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3) 八德清涼池・昔日讚歎三寶,今日為何退轉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3)

八德清涼池・昔日讚歎三寶,今日為何退轉

上一篇,

善宿比丘以「佛陀知道父之祕術,卻不教我」作為自己不願繼續修梵行的理由。

佛陀經過完整問答之後,

再次把善宿帶回修行最根本的地方:

佛所說之法,

究竟能不能「出要離苦」?

善宿自己承認:

能。

於是佛告訴他:

「若我能說汝父祕術,亦能說法出要離苦,汝於我法中復欲何求?」

可是,

佛陀接下來並沒有就此停止。

佛又提起善宿過去曾經做過的一件事。

這一段很重要。

因為它讓我們看見:

善宿並不是一個從來不信佛、不敬法、不知三寶功德的人。

恰恰相反。

佛陀親自告訴善宿:

「汝先於毘舍離跋闍土地,無數方便,稱歎如來,稱歎正法,稱歎眾僧。」

善宿過去在毘舍離跋闍之地,

曾經用種種方便,

稱歎如來。

稱歎正法。

稱歎眾僧。

而且,

不是只有自己知道三寶殊勝。

經文接著說:

善宿這樣稱歎三寶,

是為了:

「使人信樂。」

也就是說,

他曾經不只是佛陀身邊的弟子。

他還曾經向別人稱歎佛、法、僧,

使人對三寶生起信心與歡喜。

佛陀為了說明這件事,

在這裡說了一個非常清楚的譬喻。

佛說:

「譬如有人八種稱歎彼清涼池,使人好樂。」

有人看見一座清涼池,

知道這座池水有種種好處,

便向別人稱歎,

使人聽聞之後,

也對這座清涼池生起好樂之心。

佛陀接著一項一項列出:

「一冷,二輕,三柔,四清,五甘,六無垢,七飲無饜,八便身。」

這就是經文所說的清涼池八德。

第一,

冷。

第二,

輕。

第三,

柔。

第四,

清。

第五,

甘。

第六,

無垢。

第七,

飲無饜。

第八,

便身。

佛陀在這裡並沒有把這八項另外逐一配成八種佛法義理。

所以我們也不應自行建立:

「冷代表什麼、輕代表什麼、柔又代表什麼。」

若原經沒有這樣解釋,

就不把自己的配義說成佛意。

經文本身要說的,

是這個譬喻的整體作用:

有人知道清涼池具有八種令人好樂的德用,

便向別人稱歎這座清涼池。

善宿過去也是如此。

佛說:

「汝亦如是。」

善宿曾在毘舍離跋闍之地,

稱歎如來,

稱歎正法,

稱歎眾僧,

使人信樂。

因此,

這一段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是八個名相本身。

而是:

曾經如此稱歎三寶的人,後來竟然退轉了。

這正是佛陀接下來要指出的事。

佛告善宿:

「當知今汝退者……」

如果善宿現在退轉,

世間的人將會議論:

善宿比丘有很多知識,

又是世尊所親近的人,

也是世尊的弟子,

卻不能盡此一生清淨修行梵行,

最後:

「捨戒就俗處,卑陋行。」

這裡必須依經文來理解。

佛陀不是不知道善宿過去的長處。

佛親自說:

善宿「多有知識」。

佛也沒有否認善宿與自己的親近關係。

經文明說:

「又是世尊所親,亦是世尊弟子。」

更不能說善宿從來沒有讚歎過三寶。

前面的經文已經明明白白說:

他曾經「無數方便」稱歎佛、法、僧,

使人信樂。

可是,

這些過去的條件,

最後都沒有自動保證:

善宿一定能夠「盡形淨修梵行」。

佛陀把可能發生的後果,

事先清楚告訴善宿。

接著經文便記載佛陀對房伽婆梵志所說的話:

「梵志!當知我時備語,不順我教,捨戒就俗。」

佛陀已經把應該說的話,

完整告訴善宿。

可是善宿沒有隨順佛陀的教導。

最後,

捨戒還俗。

到這裡,

經文自己已經完成了一個非常清楚的前後對照。

過去:

稱歎如來。

稱歎正法。

稱歎眾僧。

使人信樂。

現在:

不順佛教。

捨戒就俗。

這個落差,

正是本篇應該停下來觀照的地方。

《核心法義》

依這一段原經,

首先應該明白:

曾經信樂,不等於永遠不會退轉。

善宿不是完全沒有信心的人。

他曾經稱歎三寶。

甚至還使別人信樂。

第二:

親近佛陀,不等於自己的修行自然完成。

經文特別指出:

善宿「又是世尊所親,亦是世尊弟子」。

他不是沒有遇到佛。

不是離佛很遠。

不是沒有聽聞正法。

可是最後仍然:

「不順我教,捨戒就俗。」

所以,

依本段經文可以知道,

外在的親近,

不能代替自己對法的隨順。

第三:

多有知識,也不等於必然能夠盡形淨修梵行。

佛陀預告世間人會說:

「善宿比丘多有知識。」

這句話很值得注意。

善宿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

知道很多,

仍然不等於一定能把修行走到底。

所以佛法不能只停在:

知道多少。

聽過多少。

讀過多少。

甚至也不能只停在:

曾經向多少人介紹佛法。

經文最後真正顯示的結果是:

能不能「盡形淨修梵行」。

第四:

本篇尤其不能忽略善宿前兩篇的因緣。

善宿先因為:

佛沒有依他的期待顯現神足,

而說自己不願修梵行。

接著又因為:

佛知道父之祕術卻沒有教他,

再次表達不滿。

佛陀兩次把他帶回:

「出要離苦。」

可是善宿仍然沒有隨順。

到了這一段,

佛陀再提醒他:

你以前不是這樣。

你以前曾經稱歎佛。

稱歎法。

稱歎僧。

甚至使別人生起信樂。

可是,

過去曾經稱歎,

並不能取代現在是否隨順正法。

這就是本段經文非常直接的警策。

《今日修行觀照》

讀到這裡,

最不需要做的,

就是站在善宿之外評論善宿。

因為經文真正可以拿來觀照的,

是我們自己的修行。

我們可以問自己:

我是不是也曾經非常歡喜佛法?

是不是也曾經讀到一段經文,

感動得不得了?

是不是也曾經勸別人念佛、誦經、行善?

是不是也曾經向人說:

佛法很好。

修行很好。

三寶難遇。

這些都很好。

可是本篇再向前問一步:

今日的我,還有沒有真正依教而行?

這個問題,

比「我以前多麼精進」更重要。

因為善宿的故事讓我們看見:

昔日稱歎,

不能代替今日修行。

昨日信樂,

不能代替今日隨順。

曾經親近,

也不能代替今日持續用功。

所以修行不能只靠回憶:

我以前每天誦多少經。

我以前參加多少共修。

我以前如何精進。

我以前如何護持佛法。

真正需要觀察的是:

今天呢?

今天遇到不如意時,

還能不能依佛法觀照?

今天自己的欲望沒有滿足時,

還願不願意回到正法?

今天有人違逆自己時,

瞋心起來,

能不能知道瞋心正在生起?

今天面對名利、得失、順逆時,

還願不願意守住自己所學的法?

這才是:

從「稱歎佛法」

走到

「隨順佛法」。

清涼池的譬喻,

在這裡也值得停下來看。

善宿過去像一個知道清涼池很好的人。

他把清涼池的八種好處,

一一告訴別人,

使別人歡喜。

可是,

知道池水清涼,

稱歎池水清涼,

與自己是否一直安住於正法,

終究不是同一件事。

因此,

修行人不能只做:

佛法的稱歎者。

還要做:

佛法的實行者。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

給我的警策很深。

善宿曾經離佛那麼近。

經文甚至說:

「又是世尊所親,亦是世尊弟子。」

他也不是不知道佛法。

佛說他:

「多有知識。」

他更不是從來沒有讚歎三寶。

恰恰相反,

他曾經:

稱歎如來,

稱歎正法,

稱歎眾僧,

使人信樂。

可是最後,

經文留下的四個字卻是:

「不順我教。」

真正使人警覺的,

就在這裡。

原來,

會說佛法很好,

與真正隨順佛法,

還有一段距離。

知道佛法殊勝,

與自己願意改變,

也還有一段距離。

能讓別人信樂,

與自己的道心不退,

更不是同一件事。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

我懂多少?

我讀多少?

我能說多少?

甚至不能只問:

我幫助多少人認識佛法?

還要回頭問:

佛法有沒有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如果佛說不要隨貪瞋癡轉,

我的貪瞋癡生起時,

願不願意照見?

如果佛說修行為了出要離苦,

當自己的願望不能滿足時,

我還願不願意繼續走?

如果知道執著帶來苦,

我願不願意真的鬆開一點?

這才是從「稱歎正法」

走向「依教奉行」。

善宿的退轉,

不是用來讓我們輕視一個退轉的人。

而是提醒自己:

道心需要一次一次護持。

昨日的信心,

不能替代今日的信心。

昨日的精進,

不能替代今日的精進。

昨日稱歎三寶,

今日仍然要回到三寶的教法中,

如實修行。

所以,

真正應當珍惜的,

不只是:

「我遇到了佛法。」

而是:

遇到佛法以後,我有沒有一直依著法走下去。

今日實修:

今天不要只回想自己過去如何學佛,

只觀察現在這一天。

問自己:

我今天所做、所說、所起的心念,有哪一件真正隨順佛陀的教法?

找到一件,

好好守住。

看見一處偏離,

就從那一處重新回來。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