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5) 六損財業・放逸如何一點一點敗壞生活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5)
六損財業・放逸如何一點一點敗壞生活
佛陀教善生真正禮敬六方,
先不是向外求福,
而是先整理自己的生命。
前面佛陀已經說:
應知四結業:
殺生。
盜竊。
婬逸。
妄語。
又應知道,
不要在四處作惡:
欲。
恚。
怖。
癡。
接著,
佛陀又告訴善生:
還要知道:
「六損財業。」
佛告善生:
「六損財業者:一者耽湎於酒,二者博戲,三者放蕩,四者迷於伎樂,五者惡友相得,六者懈墮,是為六損財業。」
這六項,
佛陀不是只列名稱。
每一項下面,
都再說六種過失。
而且佛陀反覆說:
如果長者、長者子沉迷其中而不能停止,
「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不是一定一夕之間敗盡。
而是:
日日損減。
這四個字,
正是本段經文非常重要的警策。
很多人的生活,
不是突然敗壞。
而是在每天看似不大的放逸中,
一點一點失去。
《第一損財業・耽湎於酒》
佛告善生:
「當知飲酒有六失。」
哪六種?
「一者失財,二者生病,三者鬥諍,四者惡名流布,五者恚怒暴生,六者智慧日損。」
第一:
失財。
第二:
生病。
第三:
鬥諍。
第四:
惡名流布。
第五:
恚怒暴生。
第六:
智慧日損。
佛陀接著說:
「若彼長者、長者子飲酒不已,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這裡不只是說:
酒要花錢。
如果只看到「失財」,
就只看到六失中的第一項。
佛陀接著還說:
生病。
鬥諍。
惡名流布。
恚怒暴生。
智慧日損。
也就是說,
一種放逸,
可能同時傷害:
財物。
身體。
人際關係。
名譽。
情緒。
智慧。
最後,
受到損害的不是只有錢。
而是整個人的生活。
尤其最後一句:
「智慧日損。」
值得警覺。
因為修行真正需要的,
正是清明與覺照。
若一種習慣使智慧:
「日日損減」,
它所損失的,
就不只是世間財產。
《第二損財業・博戲》
佛陀接著說:
「博戲有六失,云何為六?」
原經列出:
「一者財產日耗,二者雖勝生怨,三者智者所責,四者人不敬信,五者為人疏外,六者生盜竊心。」
第一:
財產日耗。
第二:
雖勝生怨。
第三:
智者所責。
第四:
人不敬信。
第五:
為人疏外。
第六:
生盜竊心。
這一組很值得細看。
賭博輸了,
財產日耗。
即使贏了,
佛陀仍然說:
「雖勝生怨。」
贏,
不代表沒有過患。
因為自己的所得,
可能成為別人的怨恨。
再往後,
智者所責。
人不敬信。
為人疏外。
最後甚至:
「生盜竊心。」
當人越來越執著不勞而獲,
又在輸贏之中失去節制,
財物耗盡之後,
可能進一步生起:
取不應取
的念頭。
所以佛陀最後仍說:
「若長者、長者子博戲不已,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又是:
日日損減。
《第三損財業・放蕩》
佛陀接著說:
「放蕩有六失。」
哪六種?
「一者不自護身,二者不護財貨,三者不護子孫,四者常自驚懼,五者諸苦惡法常自纏身,六者喜生虛妄。」
第一:
不自護身。
第二:
不護財貨。
第三:
不護子孫。
第四:
常自驚懼。
第五:
諸苦惡法常自纏身。
第六:
喜生虛妄。
這裡可以看見,
放蕩首先失去的是:
守護。
不護自己。
不護財貨。
也不護子孫。
一個人若長期把生活放任出去,
最後不只是自己受到影響,
與自己有責任關係的人,
也可能一起承受後果。
接著佛陀說:
「常自驚懼。」
因為生活失去規律,
行為失去節制,
內心也很難真正安穩。
再來:
「諸苦惡法常自纏身。」
最後:
「喜生虛妄。」
所以放蕩的過患,
不是一句:
「這個人比較愛玩。」
原經指出的是:
護身、護財、護家、心安、善法與真實,
都可能逐漸受到損害。
佛陀因此又說:
若放蕩不已,
「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第四損財業・迷於伎樂》
第四是:
「迷於伎樂。」
佛陀仍然列出六項:
「一者求歌,二者求舞,三者求琴瑟,四者波內早,五者多羅槃,六者首呵那。」
這裡原經列舉當時所流行的多種娛樂、歌舞伎樂。
我們不需要擅自替每一個古代樂舞名稱附會新的法義。
經文真正的重點在第一句:
「迷於伎樂。」
以及後面的:
「伎樂不已。」
也就是:
問題不只是聽歌。
不是只要有音樂、有舞蹈,
就必然成為損財業。
原經指出的是:
沉迷其中,
不知停止。
心不斷追逐:
哪裡有歌?
哪裡有舞?
哪裡有琴瑟?
哪裡又有新的娛樂?
整個生活開始圍繞著:
尋求下一次娛樂。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伎樂不已,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這裡的關鍵仍然是:
「不已。」
不能停止。
娛樂本來可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當娛樂變成:
心不斷追逐的中心,
工作、家庭、財務與修行,
就可能逐漸被擠到後面。
《第五損財業・惡友相得》
第五種:
「惡友相得。」
佛陀說:
「惡友相得復有六失。」
原經列出:
「一者方便生欺,二者好喜屏處,三者誘他家人,四者圖謀他物,五者財利自向,六者好發他過。」
第一:
方便生欺。
第二:
好喜屏處。
第三:
誘他家人。
第四:
圖謀他物。
第五:
財利自向。
第六:
好發他過。
這一組,
是在教善生辨認:
什麼樣的相交,
會把自己帶向損害。
「方便生欺」,
相處中開始充滿欺誑方便。
「好喜屏處」,
喜好暗中、隱密地從事不正之事。
「誘他家人」,
對他人的家庭關係產生不當引誘。
「圖謀他物」,
心裡計算的是別人的財物。
「財利自向」,
有利益便往自己身上集中。
「好發他過」,
喜歡揭發、談論他人的過失。
這種關係表面上可能稱:
朋友。
可是彼此實際增長的,
不是善法。
而是:
欺。
貪。
不正。
自利。
說人過。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習惡友不已,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這裡又有兩個字:
「習惡友。」
與誰長期相處,
就可能受到誰的習氣影響。
所以朋友不只是:
陪伴自己的人。
朋友也可能慢慢決定:
自己覺得什麼事情是正常的。
若周圍的人都以欺騙為聰明,
久了,
自己可能也不再覺得欺騙有什麼問題。
若周圍的人都以放逸為快樂,
久了,
精進反而顯得奇怪。
所以,
親近什麼人,
也是在選擇自己每天接受什麼樣的熏習。
《第六損財業・懈墮》
最後一種,
佛陀說:
「懈墮有六失。」
這六項非常生活化:
「一者富樂不肯作務,二者貧窮不肯勤修,三者寒時不肯勤修,四者熱時不肯勤修,五者時早不肯勤修,六者時晚不肯勤修。」
第一:
富樂不肯作務。
生活富足,
所以不想做事。
第二:
貧窮不肯勤修。
生活困難,
又覺得做什麼都沒有用。
第三:
寒時不肯勤修。
天氣太冷。
不做。
第四:
熱時不肯勤修。
天氣太熱。
也不做。
第五:
時早不肯勤修。
太早了。
等一下。
第六:
時晚不肯勤修。
太晚了。
明天再說。
仔細看這六項,
會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無論什麼情況,
懈怠的心都能找到理由。
有錢:
不用急。
沒錢:
做了也沒用。
太冷:
改天。
太熱:
等等。
太早:
還有時間。
太晚:
明天開始。
最後,
不是沒有機會。
而是每一個機會來時,
都能找到一個:
「現在不要做」
的理由。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懈墮不已,其家財業日日損減。」
又是:
日日損減。
不是一次懶惰,
就必然使一個家庭敗亡。
而是:
「懈墮不已。」
一直如此。
一天拖一天。
一次拖一次。
最後,
該做的事沒有完成,
機會也逐漸失去。
《佛陀以偈總結・放逸使財聚而復散》
六種損財業說完之後,
佛陀沒有立即進入下一段。
原經還保留了一大段偈頌,
把前面所說再次收攝。
佛首先說:
「迷惑於酒者, 還有酒伴黨; 財產正集聚, 隨己復散盡。」
財產本來正在聚集,
卻因為放逸,
又隨著自己的行為散失。
接著說:
「飲酒無節度, 常喜歌舞戲; 晝則遊他家, 因此自陷墜。」
關鍵仍然是:
「無節度。」
再往後,
佛說到隨惡友、邪見、行穢,
又說:
「為酒所荒迷, 貧窮不自量; 輕財好奢用, 破家致禍患。」
一個人若已經貧窮,
卻仍然不衡量自己的能力,
輕視財物,
喜好奢用,
最後可能:
「破家致禍患。」
原經又說:
「擲博群飲酒, 共伺他婬女; 翫習卑鄙行, 如月向於晦。」
這裡再次出現上一篇的月亮譬喻:
「如月向於晦。」
不是一下子全部消失。
而是一天一天減少。
佛又說:
「行惡能受惡, 與惡友同事; 今世及後世, 終始無所獲。」
接著,
佛把偈頌轉到懈怠:
「晝則好睡眠, 夜覺多悕望; 獨昏無善友, 不能修家務。」
又說:
「朝夕不肯作, 寒暑復懈墮; 所為事不究, 亦復毀成功。」
早上不做。
晚上也不做。
冷了不做。
熱了也不做。
結果:
「所為事不究。」
事情不能完成。
甚至原來可能成功的事情,
也因自己的懈怠而毀掉。
但是,
佛陀並沒有只停在警告。
最後兩句,
給出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若不計寒暑, 朝夕勤修務; 事業無不成, 至終無憂患。」
不因寒暑而一再拖延。
早晚勤修應作之事。
佛說:
「事業無不成,至終無憂患。」
這才是六損財業這一大段最後真正落下來的地方。
不是只教人害怕敗家。
而是:
從放逸轉向勤修。
《六損財業真正共同的地方》
把六種放在一起看:
耽湎於酒。
博戲。
放蕩。
迷於伎樂。
惡友相得。
懈墮。
表面上看,
六件事情差別很大。
可是經文反覆出現一句:
「不已。」
飲酒不已。
博戲不已。
放蕩不已。
伎樂不已。
習惡友不已。
懈墮不已。
這就指出一個很重要的共同點:
真正使生命逐漸敗壞的,常常不是一次,而是不知停止。
偶然一次的錯失,
還可以回頭。
真正危險的是:
明明已經看見過患,
仍然一次一次繼續。
最後,
「日日損減。」
《核心法義》
佛陀對善生說六損財業,
不能只理解成:
佛教教人省錢。
因為原經所列的「損」,
遠遠超過金錢。
飲酒六失中,
有:
生病。
鬥諍。
惡名。
暴怒。
智慧日損。
博戲六失中,
有:
生怨。
智者所責。
人不敬信。
為人疏外。
生盜竊心。
放蕩六失中,
甚至包括:
不護身。
不護財。
不護子孫。
常自驚懼。
所以,
佛陀所說的「財」,
雖然確實包括家產財業,
但整段所保護的,
還包括一個人的:
健康。
信用。
家庭。
人際。
智慧。
生活秩序。
乃至善法。
一個人真正富足,
不是只有銀行裡有多少財物。
若有財而無智慧,
有財而家庭破裂,
有財而惡名流布,
有財而常自驚懼,
佛陀所說的損失仍然已經發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讀六損財業,
不必先急著看別人。
可以先找自己的:
「日日損減」
到底發生在哪裡。
有沒有一個習慣,
正在每天花掉一點財物?
有沒有一種娛樂,
正在每天吃掉一點時間?
有沒有一群人,
每次相聚之後,
自己的貪瞋癡反而更重?
有沒有一件明明應該完成的事情,
每天都說:
明天再做?
也可以特別觀察佛陀說懈墮的六個理由:
富樂。
貧窮。
寒。
熱。
早。
晚。
今天自己不精進的理由,
是不是也一直在換名字?
太忙。
太累。
心情不好。
等有時間。
等狀態好。
等事情少一點。
如果每一個理由最後都導向:
「今天先不要。」
那麼,
雖然理由不同,
背後可能仍然只是:
懈墮。
佛陀給的方法非常簡單:
「若不計寒暑,朝夕勤修務。」
不是等所有條件完美,
才開始。
而是在現在的條件裡,
完成現在能完成的事。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最讓我警醒的,
是四個字:
「日日損減。」
人生很多真正大的損失,
開始時都很小。
多喝一次。
多賭一次。
多放逸一晚。
多跟一次惡友。
多拖一天。
看起來都沒有立刻發生什麼。
所以心會說:
沒關係。
可是佛陀看的不是只有今天這一次。
佛陀指出的是:
如果:
「不已。」
它會變成一條路。
今天一次。
明天一次。
久了,
財產減。
信用減。
健康減。
智慧減。
精進減。
善友減。
最後,
原來可以完成的事情,
也變成:
「所為事不究,亦復毀成功。」
所以真正要防的,
不只是大惡突然來臨。
更是每天那一點點:
「沒關係。」
但是佛陀最後也沒有讓我們停在害怕中。
原經最後說:
「若不計寒暑, 朝夕勤修務; 事業無不成, 至終無憂患。」
這也表示:
日日損減,
可以反過來成為:
日日增長。
每天少一點放逸。
每天多完成一件應作之事。
每天少親近一分惡友。
每天多守護一分財業。
每天多清明一分。
生命的方向,
就開始轉了。
今日實修:
從六損財業中,
只找出自己最需要警覺的一項。
不要一次想改六項。
今天只問:
這件事若再持續一年,它會讓我的生命增加什麼,又會損失什麼?
若已經看見它正在:
「日日損減」,
今天就停止一次。
少一次放逸,
就是多一次守護。
少一分懈墮,
就是多一分精進。
佛陀教善生禮六方,
正是先從這裡開始:
把自己的生活守護好,
才有能力真正守護生命中的六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