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4) 四結業與四處・真正應防的是殺盜婬妄與欲恚怖癡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4)
四結業與四處・真正應防的是殺盜婬妄與欲恚怖癡
善生奉父親臨終遺教,
每天清晨沐浴之後,
向東、南、西、北、上、下六方禮拜。
佛陀看見之後,
並沒有直接否定六方。
佛告善生:
「有此方名耳,非為不有;然我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
善生於是請問佛陀:
在賢聖法中,
究竟應當如何禮敬六方?
佛陀沒有立刻告訴善生:
東方是父母,
南方是師長,
西方是妻婦。
佛陀先說:
「長者子!有四結業、四處、六損財業。」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因為在佛陀的教法中,
真正要使六方安隱,
第一步不是向外要求:
父母應該怎樣。
師長應該怎樣。
家人應該怎樣。
朋友應該怎樣。
而是先看:
自己的身口意,有沒有正在造惡。
佛陀首先指出:
四種「結業」。
《四結業・殺生、盜竊、婬逸、妄語》
佛告善生:
「云何為四結業?」
哪四種業,
會使自己與惡業相結?
佛陀一一列出:
「一者殺生,二者盜竊,三者婬逸,四者妄語。」
第一,
殺生。
第二,
盜竊。
第三,
婬逸。
第四,
妄語。
原經接著以偈重說:
「殺生與盜竊, 婬逸、妄語四; 若人不念惡, 名譽日增長。」
這四種,
不是抽象的哲學。
全部直接落在人的行為。
殺生,
傷害眾生生命。
盜竊,
取不應取之物。
婬逸,
在欲行上放逸。
妄語,
以不實之言欺誑。
佛陀把真正的「禮六方」,
首先建立在:
不要以自己的行為傷害生命中的人。
這一點很重要。
如果一個人每天早晨,
非常恭敬地向六方作禮,
可是轉過身來:
傷害生命,
侵奪他人,
放逸於欲,
言語欺誑,
那麼外在的禮拜,
並不能使六方真正安穩。
所以佛陀先說:
離四結業。
但是,
佛陀還沒有停下。
因為只知道:
不能殺。
不能盜。
不能婬逸。
不能妄語。
仍然只看到惡業表面。
佛陀接著再往內指出:
人為什麼會去造這些惡業?
於是,
佛陀說到:
四處。
《四處・欲、恚、怖、癡》
佛告善生:
「云何為四處?」
哪四個地方,
容易使人造作惡行?
佛說:
「一者欲,二者恚,三者怖,四者癡。」
第一:
欲。
第二:
恚。
第三:
怖。
第四:
癡。
接著佛陀說:
「若長者、長者子於此四處而作惡者,則有損耗。」
如果人在這四種情況之下作惡,
生命就會逐漸受到損耗。
這四個字,
值得一個一個看。
《一、欲》
欲,
就是因為貪求,
使自己的判斷偏離正道。
想得到財物。
想得到利益。
想得到感官享受。
想得到某個人。
想得到名聲。
想得到自己所愛的一切。
當「我想要」
強烈到壓過正見,
人就可能為了得到,
開始造惡。
明明不是自己的,
仍然想取。
明明不應該做,
仍然去做。
明明知道一句話不實,
為了利益,
仍然說出口。
所以,
欲不是只有:
「喜歡一個東西。」
真正危險的是:
因欲而作惡。
佛陀所警告的是:
「於此四處而作惡。」
《二、恚》
恚,
是瞋恨。
當心被憤怒抓住,
原本知道不該做的事情,
可能突然都做得出來。
一句傷人的話。
一個報復的行動。
甚至傷害生命。
有時候,
人平常並沒有想造惡。
但是一念瞋心起來,
便想:
我要讓他也痛苦。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這時,
恚就成為造惡的地方。
所以修行不能只在:
「事情發生之後,我不應該那樣做。」
更要在瞋心剛起時看見:
現在這一念若繼續跟下去,會把我帶向什麼業?
《三、怖》
第三個,
非常值得注意:
怖。
恐懼。
很多人以為,
只有貪欲與瞋恨才會使人作惡。
佛陀卻把:
「怖」
也列入四處。
因為人害怕時,
也可能違背正道。
怕失去利益。
怕失去工作。
怕別人不喜歡自己。
怕權勢。
怕被孤立。
怕承擔責任。
於是,
明明知道真相,
不敢說。
明明知道不應該跟著做,
仍然跟著做。
明明知道別人受到不公平對待,
因為害怕牽連自己,
便裝作沒有看見。
這就是:
因怖而作惡。
所以佛法的正直,
不是只在沒有壓力時才成立。
真正的考驗往往是:
當我害怕時,還能不能守住不作惡?
《四、癡》
第四:
癡。
癡,
不是單純知識少。
而是對善惡、因果、應作不應作,
不能如實明白。
不知道行為會帶來後果。
或者雖然聽過,
心裡根本不相信。
於是認為:
做一次沒有關係。
說一句謊沒有關係。
拿一點不是自己的東西沒有關係。
傷害一個人沒有關係。
沒有人知道就沒有關係。
這種不明因果、不辨善惡,
就是造惡非常深的根源。
所以佛陀不只教善生:
不要作四結業。
還要看見:
四結業背後,
常常有:
欲。
恚。
怖。
癡。
在推動。
《如月向晦・因四處作惡,名譽日損》
佛陀接著以偈說:
「欲、瞋、怖、癡, 有此四法者; 名譽日損減, 如月向於晦。」
若一個人常常因為:
欲。
瞋。
怖。
癡。
而造惡,
他的名譽會一天一天損減。
佛陀用月亮作譬喻:
「如月向於晦。」
就像月亮逐漸走向晦暗。
不是突然一下完全消失。
而是一點一點減。
這個譬喻很實際。
一個人的信用,
往往也不是一天全部失去。
第一次說謊,
別人可能仍然相信。
第二次欺騙,
信任開始減少。
一次因利益傷害別人。
一次因瞋怒失去分寸。
一次因恐懼背棄應守的原則。
一次因愚癡造下不善。
一點一點,
就像:
月向於晦。
所以佛陀說:
「名譽日損減。」
《如月向滿・離四處惡行,名譽日增》
接著,
佛陀再從相反方向說。
如果長者、長者子:
「於此四處不為惡者,則有增益。」
在欲、恚、怖、癡之中,
能夠不隨它們去作惡,
就會有增益。
佛陀以偈說:
「於欲、恚、怖、癡, 不為惡行者; 名譽日增廣, 如月向上滿。」
這裡很值得注意。
佛陀不是說:
修行人立刻就完全沒有欲。
完全沒有瞋。
完全沒有怖。
完全沒有癡。
這一段經文首先要求的是:
不要因它們而作惡。
欲起來,
看見它。
但是不要跟著它去偷盜、欺騙、傷害。
瞋起來,
知道自己正在生氣。
但是不要因此造惡。
恐懼出現,
知道自己害怕。
但是不要因恐懼違背應守的正行。
愚癡尚未盡除,
便更應親近正法、善思惟,
不要任由無明帶著自己走。
如此,
名譽便:
「日增廣。」
佛陀同樣用月亮作譬喻:
「如月向上滿。」
一點一點增長。
一點一點圓滿。
《四結業與四處不能混在一起》
這一段經文,
有一個很重要的結構。
四結業是:
殺生。
盜竊。
婬逸。
妄語。
四處則是:
欲。
恚。
怖。
癡。
兩組不能混成一組。
四結業,
主要指出:
造了什麼惡。
四處,
則進一步指出:
在什麼心行與處境下容易去造惡。
所以佛陀教善生,
不是只處理外面的行為。
也不是只談內心煩惱。
而是兩邊一起看。
行為上:
離殺、盜、婬逸、妄語。
心行上:
警覺欲、恚、怖、癡。
如此,
才開始具備真正禮六方的根本。
《核心法義》
善生原來每天向六方作禮。
佛陀卻先把他帶回:
自己的業。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修行次第。
我們常常很容易先看:
別人對我好不好。
父母有沒有理解我。
家人有沒有尊重我。
朋友有沒有真心。
工作上的人有沒有公平。
可是佛陀教善生禮六方,
第一步不是先檢查別人。
而是:
先使自己成為一個不傷害六方的人。
如果自己殺、盜、婬逸、妄語,
六方怎麼可能安隱?
如果遇到利益便被欲牽走,
遇到不順便被恚牽走,
遇到壓力便被怖牽走,
遇到事情又因癡不能辨明,
那麼即使懂得很多人倫道理,
真正遇境時仍然可能失守。
所以,
禮六方以前,
先正自己。
這是〈善生經〉非常重要的次第。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
欲、恚、怖、癡
當成四個警報。
當心裡出現:
「我太想得到這個了。」
先警覺:
欲。
當心裡出現:
「我就是要讓他難受。」
先警覺:
恚。
當心裡出現:
「我知道不對,可是我不敢不跟。」
先警覺:
怖。
當心裡出現:
「應該沒關係吧,反正沒人知道。」
先警覺:
癡。
這四個警報一響,
不要急著行動。
先停住。
問自己:
如果現在跟著這一念走,我會不會因此造下殺、盜、婬逸、妄語之業?
這就是非常實際的觀照。
修行不一定等到煩惱完全沒有,
才叫修行。
能在煩惱推動我們以前,
先看見它,
不讓它變成惡業,
已經是在守護自己。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我很受用的,
是佛陀沒有只告訴善生:
什麼不能做。
佛還繼續往內找:
為什麼人明明知道不對,
還是會去做?
有時是:
欲。
有時是:
恚。
有時是:
怖。
有時是:
癡。
尤其「怖」,
很值得修行人反覆觀照。
我們常以為自己做錯事,
一定是因為貪或瞋。
其實很多時候,
是因為害怕。
怕失去。
怕得罪。
怕被批評。
怕自己吃虧。
於是,
心知道應該怎樣做,
身口卻走向另一邊。
所以真正的持戒,
不能只在平順時看。
要在:
有利益誘惑時,
有瞋怒時,
有恐懼時,
有看不清楚時,
仍然守住不作惡。
佛陀用月亮作譬喻,
也讓我很受鼓勵。
「如月向於晦。」
是一天一天減。
「如月向上滿。」
也是一天一天增。
修行不必要求:
今天立刻變成圓滿的人。
只要今天少跟一次欲走。
少跟一次恚走。
少因一次恐懼而違背正道。
少因一次愚癡而造惡。
就是:
「如月向上滿。」
今日實修:
今天遇到事情時,
先不急著判斷別人。
先問自己的心:
現在推著我說這句話、做這件事的,是欲、恚、怖,還是癡?
若看見了,
先不跟。
能在四處之中,
少造一分惡,
就是今天真正向六方作了一次恭敬。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