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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5) 六損財業・放逸如何一點一點敗壞生活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5)

六損財業・放逸如何一點一點敗壞生活

佛陀教善生真正禮敬六方,

先不是向外求福,

而是先整理自己的生命。

前面佛陀已經說:

應知四結業:

殺生。

盜竊。

婬逸。

妄語。

又應知道,

不要在四處作惡:

欲。

恚。

怖。

癡。

接著,

佛陀又告訴善生:

還要知道:

「六損財業。」

佛告善生:

「六損財業者:一者耽湎於酒,二者博戲,三者放蕩,四者迷於伎樂,五者惡友相得,六者懈墮,是為六損財業。」

這六項,

佛陀不是只列名稱。

每一項下面,

都再說六種過失。

而且佛陀反覆說:

如果長者、長者子沉迷其中而不能停止,

「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不是一定一夕之間敗盡。

而是:

日日損減。

這四個字,

正是本段經文非常重要的警策。

很多人的生活,

不是突然敗壞。

而是在每天看似不大的放逸中,

一點一點失去。

《第一損財業・耽湎於酒》

佛告善生:

「當知飲酒有六失。」

哪六種?

「一者失財,二者生病,三者鬥諍,四者惡名流布,五者恚怒暴生,六者智慧日損。」

第一:

失財。

第二:

生病。

第三:

鬥諍。

第四:

惡名流布。

第五:

恚怒暴生。

第六:

智慧日損。

佛陀接著說:

「若彼長者、長者子飲酒不已,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這裡不只是說:

酒要花錢。

如果只看到「失財」,

就只看到六失中的第一項。

佛陀接著還說:

生病。

鬥諍。

惡名流布。

恚怒暴生。

智慧日損。

也就是說,

一種放逸,

可能同時傷害:

財物。

身體。

人際關係。

名譽。

情緒。

智慧。

最後,

受到損害的不是只有錢。

而是整個人的生活。

尤其最後一句:

「智慧日損。」

值得警覺。

因為修行真正需要的,

正是清明與覺照。

若一種習慣使智慧:

「日日損減」,

它所損失的,

就不只是世間財產。

《第二損財業・博戲》

佛陀接著說:

「博戲有六失,云何為六?」

原經列出:

「一者財產日耗,二者雖勝生怨,三者智者所責,四者人不敬信,五者為人疏外,六者生盜竊心。」

第一:

財產日耗。

第二:

雖勝生怨。

第三:

智者所責。

第四:

人不敬信。

第五:

為人疏外。

第六:

生盜竊心。

這一組很值得細看。

賭博輸了,

財產日耗。

即使贏了,

佛陀仍然說:

「雖勝生怨。」

贏,

不代表沒有過患。

因為自己的所得,

可能成為別人的怨恨。

再往後,

智者所責。

人不敬信。

為人疏外。

最後甚至:

「生盜竊心。」

當人越來越執著不勞而獲,

又在輸贏之中失去節制,

財物耗盡之後,

可能進一步生起:

取不應取

的念頭。

所以佛陀最後仍說:

「若長者、長者子博戲不已,其家產業日日損減。」

又是:

日日損減。

《第三損財業・放蕩》

佛陀接著說:

「放蕩有六失。」

哪六種?

「一者不自護身,二者不護財貨,三者不護子孫,四者常自驚懼,五者諸苦惡法常自纏身,六者喜生虛妄。」

第一:

不自護身。

第二:

不護財貨。

第三:

不護子孫。

第四:

常自驚懼。

第五:

諸苦惡法常自纏身。

第六:

喜生虛妄。

這裡可以看見,

放蕩首先失去的是:

守護。

不護自己。

不護財貨。

也不護子孫。

一個人若長期把生活放任出去,

最後不只是自己受到影響,

與自己有責任關係的人,

也可能一起承受後果。

接著佛陀說:

「常自驚懼。」

因為生活失去規律,

行為失去節制,

內心也很難真正安穩。

再來:

「諸苦惡法常自纏身。」

最後:

「喜生虛妄。」

所以放蕩的過患,

不是一句:

「這個人比較愛玩。」

原經指出的是:

護身、護財、護家、心安、善法與真實,

都可能逐漸受到損害。

佛陀因此又說:

若放蕩不已,

「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第四損財業・迷於伎樂》

第四是:

「迷於伎樂。」

佛陀仍然列出六項:

「一者求歌,二者求舞,三者求琴瑟,四者波內早,五者多羅槃,六者首呵那。」

這裡原經列舉當時所流行的多種娛樂、歌舞伎樂。

我們不需要擅自替每一個古代樂舞名稱附會新的法義。

經文真正的重點在第一句:

「迷於伎樂。」

以及後面的:

「伎樂不已。」

也就是:

問題不只是聽歌。

不是只要有音樂、有舞蹈,

就必然成為損財業。

原經指出的是:

沉迷其中,

不知停止。

心不斷追逐:

哪裡有歌?

哪裡有舞?

哪裡有琴瑟?

哪裡又有新的娛樂?

整個生活開始圍繞著:

尋求下一次娛樂。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伎樂不已,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這裡的關鍵仍然是:

「不已。」

不能停止。

娛樂本來可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當娛樂變成:

心不斷追逐的中心,

工作、家庭、財務與修行,

就可能逐漸被擠到後面。

《第五損財業・惡友相得》

第五種:

「惡友相得。」

佛陀說:

「惡友相得復有六失。」

原經列出:

「一者方便生欺,二者好喜屏處,三者誘他家人,四者圖謀他物,五者財利自向,六者好發他過。」

第一:

方便生欺。

第二:

好喜屏處。

第三:

誘他家人。

第四:

圖謀他物。

第五:

財利自向。

第六:

好發他過。

這一組,

是在教善生辨認:

什麼樣的相交,

會把自己帶向損害。

「方便生欺」,

相處中開始充滿欺誑方便。

「好喜屏處」,

喜好暗中、隱密地從事不正之事。

「誘他家人」,

對他人的家庭關係產生不當引誘。

「圖謀他物」,

心裡計算的是別人的財物。

「財利自向」,

有利益便往自己身上集中。

「好發他過」,

喜歡揭發、談論他人的過失。

這種關係表面上可能稱:

朋友。

可是彼此實際增長的,

不是善法。

而是:

欺。

貪。

不正。

自利。

說人過。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習惡友不已,其家財產日日損減。」

這裡又有兩個字:

「習惡友。」

與誰長期相處,

就可能受到誰的習氣影響。

所以朋友不只是:

陪伴自己的人。

朋友也可能慢慢決定:

自己覺得什麼事情是正常的。

若周圍的人都以欺騙為聰明,

久了,

自己可能也不再覺得欺騙有什麼問題。

若周圍的人都以放逸為快樂,

久了,

精進反而顯得奇怪。

所以,

親近什麼人,

也是在選擇自己每天接受什麼樣的熏習。

《第六損財業・懈墮》

最後一種,

佛陀說:

「懈墮有六失。」

這六項非常生活化:

「一者富樂不肯作務,二者貧窮不肯勤修,三者寒時不肯勤修,四者熱時不肯勤修,五者時早不肯勤修,六者時晚不肯勤修。」

第一:

富樂不肯作務。

生活富足,

所以不想做事。

第二:

貧窮不肯勤修。

生活困難,

又覺得做什麼都沒有用。

第三:

寒時不肯勤修。

天氣太冷。

不做。

第四:

熱時不肯勤修。

天氣太熱。

也不做。

第五:

時早不肯勤修。

太早了。

等一下。

第六:

時晚不肯勤修。

太晚了。

明天再說。

仔細看這六項,

會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無論什麼情況,

懈怠的心都能找到理由。

有錢:

不用急。

沒錢:

做了也沒用。

太冷:

改天。

太熱:

等等。

太早:

還有時間。

太晚:

明天開始。

最後,

不是沒有機會。

而是每一個機會來時,

都能找到一個:

「現在不要做」

的理由。

所以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懈墮不已,其家財業日日損減。」

又是:

日日損減。

不是一次懶惰,

就必然使一個家庭敗亡。

而是:

「懈墮不已。」

一直如此。

一天拖一天。

一次拖一次。

最後,

該做的事沒有完成,

機會也逐漸失去。

《佛陀以偈總結・放逸使財聚而復散》

六種損財業說完之後,

佛陀沒有立即進入下一段。

原經還保留了一大段偈頌,

把前面所說再次收攝。

佛首先說:

「迷惑於酒者, 還有酒伴黨; 財產正集聚, 隨己復散盡。」

財產本來正在聚集,

卻因為放逸,

又隨著自己的行為散失。

接著說:

「飲酒無節度, 常喜歌舞戲; 晝則遊他家, 因此自陷墜。」

關鍵仍然是:

「無節度。」

再往後,

佛說到隨惡友、邪見、行穢,

又說:

「為酒所荒迷, 貧窮不自量; 輕財好奢用, 破家致禍患。」

一個人若已經貧窮,

卻仍然不衡量自己的能力,

輕視財物,

喜好奢用,

最後可能:

「破家致禍患。」

原經又說:

「擲博群飲酒, 共伺他婬女; 翫習卑鄙行, 如月向於晦。」

這裡再次出現上一篇的月亮譬喻:

「如月向於晦。」

不是一下子全部消失。

而是一天一天減少。

佛又說:

「行惡能受惡, 與惡友同事; 今世及後世, 終始無所獲。」

接著,

佛把偈頌轉到懈怠:

「晝則好睡眠, 夜覺多悕望; 獨昏無善友, 不能修家務。」

又說:

「朝夕不肯作, 寒暑復懈墮; 所為事不究, 亦復毀成功。」

早上不做。

晚上也不做。

冷了不做。

熱了也不做。

結果:

「所為事不究。」

事情不能完成。

甚至原來可能成功的事情,

也因自己的懈怠而毀掉。

但是,

佛陀並沒有只停在警告。

最後兩句,

給出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若不計寒暑, 朝夕勤修務; 事業無不成, 至終無憂患。」

不因寒暑而一再拖延。

早晚勤修應作之事。

佛說:

「事業無不成,至終無憂患。」

這才是六損財業這一大段最後真正落下來的地方。

不是只教人害怕敗家。

而是:

從放逸轉向勤修。

《六損財業真正共同的地方》

把六種放在一起看:

耽湎於酒。

博戲。

放蕩。

迷於伎樂。

惡友相得。

懈墮。

表面上看,

六件事情差別很大。

可是經文反覆出現一句:

「不已。」

飲酒不已。

博戲不已。

放蕩不已。

伎樂不已。

習惡友不已。

懈墮不已。

這就指出一個很重要的共同點:

真正使生命逐漸敗壞的,常常不是一次,而是不知停止。

偶然一次的錯失,

還可以回頭。

真正危險的是:

明明已經看見過患,

仍然一次一次繼續。

最後,

「日日損減。」

《核心法義》

佛陀對善生說六損財業,

不能只理解成:

佛教教人省錢。

因為原經所列的「損」,

遠遠超過金錢。

飲酒六失中,

有:

生病。

鬥諍。

惡名。

暴怒。

智慧日損。

博戲六失中,

有:

生怨。

智者所責。

人不敬信。

為人疏外。

生盜竊心。

放蕩六失中,

甚至包括:

不護身。

不護財。

不護子孫。

常自驚懼。

所以,

佛陀所說的「財」,

雖然確實包括家產財業,

但整段所保護的,

還包括一個人的:

健康。

信用。

家庭。

人際。

智慧。

生活秩序。

乃至善法。

一個人真正富足,

不是只有銀行裡有多少財物。

若有財而無智慧,

有財而家庭破裂,

有財而惡名流布,

有財而常自驚懼,

佛陀所說的損失仍然已經發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讀六損財業,

不必先急著看別人。

可以先找自己的:

「日日損減」

到底發生在哪裡。

有沒有一個習慣,

正在每天花掉一點財物?

有沒有一種娛樂,

正在每天吃掉一點時間?

有沒有一群人,

每次相聚之後,

自己的貪瞋癡反而更重?

有沒有一件明明應該完成的事情,

每天都說:

明天再做?

也可以特別觀察佛陀說懈墮的六個理由:

富樂。

貧窮。

寒。

熱。

早。

晚。

今天自己不精進的理由,

是不是也一直在換名字?

太忙。

太累。

心情不好。

等有時間。

等狀態好。

等事情少一點。

如果每一個理由最後都導向:

「今天先不要。」

那麼,

雖然理由不同,

背後可能仍然只是:

懈墮。

佛陀給的方法非常簡單:

「若不計寒暑,朝夕勤修務。」

不是等所有條件完美,

才開始。

而是在現在的條件裡,

完成現在能完成的事。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最讓我警醒的,

是四個字:

「日日損減。」

人生很多真正大的損失,

開始時都很小。

多喝一次。

多賭一次。

多放逸一晚。

多跟一次惡友。

多拖一天。

看起來都沒有立刻發生什麼。

所以心會說:

沒關係。

可是佛陀看的不是只有今天這一次。

佛陀指出的是:

如果:

「不已。」

它會變成一條路。

今天一次。

明天一次。

久了,

財產減。

信用減。

健康減。

智慧減。

精進減。

善友減。

最後,

原來可以完成的事情,

也變成:

「所為事不究,亦復毀成功。」

所以真正要防的,

不只是大惡突然來臨。

更是每天那一點點:

「沒關係。」

但是佛陀最後也沒有讓我們停在害怕中。

原經最後說:

「若不計寒暑, 朝夕勤修務; 事業無不成, 至終無憂患。」

這也表示:

日日損減,

可以反過來成為:

日日增長。

每天少一點放逸。

每天多完成一件應作之事。

每天少親近一分惡友。

每天多守護一分財業。

每天多清明一分。

生命的方向,

就開始轉了。

今日實修:

從六損財業中,

只找出自己最需要警覺的一項。

不要一次想改六項。

今天只問:

這件事若再持續一年,它會讓我的生命增加什麼,又會損失什麼?

若已經看見它正在:

「日日損減」,

今天就停止一次。

少一次放逸,

就是多一次守護。

少一分懈墮,

就是多一分精進。

佛陀教善生禮六方,

正是先從這裡開始:

把自己的生活守護好,

才有能力真正守護生命中的六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