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8） 父母為東方・子女有責任，父母也有責任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8）
父母為東方・子女有責任，父母也有責任
善生每天清晨，
依照父親臨終留下的教誡，
向東、南、西、北、上、下六方禮拜。
佛陀沒有否定六方。
佛說：
「有此方名耳，非為不有；然我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
於是善生請問：
在賢聖法中，
真正應該如何禮六方？
佛陀先教善生離四結業。
不於欲、恚、怖、癡四處作惡。
遠離六損財業。
辨認四種怨如親。
親近四種真正能夠：
「多所饒益，為人救護」
的善友。
這些都說完之後，
佛陀才正式揭開：
六方究竟代表什麼。
佛告善生：
「當知六方，云何為六方？」
接著一一說：
「父母為東方，師長為南方，妻婦為西方，親黨為北方，僮僕為下方，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為上方。」
東方：
父母。
南方：
師長。
西方：
妻婦。
北方：
親黨。
下方：
僮僕。
上方：
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
善生原本每天面向空間中的六個方向作禮。
佛陀現在讓他知道：
真正需要恭敬的六方，
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而第一方，
就是：
父母。
《父母為東方》
為什麼說：
「父母為東方」？
本段經文沒有另外建立一套抽象理論去解釋「東方」的象徵。
佛陀直接進入：
子女應當怎樣敬順父母。
因此我們依經文理解，
重點不在自行附會東方象徵什麼，
而在佛陀接下來親自開示的：
五種責任。
佛告善生：
「夫為人子，當以五事敬順父母。」
作為子女，
應當以五件事，
敬順父母。
佛問：
「云何為五？」
然後一項一項說明。
《第一、供奉能使無乏》
第一：
「供奉能使無乏。」
這是佛陀所說的第一件事。
對父母的恭敬，
不是只有口頭說：
我很孝順。
也不是只有節日禮拜。
當父母在生活上有所需要，
子女應當盡自己的能力供奉，
使父母不致匱乏。
所以孝養首先有非常實際的一面：
生活。
衣食。
所需。
照顧。
若父母有需要，
自己有能力，
卻完全不願承擔，
那麼只剩下言語上的恭敬，
仍然不完整。
原經說的是：
「能使無乏。」
也就是：
真正關心父母是否有所不足。
《第二、凡有所為先白父母》
第二：
「凡有所為先白父母。」
自己要做重要的事情，
先讓父母知道。
這裡呈現的是：
尊重。
不是把父母當成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人生有所作為，
有所決定，
知道父母與自己有深厚因緣，
因此願意告知。
這種「白」，
本身就是一種敬。
因為心裡仍然有父母的位置。
《第三、父母所為恭順不逆》
第三：
「父母所為恭順不逆。」
對父母所為，
以恭敬順承之心相待，
不是動不動就以輕慢、違逆之心對待。
但是這一句，
還要與下一句一起看。
因為佛陀第四項特別說：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其中明確有一個字：
「正。」
所以不能把孝順理解成：
父母無論要求什麼，
即使是惡事，
子女都必須照做。
〈善生經〉前面已經先建立：
殺生。
盜竊。
婬逸。
妄語。
不可造作。
又說真正善友：
「見人為惡則能遮止。」
因此，
孝順不能離開善惡與正法的原則。
《第四、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第四：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這一句把界線說得更清楚：
「正令。」
父母正當的教誡，
子女應當尊重，
不敢任意違背。
所以佛法所說的孝，
不是沒有原則的服從。
而是在正法、正行之中，
尊重父母的教導。
父母教我們：
不要作惡。
要守信用。
要正直做人。
要照顧家庭。
要努力完成應盡的責任。
這些正當教誡，
不應因自己長大，
便全部視為：
過時。
不重要。
甚至反過來輕視父母。
佛陀說：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其中既有：
孝。
也有：
正。
《第五、不斷父母所為正業》
第五：
「不斷父母所為正業。」
這一句同樣有：
「正業。」
父母所建立的正當事業、善行與正業，
子女不應任意使它斷絕。
如果父母一生所行的是善業，
是正當生活，
是有益家庭與他人的事情，
子女應當珍惜。
不只繼承財物。
更要知道：
父母真正值得承續的，
是：
「正業。」
這一句也讓孝道不只停留在：
父母還在世時如何照顧。
更進一步涉及：
父母留下來的善與正，
自己是否願意繼續守護。
佛陀說完這五項後，
再次總結：
「夫為人子，當以此五事敬順父母。」
五事就是：
供奉能使無乏。
凡有所為先白父母。
父母所為恭順不逆。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不斷父母所為正業。
這才是：
子女對父母應盡的五種責任。
但是，
佛陀的開示沒有停在這裡。
《父母也有五種責任》
這是〈善生經〉非常重要的地方。
佛陀沒有說：
因為父母是東方，
所以只有子女必須盡責。
經文緊接著說：
「父母復以五事敬親其子。」
父母也有五件事，
應當敬親自己的子女。
佛問：
「云何為五？」
接著同樣一項一項列出。
《第一、制子不聽為惡》
第一：
「制子不聽為惡。」
父母的第一項責任，
不是只讓孩子吃飽穿暖。
而是：
孩子要作惡時，
應當制止。
不能因為：
這是我的孩子，
就對他的惡行視而不見。
更不能因為疼愛，
反而縱容。
佛陀把父母的責任首先放在：
不令子女作惡。
這與前面真正善友的第一項：
「見人為惡則能遮止」
完全相應。
真正的愛，
不是放任。
若明知道孩子正在走向惡行，
卻說：
只要他高興就好。
這並不是佛陀此處所說的慈愛。
佛說：
「制子不聽為惡。」
該阻止的惡，
要阻止。
《第二、指授示其善處》
但是，
只說：
不准。
仍然不夠。
所以第二：
「指授示其善處。」
制止惡之後，
還要告訴孩子：
善的方向在哪裡。
什麼可以做？
怎樣才是正確的？
怎樣做人？
怎樣選擇？
怎樣走向善處？
父母不是只負責：
禁止。
還要負責：
指路。
這同樣與佛陀前面說的善友相應：
「見人為惡則能遮止。」
接著就是：
「示人正直。」
所以真正的教養，
不是只有：
這個不可以。
那個不可以。
而是：
不可以之後，
還要教他：
什麼才是可以走的善路。
《第三、慈愛入骨徹髓》
第三：
「慈愛入骨徹髓。」
這一句非常深。
父母對子女，
不是只有規矩。
不是只有教誡。
也不是只有要求。
佛陀同時說：
「慈愛入骨徹髓。」
真正的教養裡，
必須有深切的慈愛。
所以前面說：
制子不聽為惡。
不是因為父母要控制孩子。
而是因為：
慈愛。
指授示其善處，
也不是要孩子變成父母想要的樣子。
而是希望他：
離惡向善。
因此，
佛陀把：
教誡
與
慈愛
放在一起。
只有愛而沒有原則，
可能變成放縱。
只有管教而沒有慈愛，
又容易變成壓迫。
原經所呈現的是：
既制惡，
又示善，
又：
慈愛入骨徹髓。
《第四、為子求善婚娶》
第四：
「為子求善婚娶。」
這是依當時社會家庭生活所說的一項父母責任。
父母關心子女的人生，
包括其婚姻與家庭安立，
因此經文說：
為子求：
「善婚娶。」
這裡值得注意的仍是：
「善。」
不是只求有婚姻。
而是求善的婚娶因緣。
也就是希望子女建立安穩、正當的家庭生活。
《第五、隨時供給所須》
第五：
「隨時供給所須。」
子女對父母第一項是：
「供奉能使無乏。」
到了父母對子女，
第五項則是：
「隨時供給所須。」
兩邊都有：
給予。
兩邊都有：
照顧。
所以佛陀所說的家庭，
不是只有一方永遠付出，
另一方永遠索取。
在人生不同階段，
彼此都有應盡的責任。
子女需要父母時，
父母供給所須。
父母年長需要子女時，
子女供奉使無乏。
這就是一種：
彼此承擔。
《東方安隱・不是一方服從，而是雙方盡責》
父母與子女的兩組五事說完之後，
佛陀才說：
「善生！子於父母敬順恭奉，則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這裡的：
「彼方」
就是：
東方。
善生原來每天向東方禮拜。
佛陀現在告訴他：
真正讓東方安隱的，
不是每天只向東面低頭。
而是：
把父母與子女之間應盡的責任，
真正做好。
子女：
供奉能使無乏。
凡有所為先白父母。
父母所為恭順不逆。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不斷父母所為正業。
父母：
制子不聽為惡。
指授示其善處。
慈愛入骨徹髓。
為子求善婚娶。
隨時供給所須。
這十件事，
才是佛陀把善生原來的：
「向東方禮」
轉化成的：
生命實踐。
《核心法義》
這一篇最重要的地方，
是佛陀把：
「孝」
說成雙向責任。
子女當然有責任。
佛陀清楚列出五項。
但是父母同樣有責任。
而且也是：
五項。
所以不能只引用：
「夫為人子，當以五事敬順父母。」
卻把下一句：
「父母復以五事敬親其子。」
完全忽略。
若只要求子女：
你要孝。
你要順。
你不能違背。
卻不談父母：
制惡。
示善。
慈愛。
善婚娶。
供給所須。
那就沒有完整呈現佛陀在〈善生經〉中的教法。
同樣，
子女也不能只拿父母的五種責任來要求：
你應該慈愛我。
你應該供給我。
你應該為我做什麼。
卻忘記自己也有五事。
佛陀所建立的不是：
誰有權要求誰。
而是：
每一個人先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完成自己應盡的責任。
如此，
才叫：
「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正令與正業・孝順不是隨惡》
這一篇還有兩個字，
非常值得修行人記住：
「正令。」
以及：
「正業。」
佛陀不是說：
父母一切命令，
無論善惡都必須照做。
原經說的是：
「父母正令不敢違背。」
也不是說：
父母留下來的一切事情，
無論正邪都必須承續。
經文說的是：
「不斷父母所為正業。」
所以佛法中的孝順，
本身不能離開：
正。
若父母教我們行善，
應當敬順。
若父母留下善業，
應當珍惜。
但是若涉及殺、盜、婬逸、妄語等惡行，
前面佛陀已經清楚教善生：
應當離四結業。
所以真正的孝，
不是跟著父母一起造惡。
而是：
在正法之中敬順。
在善業之中承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讀「父母為東方」，
可以先不談很大的道理。
只問自己：
我的東方安隱嗎？
如果父母還在，
可以看看：
父母現在真正缺的是什麼？
是生活所需？
是陪伴？
是有人聽他說話？
是重要事情願意告訴他？
還是只是希望子女不要對他不耐煩？
「供奉能使無乏」
不一定只看錢。
可以從：
父母現在真正需要什麼
開始觀察。
如果自己是父母，
也不要只問：
孩子孝不孝？
先問自己：
孩子作惡時，
我有沒有好好制止？
我只會說不可以，
還是也：
「指授示其善處」？
我的管教裡，
孩子感受得到：
「慈愛入骨徹髓」
嗎？
我是在幫助他走向善，
還是在要求他完成我的期待？
這樣一來，
讀經就不是：
拿佛陀的話去要求對方。
而是：
拿佛陀的話照自己。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段，
最深的感受是：
佛陀把「禮父母」說得非常實際。
善生本來每天向東方拜。
佛陀卻讓他知道：
真正的東方，
不是只有天邊的一個方向。
父母就在東方。
而真正的禮拜，
不是只有身體彎下去。
是：
父母需要時，
我願意供奉。
有所為時，
仍然尊重父母。
父母正令，
願意聽。
父母正業，
願意承續。
但是佛陀也沒有只對孩子說：
你應該怎樣。
佛同時告訴父母：
你也有五件事。
尤其：
「制子不聽為惡。」
「指授示其善處。」
「慈愛入骨徹髓。」
這三句放在一起，
很值得父母反覆讀。
愛孩子，
不是任由他作惡。
教孩子，
也不是只有責罵。
真正的教養是：
惡，
要制止。
善，
要指出。
整個過程，
仍然要有：
慈愛入骨徹髓。
所以佛陀最後說的不是：
誰勝過誰。
不是：
父母比較大，
還是子女比較重要。
而是：
「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當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責任，
東方才真正安穩。
今日實修：
今天不要先要求父母或子女改變。
只從自己所在的位置，
選原經五事中的一件去做。
若為人子，
完成一件敬順父母之事。
若為父母，
完成一件真正利益子女之事。
不先問對方做了多少，先問自己這一方有沒有盡責。
這就是今天真正的：
禮東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