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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 父之祕術・修行不是向佛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一卷(2)

父之祕術・修行不是向佛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

上一篇,

善宿比丘以「如來不為我現神足變化」為理由,

說自己不願再於佛所修梵行。

佛陀沒有跟著善宿追逐神足的問題,

而是一步一步反問:

佛陀是否曾經答應,

只要善宿修梵行,

便為他顯現神足?

沒有。

善宿是否曾經提出,

只要佛陀為他顯現神足,

自己便修梵行?

也沒有。

最後,

善宿自己承認:

如來能現神足,

佛所說法也確實:

「能得出要,盡諸苦際。」

然而,

善宿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神足的理由被佛陀辨明之後,

他又提出第二個理由。

善宿對佛說:

「世尊!不能隨時教我,我父祕術,世尊盡知,吝不教我。」

善宿認為:

佛陀明明知道自己父親的祕術,

卻不肯教給自己。

所以,

善宿再次把自己的不滿,

歸結為:

佛陀沒有把他想得到的東西給他。

佛陀聽後,

仍然沒有直接進入「父祕術」的內容。

佛陀先問:

「善宿!我頗曾言:汝於我法中修梵行者,教汝父術耶?」

意思是:

善宿,

我以前可曾對你說過:

你只要在我的法中修梵行,

我便教你父親的祕術?

善宿回答:

沒有。

佛陀接著再問:

「汝頗復言:教我父術者,當於佛所修梵行耶?」

也就是:

你以前可曾對我說過:

如果佛陀教我父親的祕術,

我才在佛所修梵行?

善宿再次回答:

沒有。

於是佛陀直接指出:

「我先無此言,汝亦無言,今者何故作此語耶?」

這一句,

是本篇非常重要的經文。

佛陀沒有承諾過:

以傳授父術,

交換善宿修行。

善宿也沒有說過:

自己修梵行的條件,

就是得到父術。

可是現在,

當善宿想要離開佛陀時,

卻把一個從來沒有成立過的條件,

變成責怪佛陀的理由。

上一篇是:

「為什麼不為我現神足?」

這一篇則變成:

「為什麼不教我父之祕術?」

表面上,

兩個要求完全不同。

可是佛陀所用的辨明方式,

幾乎一樣。

因為真正的問題,

不在神足,

也不在父術。

真正需要辨明的是:

善宿究竟把什麼當成修梵行的目的?

所以佛陀沒有停在第一層問答。

佛又問善宿:

「汝謂如來能說汝父祕術,為不能說耶?」

善宿回答:

如來能說,

並不是不能說。

佛陀再問:

「所可說法,能得出要,盡苦際不耶?」

善宿也再次承認:

「如來能說父之祕術,非為不能;說法出要,能盡苦際,非為不能。」

這一段一定要依原經的問答仔細讀。

因為善宿並沒有說:

佛陀不知道父術。

相反地,

他承認佛陀知道。

善宿也沒有否定:

佛陀所說的法能夠令人離苦。

相反地,

他也承認:

佛所說法,

確實能夠出要,

能盡苦際。

所以佛陀最後告訴善宿:

「若我能說汝父祕術,亦能說法出要離苦,汝於我法中復欲何求?」

這一句,

把整段問答完全收住了。

佛陀能不能說父術?

能。

佛陀所說的法能不能出要離苦?

也能。

那麼,

善宿在佛法中究竟還要求什麼?

這裡不能把佛陀的意思改寫成:

「世間一切知識都沒有用。」

原經沒有這樣說。

佛陀也沒有說:

父之祕術不存在。

相反地,

經文清楚說到:

如來能說父之祕術。

所以這一篇真正要分辨的,

不是:

世間知識與佛法,

哪一個完全不能學。

而是:

什麼才是修梵行的根本目的。

父之祕術即使能學,

也不是佛陀在這裡指出的修梵行究竟。

佛陀反覆指出的是:

「出要離苦。」

這四個字,

與上一篇的:

「盡諸苦際」

前後相應。

因此,

如果依經文自己的次第來看,

佛陀其實已經連續兩次,

把善宿帶回同一個地方。

善宿第一次說:

我要神足。

佛問:

我所說法能不能出要離苦?

善宿說:

能。

善宿第二次說:

我要父術。

佛仍然問:

我所說法能不能出要離苦?

善宿還是說:

能。

這就顯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善宿不是不知道佛法能離苦。

他自己已經承認。

可是,

知道「佛法能離苦」,

並不表示他的心已經真正以離苦為最重要的事。

因為當自己的其他要求沒有得到滿足時,

他仍然可以把那些要求,

放到「出要離苦」之前。

這才是本段經文值得修行人警覺的地方。

《核心法義》

本篇的核心,

可以完全從佛陀與善宿的問答中看見。

佛陀沒有用強迫的方法,

要求善宿留下來。

也沒有因為善宿指責自己「吝不教我」,

便急著證明自己並不慳吝。

佛只是把原來的事實一件一件問清楚。

第一:

佛有沒有說過,

修梵行就一定教父術?

沒有。

第二:

善宿有沒有說過,

教父術才願意修梵行?

沒有。

第三:

如來究竟能不能說父術?

能。

第四:

佛所說的法,

能不能出要離苦?

能。

這四層問答完成之後,

佛才問:

「汝於我法中復欲何求?」

所以,

這一篇真正的法義,

不是我們另外想出來的。

它就在經文的問答次第裡。

修梵行所要趣向的,是出要離苦。

如果一個人明明承認:

佛法能令自己走向離苦,

卻又因為佛法沒有滿足另一個個人要求,

便否定整個修行,

那麼真正需要重新檢查的,

不是佛法能不能離苦,

而是:

自己究竟為什麼而修。

《今日修行觀照》

善宿所求的是父之祕術。

我們今日所求的,

未必是同樣的東西。

可是,

這段經文仍然可以直接照見修行人的心。

學佛以後,

我們有時也可能不知不覺形成自己的交換條件:

我念佛,

希望家庭從此平順。

我誦經,

希望事情照我的願望成就。

我持戒,

希望得到某種福報。

我布施,

希望得到自己期待的結果。

我親近佛法,

希望佛法解決我眼前所有問題。

這些願望本身,

不能全部簡單說成錯誤。

但本篇提醒我們分清楚:

這些願望是不是已經變成我修行的交換條件?

如果事情如願,

我就相信佛法。

如果事情不如願,

我便開始懷疑佛法。

如果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便精進。

如果沒有得到,

我便退心。

這時,

可以回到佛陀問善宿的那一句:

「所可說法,能得出要,盡苦際不耶?」

先不要問:

佛法有沒有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

先問:

我依這個法修行之後,

貪是不是少了一點?

瞋是不是少了一點?

執著是不是鬆了一點?

面對無常時,

是不是比以前更能接受?

遇到逆境時,

是不是比以前少一些怨恨?

面對自己的欲望時,

是不是開始能看見:

「這是欲求正在生起」?

如果這些地方正在改變,

就應當知道:

修行正在往「出要離苦」的方向走。

這才是佛陀在本段反覆指出的地方。

《慧照心得》

善宿的兩個理由放在一起看,

很值得警惕。

第一次,

他說:

佛沒有為我現神足。

第二次,

他說:

佛知道我父祕術,

卻不教我。

兩次所求不同,

但心的方向相同:

都是在問佛陀為什麼沒有給我想要的東西。

佛陀則兩次把問題帶回:

我所說的法,能不能出要離苦?

善宿兩次都回答:

能。

這就讓我們看見,

修行真正困難的地方,

有時不是不知道佛法。

而是明明知道,

自己的欲求仍然可能比佛法重要。

我們也許知道無常,

卻仍要求事情永遠照自己的意思。

知道放下,

卻仍希望先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再放下。

知道瞋恨使自己痛苦,

境界一來,

還是先護住自己的立場。

所以,

修行不能只停在:

「我知道佛法說什麼。」

還要繼續問:

當佛法與我的欲求碰在一起時,我真正選擇哪一個?

佛陀沒有以父術吸引善宿留下。

也沒有用神足交換他的信心。

佛陀始終把修行放回:

出要,

離苦,

盡苦際。

這條線,

從上一篇到這一篇,

從來沒有改變。

今日實修:

當自己因為某件事情沒有如願,而對修行生起失望時,先觀察心中的那個條件:

我是不是正在要求佛法先滿足我的願望,才願意繼續修行?

再回到佛陀對善宿真正提出的問題:

這個法,能不能使我出要離苦?

若能,

就不要因為沒有得到另一樣自己想要的東西,

反而離開真正能令苦漸息的道路。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