和言》

妻子五事中，

又有：

「和言。」

其實這也不是只能要求妻子。

依整部佛法修行而言，

善護口業本來就是每個人的責任。

而在這一段，

佛陀特別把「和言」放進家庭生活，

就讓我們看到：

家庭安不安，

與說話方式有很大關係。

有些話內容沒有錯，

但是說法很傷人。

有些事情確實需要提醒，

但是一出口全是瞋心。

有時不是：

不能講。

而是：

能不能「和言」地講。

一家人天天見面。

如果每天都有一點和言，

就是每天在修補關係。

如果每天都有一點惡口，

也可能每天在消耗關係。

《委付家內・家庭需要信任》

另一個很值得注意的是：

「委付家內。」

夫妻若沒有信任，

家庭很難安穩。

凡事猜疑。

凡事監控。

凡事認為：

只有我才會做。

只有我才可以決定。

表面可能還住在一起，

內在已經沒有真正共同承擔。

佛陀卻把：

「委付」

放入丈夫敬妻之法。

有付託，

就表示：

相信對方。

有付託，

也表示：

承認對方是家庭真正的一分子。

不是外人。

也不是附屬。

而是可以共同承擔家庭生活的人。

《核心法義》

〈善生經〉的六方，

有一個非常清楚的共同結構：

佛陀不是建立：

誰只享有權利。

而是在不同關係中問：

你站在這個位置，應盡什麼責任？

作子女，

有五事。

作父母，

也有五事。

作弟子，

有五事。

作師長，

也有五事。

現在：

作丈夫，

有五事。

作妻子，

也有五事。

所以讀〈善生經〉最容易走偏的方法，

就是：

專門找對方的五事。

丈夫讀：

妻子應該怎樣。

妻子讀：

丈夫應該怎樣。

子女讀：

父母應該怎樣。

父母讀：

孩子應該怎樣。

一旦如此，

佛經就變成：

要求別人的工具。

可是善生原本是來問：

我應當怎樣禮六方。

佛陀教他的，

首先都是：

自己應該怎樣做。

這才是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家庭伴侶，

可以不用一次檢查十項。

只選一項：

「相待以禮。」

問自己：

我今天對最親近的人，

有沒有比對外人更粗魯？

對外人能說謝謝，

回家是否也會說？

對外人知道不能羞辱，

對家人是不是反而什麼話都說？

若答案是：

有。

今天就先修這一件事。

第二個可以觀察：

「和言。」

當自己不滿時，

先不要急著問：

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先問：

我現在這個說法，是不是正在傷人？

同一件事，

可不可以用比較和善、

比較清楚、

比較不帶瞋心的方式說？

第三個觀照是：

不要拿佛經要求另一半。

先問：

在自己的位置上，

原經這五項，

我哪一項最缺？

如果是丈夫，

就從丈夫五事看自己。

如果是妻子，

就從妻子五事看自己。

若今天家庭角色與古代社會分工已有不同，

也不要粗暴刪改經文。

先如實知道：

佛陀當時怎麼說。

再從其中所顯示的：

尊重。

供給。

信任。

勤勞。

和言。

敬順。

體察。

彼此盡責，

去觀照自己當下的家庭生活。

《慧照心得》

我讀「妻婦為西方」，

最深的感受，

不是誰應該聽誰。

而是：

一個家若想安穩，不能只有一個人在盡責。

佛陀沒有只對善生說：

你要妻子怎樣。

佛陀先說：

「夫之敬妻亦有五事。」

而且第一項就是：

「相待以禮。」

這一句對今天仍然很有力量。

很多夫妻真正失去的，

未必是感情。

而是：

尊重。

因為太熟，

所以說話沒有分寸。

因為是家人，

所以覺得對方付出都是應該。

因為知道對方不容易離開，

所以把在外面不敢發的脾氣，

都帶回家裡。

可是佛說：

「相待以禮。」

這四個字，

其實已經是一個很深的家庭修行。

另一邊，

妻子五事有：

「和言。」

也是同樣道理。

家庭不是辯論場。

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證明：

誰贏。

如果最後我贏了道理，

卻失去了彼此的信任，

西方仍然沒有安隱。

所以佛陀最後說的是：

「如是則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不是：

誰贏。

是：

安隱。

今日實修：

今天對家庭中最親近的人，

只修兩句：

相待以禮。

和言。

說一句謝謝。

少一句輕慢。

有不滿，

好好說。

有付出，

不要視為理所當然。

有需要，

彼此體察。

不要先問：

對方為我做了多少。

先問：

今天我有沒有使這個家，多一分安隱，少一分憂畏？

能做到一分，

就是今天真正的：

禮西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