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一卷(8) 阿由大將生忉利天・妄語不能改變真實因果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8)
阿由大將生忉利天・妄語不能改變真實因果
上一篇,
波梨梵志在毘舍離大眾之中公開宣稱:
沙門瞿曇有大智慧,
我也有大智慧。
沙門瞿曇有神足,
我也有神足。
瞿曇現一,
我便現二。
乃至沙門瞿曇所現多少,
我都能加倍。
善宿比丘聽聞此事之後,
來到佛前,
把波梨所說的話完整告訴佛陀。
佛陀回答善宿:
波梨若仍然:
「不捨此語,不捨此見,不捨此慢」
而想來到佛所,
終究沒有這個可能。
若他心裡想:
我不捨此語,
不捨此見,
不捨此慢,
仍要前往沙門瞿曇之處,
佛說:
這樣的事情不能成立。
可是,
善宿聽見佛陀這樣說,
並沒有立刻信受。
他反而對佛說:
「世尊護口,如來護口。」
這一句很重要。
善宿的意思是:
世尊要小心自己所說的話。
如來要護住自己的口。
為什麼?
佛陀便問善宿:
你為什麼這樣說?
善宿回答:
因為波梨子有大威神,
有大德力。
萬一他真的來了,
豈不是會使世尊所說的話顯得虛妄?
這裡又一次看見善宿的心。
佛陀已經明白說:
波梨若不捨語、不捨見、不捨慢,
不可能來到佛所。
可是善宿仍然擔心:
如果波梨真的來了呢?
佛陀所說的話,
豈不是錯了?
因此佛陀反問善宿:
「如來所言頗有二耶?」
如來所說的話,
會有兩種相反的結果嗎?
善宿回答:
「無也。」
沒有。
佛又問:
既然如來所說沒有二,
你為什麼還要說:
「世尊護口,如來護口」?
善宿於是再提出一個問題。
他問佛:
世尊知道波梨不會來,
究竟是:
世尊自己知道、自己看見,
還是有諸天前來告訴世尊?
佛陀回答:
「我亦自知,亦諸天來語故知。」
這一句,
必須依原經原意保留。
佛說:
我自己知道。
同時,
也有諸天前來告訴我,
所以知道。
接著,
佛陀舉出一件具體的事情。
這件事關係到毘舍離的一位大將:
阿由大將。
佛說:
「此毘舍離阿由大將,身壞命終,生忉利天。」
阿由大將在人間身壞命終之後,
生到忉利天。
可是,
波梨梵志卻在人群之中作了完全不同的說法。
佛陀說,
阿由大將曾來告訴自己:
波梨梵志子不知羞慚,
犯戒妄語。
他在毘舍離大眾之中誹謗說:
阿由大將身壞命終之後,
生於起屍鬼中。
可是阿由大將自己說:
「然我實身壞命終,生忉利天。」
事實是:
阿由大將命終之後,
並沒有如波梨所說生於起屍鬼中。
而是生到忉利天。
所以佛陀告訴善宿:
關於波梨之事,
佛陀本來自己就知道。
又有諸天來告,
所以知道。
這裡,
波梨所顯露的問題,
已經不只是前一篇所說的:
語、見、慢。
又多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犯戒妄語。」
而且,
這個妄語不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他公開對大眾宣稱:
阿由大將死後墮入起屍鬼中。
可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因此,
佛陀直接指出:
波梨是在:
誹謗。
妄語。
原經沒有因為波梨名聲如何,
也沒有因為他的話有多少人聽見,
就使錯誤的事情變成真實。
事實仍然是事實。
波梨說阿由墮起屍鬼。
阿由實際生忉利天。
這兩件事情,
不能因為說的人有名,
或者聽的人很多,
便混為一談。
佛陀接著又告善宿:
「汝不信我言者,入毘舍離,隨汝唱之。」
如果善宿仍然不相信佛陀,
可以進入毘舍離城中,
把這件事情公開宣告。
佛又說:
自己食後,
將前往波梨梵志子所在之處。
到這裡,
經文把事情推向下一個階段。
佛陀並沒有躲避波梨。
也沒有因為波梨公開挑戰,
便避而不見。
相反地,
佛陀明確說:
食後,
自己會前往波梨梵志子處。
因此,
善宿第二天便進入毘舍離城,
向許多婆羅門、沙門、梵志宣布:
波梨曾經在大眾中說,
自己智慧與瞿曇相等,
威力與瞿曇相等,
神足與瞿曇相等;
佛現一,
自己就現二,
乃至佛所現多少,
自己都能加倍。
而現在,
沙門瞿曇真的要去波梨那裡。
眾人若想看,
都可以前往。
經文至此,
整個波梨事件真正進入公開驗證。
前面,
波梨是在大眾中說大話。
現在,
佛陀真的要來。
前面,
波梨誹謗阿由大將死後生起屍鬼。
現在,
佛陀指出:
阿由實際生於忉利天。
前面,
善宿擔心佛陀的話會不會落空。
現在,
佛陀直接說:
我食後便往波梨之處。
所以這一篇真正要看的,
不是神異傳說本身。
而是:
當一個人公開說出與事實不相應的話,事情真正來臨時,那個話是否經得起驗證。
《核心法義》
本篇第一個不能忽略的地方,
是善宿對佛所說:
「世尊護口,如來護口。」
善宿擔心:
波梨有大威神、大德力。
如果波梨真的來到佛前,
佛先前所說:
「不捨此語、不捨此見、不捨此慢,來至我所者,終無是處」
豈不是會變成虛語?
佛陀沒有因為善宿懷疑,
便改變自己的說法。
佛只反問:
「如來所言頗有二耶?」
善宿自己承認:
沒有。
第二個重要地方,
是善宿追問:
佛究竟如何知道?
這一次原經給了明確答案:
「我亦自知,亦諸天來語故知。」
所以我們不能把它改寫成:
佛陀只是推測。
也不能擅自說:
完全只是天人告知。
原經兩者都說。
佛自己知道。
也有諸天來告。
第三個重要地方,
是阿由大將的事情。
波梨公開說:
阿由大將命終之後,
生起屍鬼中。
原經卻說:
阿由實際:
「身壞命終,生忉利天。」
因此佛陀明確指出波梨:
「不知羞慚,犯戒妄語。」
這裡所揭示的法義很直接:
一件事情不會因為有人大聲宣稱,就改變其真實。
妄語可以影響別人的認知。
可以讓很多人相信錯誤的事情。
可以傷害一個人的名譽。
可是,
妄語本身不能改變真實因果。
阿由生忉利天,
不會因為波梨公開說他生起屍鬼,
便真的轉成起屍鬼。
所以佛法重視真實語,
不是只因為:
「說謊不好聽。」
而是因為修行必須建立在:
如實。
如果自己的語言不依事實,
久而久之,
不只別人受到誤導,
連自己也會被自己的話困住。
這就與上一篇:
「不捨此語、不捨此見、不捨此慢」
完全接在一起。
先說了一句不實之語。
接著,
為了維護這句話,
開始建立錯見。
錯見受到挑戰,
慢心又出來保護。
最後,
本來只要一句:
「我說錯了。」
就可以停止的事情,
卻一步一步擴大。
波梨的故事,
正是如此。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對今天修行人的提醒非常實際。
我們每天都在接收很多話。
別人說的。
網路看到的。
轉傳來的。
很多人相信的。
很有名的人說的。
甚至可能是自己喜歡、尊敬的人說的。
可是,
佛法修行不能因為:
「很多人都這樣說」
就直接等於:
「這一定是真的。」
波梨是在:
「大眾中」
說阿由大將生起屍鬼。
也就是說,
這不是私下的一句話。
是公開宣稱。
可是公開,
仍然不能讓錯誤變成真實。
所以今日面對訊息,
可以修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知道,就不要說成知道。
沒有查明,
就不要說成確定。
只是聽說,
就明白說:
「這是我聽來的。」
只是自己的判斷,
不要說:
「事情就是如此。」
尤其關於一個人的品德、過失、因果、修行境界,
更應謹慎。
因為一句沒有查明的話,
若被我們再次傳出去,
自己就從:
聽聞者,
變成了:
傳播者。
若內容不實,
便不只是別人妄語。
自己也參與其中。
再觀照更深一層。
有時我們已經把話說出去了,
後來才發現:
可能錯了。
這時真正的修行,
不是繼續替原來那句話辯護。
而是立即停止。
能說:
「這一點我先前說錯了。」
就是在護口。
能說:
「這件事情我其實不能確定。」
也是在護口。
能在不知道時保持沉默,
同樣是在護口。
《慧照心得》
本篇讓我想到:
人最容易把「我說過」
誤認成「它就是事實」。
其實,
我們說過什麼,
與真實是什麼,
完全是兩回事。
波梨可以在人群中說:
阿由墮起屍鬼。
可是阿由實際生忉利天。
再多人聽到波梨的話,
也不能改變阿由真正的去處。
所以,
修行要慢慢學一件很不容易的功課:
讓自己的語言跟著真實走,而不是要求真實跟著自己的語言走。
如果事實證明自己錯了,
就改。
如果原經證明自己的理解偏了,
就修正。
如果不知道,
就承認不知道。
這不是失去面子。
而是在保護自己的心,
不要從一個錯誤,
再生出第二個錯誤。
波梨的問題,
正是一層套一層。
先有妄語。
接著要保護自己的見。
再以慢心撐住自己的見。
最後,
佛真的來了,
事情就無法再只停留在言語之中。
所以,
說話之前,
值得多一分慎重。
因為一句話出去之後,
如果心不肯放下,
那句話可能反過來綁住自己。
今日實修:
今天準備轉述一件事情以前,
先問自己三句:
我真的知道嗎?
我能確認嗎?
如果不能確認,有沒有必要說?
若已經發現自己說錯,
就不要再用第二句話保護第一句錯話。
直接修正。
真實本身,
比維護自己的面子重要。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