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6) 四怨如親・看起來親近的人未必真正利益你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6)
四怨如親・看起來親近的人未必真正利益你
佛陀前面已經教善生遠離六種損財業。
其中第五種,
就是:
「惡友相得。」
佛陀並沒有只告訴善生:
不要交壞朋友。
接著,
佛陀進一步教他:
怎麼辨認一段關係,看似親近,實際卻未必真正利益自己。
原經說:
「佛告善生:『有四怨如親,汝當覺知。』」
佛陀用的不是:
「四種普通朋友。」
而是:
「四怨如親。」
表面看起來像親近的人,
實際上卻可能帶來損害。
所以佛說:
「汝當覺知。」
要能分辨。
佛陀接著問:
「何謂為四?」
並一一列出:
「一者畏伏,二者美言,三者敬順,四者惡友。」
第一,
畏伏。
第二,
美言。
第三,
敬順。
第四,
惡友。
這四類,
每一類佛陀又各說四件事。
不能只看名稱。
要看具體行為。
《第一種・畏伏》
佛告善生:
「畏伏有四事。」
哪四種?
原經說:
「一者先與後奪,二者與少望多,三者畏故強親,四者為利故親。」
第一:
「先與後奪。」
先給你好處。
後來再奪回。
也就是表面先示好,
但這份給予並不是單純利益你。
後面還有自己的計算。
第二:
「與少望多。」
給你很少,
卻希望從你身上得到更多。
表面看:
他在幫你。
實際上,
心裡可能是在投資:
我現在給你一點,
以後你要還我更多。
所以真正的關鍵,
不是有沒有給東西。
而是:
給予背後的心,
究竟是利益對方,
還是計算回報。
第三:
「畏故強親。」
因為害怕,
所以勉強與你親近。
這種關係不是出於真心。
而是:
怕你。
怕失去什麼。
怕受到不利。
所以不得不裝作親近。
外面看來:
很恭敬。
很親切。
很順從。
但真正推動這段關係的,
不是慈心,
而是恐懼。
第四:
「為利故親。」
因為有利益,
才與你親近。
這一句非常直接。
只要有利,
就來親近。
利益沒有了,
關係也可能跟著改變。
所以佛陀把這四種,
合稱:
「畏伏四事。」
這一類關係的共同點,
是:
親近不是以真誠與善意為根,而是以恐懼、交換、算計與利益為根。
《第二種・美言親》
佛告善生:
「美言親復有四事。」
哪四種?
原經說:
「一者善惡斯順,二者有難捨離,三者外有善來密止之,四者見有危事便排濟之。」
第一:
「善惡斯順。」
不論你做善,
還是做惡,
他都順著你。
這一點很重要。
佛陀沒有把:
「什麼都順我」
當成真朋友的證明。
相反地,
在這裡反而列入:
「美言親。」
因為真正利益你的人,
不會在你作惡時仍然一味說:
很好。
沒關係。
你做什麼都對。
如果善惡都順,
那種順從未必是慈悲。
有時只是:
不願得罪。
只想討好。
第二:
「有難捨離。」
真正遇到困難時,
他離開你。
平時很好。
說話很好聽。
一起快樂時也在。
可是事情一困難,
需要承擔時,
便不見了。
所以佛陀不是只看:
平常親不親。
更看:
遇到難時,
這個人還在不在。
第三:
「外有善來密止之。」
這一句依原經保留。
可以看見這類人的另一個特點:
外面有善的事情來到,
他反而暗中阻止。
表面上說得好聽,
實際上卻不一定願意你真正得到善益。
第四:
「見有危事便排濟之。」
依原經文字,
這裡也是佛陀列在「美言親」四事之中。
因此我們不應任意把它改成另一種意思。
整體來看,
佛陀不是要我們只聽朋友說什麼,
而是要看:
他的言語與真正行動是否一致。
所以這一類叫:
「美言親。」
表面最明顯的是:
話很好聽。
但是,
真正判斷仍要回到:
關鍵時刻的行為。
《第三種・敬順親》
接著佛陀說:
「敬順親復有四事。」
哪四種?
原經說:
「一者先誑,二者後誑,三者現誑,四者見有小過便加杖之。」
第一:
「先誑。」
過去欺誑。
第二:
「後誑。」
未來仍然欺誑。
第三:
「現誑。」
現在就在欺誑。
前三項放在一起,
非常清楚。
不是偶然一次說錯話。
而是:
先誑。
後誑。
現誑。
欺誑已經成為一種持續的相處方式。
表面上,
這個人也許很敬順。
也許很會表現恭敬。
也許凡事附和。
可是佛陀不只看外面的順從。
真正要看的是:
有沒有真實。
若外面敬順,
內裡卻長期欺誑,
這樣的親近並不可靠。
第四:
「見有小過便加杖之。」
看見你有一點小過失,
便加以責罰、逼迫。
這也顯出:
表面的敬順,
並不等於內心真正慈愍。
平時一切看起來很好。
但是一旦對方有小過,
立刻嚴厲對待。
這種關係的根基,
仍然不穩固。
所以佛陀稱為:
「敬順親四事。」
《第四種・惡友親》
佛陀最後說:
「惡友親復有四事。」
哪四種?
這四項非常直接。
「一者飲酒時為友,二者博戲時為友,三者婬逸時為友,四者歌舞時為友。」
第一:
飲酒時為友。
第二:
博戲時為友。
第三:
婬逸時為友。
第四:
歌舞時為友。
仔細看,
這四項全部與前面的:
六損財業
相接。
喝酒放逸時,
他陪你。
賭博時,
他陪你。
婬逸時,
他陪你。
沉迷歌舞娛樂時,
他也陪你。
所以表面看來,
這個人可能是:
最合得來的朋友。
什麼都陪。
什麼都一起。
但是佛陀判斷朋友,
不是看:
「他願不願意陪我。」
而是看:
他陪我走向哪裡。
如果一個人,
只在放逸時最親近,
只在造不善時最投契,
那麼即使相處很快樂,
佛陀仍然把這類列為:
「惡友親。」
這是很重要的辨別標準。
《佛陀重說偈頌》
四種「怨如親」說完後,
世尊以偈總結:
「畏伏而強親, 美言親亦爾; 敬順虛誑親, 惡友為惡親。」
接著說:
「此親不可恃, 智者當覺知; 宜速遠離之, 如避於嶮道。」
這幾句,
把整段法義收得很清楚。
「不可恃。」
不是說:
一定要對這些人生瞋恨。
而是:
不能把這種關係當作可靠的依靠。
接著:
「智者當覺知。」
重點仍然是:
覺知。
辨別。
再來:
「宜速遠離之。」
若確實看見這段關係持續把自己帶向損害,
佛說:
應當遠離。
最後用一個很鮮明的譬喻:
「如避於嶮道。」
就像走路時看見危險的險路,
知道可能墜落,
就不應硬往裡面走。
《核心法義》
這一篇很容易被讀成:
教我們判斷「誰是壞人」。
但是依原經來看,
佛陀真正給的是:
判斷一段關係是否有益的行為標準。
不是看長相。
不是看身份。
不是看對方有沒有錢。
也不是看對方嘴巴多會說。
佛陀看的是:
他為什麼親近你?
他在什麼時候親近你?
你作惡時,
他會不會仍然一味順著?
你有困難時,
他會不會離開?
他是不是長期欺誑?
他是不是只在飲酒、博戲、婬逸、歌舞放逸時陪你?
所以真正的朋友,
不是:
凡事都站在我這邊。
而是:
能不能真正利益我的生命。
有時候,
最討自己喜歡的人,
不一定最利益自己。
有時候,
願意指出自己錯誤的人,
反而才是善友。
這一點,
下一篇佛陀會說得更清楚。
《今日修行觀照》
讀這一篇,
可以先不要急著把身邊的人分類成:
好朋友。
壞朋友。
更適合的修法是:
先檢查自己正在維持的關係,
究竟讓自己變成什麼樣的人。
跟這個人相處後,
自己的戒行比較穩,
還是比較放逸?
自己的心比較清明,
還是更容易欺誑?
自己遇到困難時,
他是幫助自己面對,
還是只想離開?
自己做錯時,
他會提醒,
還是無論善惡都說:
你是對的?
也可以反過來問:
我自己是不是別人的「怨如親」?
我是否因為利益才親近人?
是否給一點,
卻期待更多回報?
是否朋友做惡時,
因為怕得罪,
仍然說:
沒關係?
是否只有喝酒、娛樂、放逸時,
才特別熱絡?
是否嘴巴很好聽,
真正遇到對方有難,
卻先離開?
這樣觀照,
就不只是學會挑朋友。
而是先學會:
自己成為值得親近的人。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最受警策的一句,
是:
「善惡斯順。」
以前很容易覺得:
一個人什麼都支持我,
應該就是對我最好。
可是佛陀不是這樣教。
如果我做善,
他支持。
我作惡,
他也支持。
這不一定是真正的慈悲。
有時,
那只是一種討好。
真正利益我的人,
應該在我偏離正道時,
願意讓我知道:
這裡不對。
另一個很深的地方是:
「飲酒時為友,博戲時為友,婬逸時為友,歌舞時為友。」
這提醒我:
判斷朋友,
不能只看:
我們在一起快不快樂。
更要看:
我們一起快樂的方式,
把生命帶到哪裡。
若彼此相處,
總是讓貪瞋癡增加,
即使非常投緣,
也要警覺。
若彼此相處,
能互相止惡、行善、提醒、守護,
即使有時對方說的話不順耳,
反而可能是真正善友。
所以佛陀最後不是叫善生:
去恨惡友。
而是:
「智者當覺知。」
先看清楚。
看清楚以後,
知道什麼關係不應再依恃,
便:
「宜速遠離之,如避於嶮道。」
今日實修:
今天觀察自己最常親近的一段關係。
只問一個問題:
我們彼此正在把對方帶向善,還是帶向放逸?
再反過來問:
當對方做錯時,我敢不敢為了真正利益他,而不只是說好聽的話?
能利益彼此,
才值得稱為親。
只讓彼此更加放逸,
即使表面再親近,
仍應保持覺知。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