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3) 善生禮六方・佛把形式的禮拜轉成生命中的責任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13)
善生禮六方・佛把形式的禮拜轉成生命中的責任
〈阿㝹夷經〉結束之後,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接著進入:
〈善生經〉。
這一部經,
從一個很日常的畫面開始。
當時,
佛陀住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
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眾俱。
到了乞食的時候,
世尊著衣持鉢,
進入城中。
這時,
羅閱祇城裡有一位長者子,
名叫:
善生。
原經說:
「羅閱祇城內有長者子,名曰善生,清旦出城,詣園遊觀。」
善生一大清早出城,
到了園林。
接著:
「初沐浴訖,舉身皆濕,向諸方禮。」
他剛剛沐浴完畢,
全身仍然濕著,
便開始向各個方向禮拜。
經文把六個方向一一說出:
「東、西、南、北、上、下諸方,皆悉周遍。」
東方。
西方。
南方。
北方。
上方。
下方。
六方全部禮遍。
佛陀看見善生這樣做,
便走到他的面前,
問他:
「汝以何緣,清旦出城,於園林中,舉身皆濕,向諸方禮?」
佛陀沒有立刻批評他。
先問:
你為什麼這樣做?
善生便把事情的因緣說出來。
原來,
這是父親臨命終時留下的教誡。
善生白佛:
「我父臨命終時,遺敕我言:『汝欲禮者,當先禮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
父親臨終以前,
告訴善生:
你若要禮拜,
應當禮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
善生接著說:
「我奉承父教不敢違背。」
這一句,
很值得注意。
善生不是因為迷信,
隨便做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儀式。
他很清楚:
這是父親留下的遺教。
而自己:
「不敢違背。」
所以,
沐浴之後,
他便:
「先叉手東面,向東方禮;南、西、北方,上、下諸方,皆悉周遍。」
他依父親所教,
一個方向一個方向,
全部禮遍。
從這裡可以看見:
善生首先表現出的,
其實是一種:
敬父、守教。
他願意記住父親臨終所說的話。
也願意每天實行。
佛陀並沒有否定他的這一分恭敬。
但是,
佛陀要把善生從:
「只做父親留下的形式」
進一步帶到:
「真正理解父親所教之義。」
於是,
佛陀對善生說:
「長者子!有此方名耳,非為不有;然我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
這一句,
是整部〈善生經〉的入口。
佛先說:
「有此方名耳,非為不有。」
東南西北上下,
當然有這些方位名稱。
佛沒有說:
六方不存在。
也不是把善生所做的一切,
全部否定。
真正的轉折在後面:
「然我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
在佛陀的賢聖法中,
真正所說的:
「禮六方」
並不是單單面向六個方向,
用身體作禮。
這時,
善生沒有因為佛陀指出他的理解還不完整,
便立刻辯解:
這是我父親教的,
我不能改。
善生反而立即向佛請法:
「唯願世尊善為我說賢聖法中禮六方法!」
請世尊好好為我說:
在賢聖法中,
究竟應當如何禮六方?
這一句,
也很重要。
善生守父教,
但不固執父教只能照字面理解。
當他遇見佛陀,
知道佛法中有更深的「禮六方」之義,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
願意學。
佛告善生: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仔細聽。
仔細聽。
善加思惟憶念。
我現在為你說。
善生回答:
「唯然,願樂欲聞!」
是的。
我願意聽。
這一問一答之後,
佛陀才正式開示:
什麼是真正的禮六方。
但是,
佛陀沒有一開始就說:
父母是東方,
師長是南方,
妻婦是西方……
這一部分還在後面。
佛陀先說:
若長者、長者子能:
「知四結業,不於四處而作惡行,又復能知六損財業」
這樣才叫:
「離四惡行,禮敬六方。」
也就是說,
佛陀重新解釋六方以前,
先要求善生處理:
自己的行為。
先離四種結業。
先不在四種地方作惡。
再遠離六種損財之業。
之後,
才真正進入六方的人倫責任。
所以〈善生經〉的「禮六方」,
不是把一個儀式,
換成另一個儀式。
而是把:
方向上的禮拜,轉成生命中的修行。
佛陀後面才進一步說:
父母為東方。
師長為南方。
妻婦為西方。
親族為北方。
僮僕為下方。
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為上方。
而且每一方,
都不是只有:
「我要向他禮拜。」
而是:
我對這一方的人,有什麼責任?
同時,
對方又有什麼責任回應我?
這才是佛陀賢聖法中的:
「六方安隱,無有憂畏。」
所以從本篇開始,
善生早晨禮拜的六個方位,
會一步一步轉成:
父母。
師長。
家庭。
親族。
工作關係。
修道人與法的關係。
六方仍然是六方。
但是,
佛陀讓六方從外面的空間,
進入人的生命。
《核心法義》
這一篇第一個重要地方,
是:
佛陀沒有否定善生敬父的心。
善生說得非常清楚:
「我奉承父教不敢違背。」
所以,
問題不在於:
善生不孝。
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為尊重父親,
才每天清晨依父教禮拜六方。
佛陀所做的,
不是破壞這份恭敬。
而是:
把恭敬提升為智慧。
如果只是身體向東方禮拜,
卻不知道東方所代表的責任,
那麼禮拜仍然停留在形式。
如果向南方作禮,
卻不敬師長,
那麼形式與生活是分離的。
如果向西方禮拜,
家庭中卻彼此傷害,
形式也不能取代真正的責任。
所以佛陀不是叫善生:
不要禮六方。
而是說:
「我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
真正的恭敬,
必須落在生活。
第二個重要地方,
是善生的態度。
他沒有說:
這是我父親教的,
你不能改。
而是說:
「唯願世尊善為我說賢聖法中禮六方法!」
這是一個很好的學法態度。
尊重傳承,
但不因傳承而停止求法。
守住父教,
又願意讓佛法把父教的意義看得更深。
第三個重要地方,
是佛陀沒有直接跳進六方責任。
佛先說:
「知四結業。」
「不於四處而作惡行。」
「知六損財業。」
也就是:
真正禮敬人倫六方之前,
自己必須先離惡。
如果自己仍然:
殺。
盜。
婬。
妄。
又常因:
欲。
恚。
怖。
癡。
而作惡,
同時又讓生活沉迷在損財放逸中,
那麼即使每天禮六方,
生命的六方仍然不會安隱。
所以,
真正的禮敬,
從:
自己先正其行
開始。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拿來檢查自己的修行:
我的佛法,是停在形式,還是真的進入生活?
每天拜佛,
很好。
但是拜佛之後,
對父母是否更恭敬?
對師長是否更知恩?
對家人是否更有責任?
對朋友親族是否更誠信?
對為自己工作的人,
是否更公平、更體恤?
對教導正法的人,
是否真正尊重法、聞法、行法?
如果拜完佛,
生活中的關係完全沒有改變,
那麼我們很容易只停留在:
向外面的「六方」作禮。
佛陀在〈善生經〉要做的,
正是把禮拜帶回生命。
所以今天可以先不要急著問:
我一天拜幾拜?
先問:
我生命中的六方,有哪一方正在失去安隱?
父母這一方,
有沒有應盡而未盡的責任?
師長這一方,
有沒有只取知識,
卻沒有尊重教導?
家庭這一方,
有沒有要求別人,
卻忘記自己的責任?
親族朋友這一方,
有沒有只在有需要時才想到對方?
工作關係這一方,
有沒有只看效率,
忘記人的尊嚴?
修行這一方,
有沒有只求加持與福報,
卻不真正聽法、改過?
如果有,
那就是今天真正可以開始:
「禮六方」
的地方。
《慧照心得》
我讀〈善生經〉開頭,
最受用的一點是:
佛陀沒有停在破除形式。
佛法不是:
形式都不要。
而是:
形式必須通向真實。
善生禮六方,
有他的恭敬。
有他的孝心。
也有父親留下的因緣。
佛沒有譏笑他。
佛只是問:
你為什麼這樣做?
知道原因之後,
才告訴他:
在賢聖法中,
真正的禮六方,
還要更深。
這讓我想到,
我們今天很多修行也是如此。
燒香。
禮佛。
誦經。
供養。
持咒。
這些都可以成為善法因緣。
但真正要問的是:
做完之後,
心有沒有改?
行有沒有改?
與人的關係有沒有改?
若每天禮佛,
卻對身邊的人沒有慈心,
就應再深入。
若每天誦經,
卻遇到事情仍然只有欲、恚、怖、癡,
就應再觀照。
佛陀把善生的六方,
從天邊拉回生命。
這是一種很實際的佛法。
真正的恭敬,
不是只有頭低下去。
還包括:
責任承擔起來。
真正的禮拜,
不是只有雙手合掌。
還包括:
自己的行為不傷害對方。
真正的孝,
也不是只保存父親留下的形式。
而是讓父親留下的善意,
在自己的生命中成為更完整的善法。
今日實修:
今天先找出自己生命中的一方。
不要六方一起做。
只選一方。
問自己:
在這段關係裡,我有哪一件應盡的責任,今天可以真正去完成?
做完這一件事,
就是今天的一次禮六方。
不是只向方向作禮。
而是向生命中的人,
真正盡一分責任。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