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九卷（10） 九次第法・從禪定次第看見一步一步的捨離

《長阿含經》第九卷（10）

九次第法・從禪定次第看見一步一步的捨離

《原典說法因緣》

本篇繼續〈十上經〉。

依本經前文，

佛陀因背痛欲小止息，

告訴舍利弗：

「今者四方諸比丘集，皆各精勤，捐除眠睡，欲聞說法，吾患背痛，欲小止息，卿今可為諸比丘說法。」

因此，

本篇以下所說九法，

依〈十上經〉敘事，

是：

舍利弗承佛囑咐，為諸比丘宣說。

不能把舍利弗所說的法數，

直接錯置成佛陀當下親口所說。

舍利弗在說法之前又告訴諸比丘：

「今我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具足，梵行清淨，汝等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所以我們讀到九法，

仍然應依舍利弗原來的十門次第理解，

不可離開經文自行另立法義。

《九法仍然依十門展開》

舍利弗從一法開始，

每一層都依：

成法、

修法、

覺法、

滅法、

退法、

增法、

難解法、

生法、

知法、

證法，

十門開演。

到了九法，

也是如此。

所以不能看到「九」，

就只想到九次第定。

九法的內容比九次第定更完整。

其中，

九次第定是九法中的重要修習內容，

但不是九法的全部。

《九修法・九次第定》

舍利弗說到九修法，

即九次第定。

依次為：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空處、

識處、

不用處、

有想無想處、

滅盡定。

這個次第本身非常重要。

它不是把九種禪定任意放在一起。

而是一層一層向前。

《第一・初禪》

初禪是九次第定的第一層。

修行從欲界散亂與不善法的牽引中逐漸離開，

進入初禪。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是：

經文把初禪放在「次第」的第一步。

也就是說，

它不是最後。

即使已經得到初禪，

仍然還有後面的修習。

所以佛法中的禪定，

不能一有某種寧靜境界，

就認為已經究竟。

《第二・二禪》

從初禪再進入：

二禪。

這裡表示禪定繼續深化。

前一層不是被否定，

而是修行人不再停住。

這也是「次第」二字非常重要的地方。

修行有前後。

有淺深。

有應當捨離的粗法，

也有進一步成就的細法。

不能把所有境界混成一樣。

《第三・三禪》

再往前：

三禪。

到了這裡，

定的次第又進一步深入。

如果只從文字看：

初禪、

二禪、

三禪，

很容易只是背數字。

但是舍利弗把它們列成次第，

正是在告訴修行人：

不能停在已得。

已經得到的境界，

仍然不是可以執著的終點。

《第四・四禪》

再進入：

四禪。

到此完成四種色界禪定的次第。

從初禪到四禪，

可以看見一個很重要的修行精神：

愈往前，

愈不是追逐外境。

而是心逐步離開粗重攀緣，

趨向更深的寂靜與安定。

但是〈十上經〉沒有停在四禪。

後面仍然繼續。

《第五・空處》

舍利弗接著列：

空處。

也就是從色界禪定，

進一步進入無色定的次第。

這裡不能因為看到「空」字，

就直接把它等同般若所說的一切法空。

在本段九次第定中，

「空處」有它明確的禪定次第位置。

所以解經必須依上下文。

同一個「空」字，

放在不同法門，

不能任意混用。

《第六・識處》

空處之後，

是：

識處。

這仍然是九次第定中的下一層。

經文沒有把前面的空處當作究竟。

修行仍然繼續。

這再一次提醒我們：

禪定境界再深，

只要經文仍然列有下一步，

就不能自行把前一層說成究竟解脫。

《第七・不用處》

再往前，

是：

不用處。

不同漢譯經典在名相上可能有不同譯語，

本篇依《長阿含經》本經用語來說，

不任意以其他譯本替換原文。

這也是讀經時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先尊重本經的文字。

需要比較異譯時，

可以另外比較。

但是不能把比較後的其他用語，

直接改寫成這一部經本來就是這樣說。

《第八・有想無想處》

第八：

有想無想處。

禪定至此更加微細。

但是仍然沒有停止。

因為舍利弗接著還列出第九：

滅盡定。

所以即使到了非常微細的定境，

仍然不能因為境界深細，

就自行判定：

這就是佛法究竟。

《第九・滅盡定》

九次第定最後：

滅盡定。

從初禪一路到這裡，

形成完整的九次第。

因此讀這段經文時，

最不應該做的，

就是只挑其中一個境界來談。

經文本身強調的是：

次第。

初禪之後，

二禪。

二禪之後，

三禪。

三禪之後，

四禪。

再由四禪向無色定次第深入，

乃至滅盡定。

這是一條逐層深入的禪定次第。

《九次第定不是九個可以任選的境界》

「次第」兩字，

對修行非常重要。

我們很容易想：

我喜歡哪一個法門，

就直接談哪一個最高境界。

但是經典不是如此。

佛法修學有因有果。

有前行，

有基礎，

有逐步深入。

前面〈十上經〉已經說過：

不放逸，

慚愧，

止觀，

親近善友，

耳聞法音，

法法成就，

四念處，

五根，

六念，

七覺意，

八正道。

現在才進一步說到九法。

如果把前面全部跳過，

只想追求深定，

就失去了〈十上經〉本身從一至十逐層展開的脈絡。

《不要把禪定境界誤認成可以執取的成就》

依經文次第可以看見：

初禪不是停留處。

二禪也不是。

三禪不是。

四禪仍然不是。

空處不是。

識處不是。

不用處不是。

有想無想處仍然繼續向前。

這種排列本身，

已經給修行人很大的提醒：

所得境界，不應立刻成為新的執著。

這是依經文次第所作的修行觀照。

並不是說舍利弗在這一段逐字說了「不要執著境界」，

而是從九次第定一層一層向前的結構，

我們可以得到這樣的修行提醒。

這裡必須把：

「經文原說」

與

「依經文所作的修行觀照」

分清楚。

《從一法到九法・不是突然開始修定》

再回頭看〈十上經〉，

這個次第更加清楚。

一法首先說：

「於諸善法能不放逸。」

二法有：

「慚、愧。」

以及：

「止、觀。」

三法說：

「親近善友、耳聞法音、法法成就。」

四法進入四念處。

五法有：

信根、

精進根、

念根、

定根、

慧根。

六法有六念。

七法有七覺意。

八法有：

「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到了九法，

才有九次第定。

如此前後讀，

我們會發現：

〈十上經〉沒有把「定」從戒行、正見、正念、精進等修行中抽離。

因此真正依經文讀，

不能只抓住九次第定，

而忽略前面一路建立起來的修道基礎。

《禪定不是整部〈十上經〉的最後目的》

更不能忘記舍利弗宣說〈十上經〉時所立的總綱：

「有十上法，除眾結縛，得至泥洹，盡於苦際。」

這句話非常重要。

它決定了整部經的方向。

不是：

得到禪定就好。

不是：

得到特殊境界就好。

不是：

有神奇經驗就好。

而是：

「除眾結縛。」

「得至泥洹。」

「盡於苦際。」

因此九次第定必須放在整個解脫道中理解，

不能離開這個總方向。

《修行上的延伸觀照》

依九次第定的經文次第，

我們可以回頭觀察自己一個很常見的問題：

是不是稍微有一點所得，就開始停住？

稍微懂一點佛法，

就認為自己懂了。

稍微有一點定，

就認為自己修得很好。

稍微有一點感應，

就開始執著感應。

稍微得到別人讚歎，

就生起我慢。

但是九次第定本身一層接一層，

提醒我們：

前面還有後面。

只要結縛未除，

苦際未盡，

就不應因一時所得而自滿。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必追求任何特殊禪定境界。

只觀察一件事：

我的心能不能安住？

坐下來五分鐘。

不拿手機。

不找新的聲音。

不追新的訊息。

只是看自己的心。

它是不是一直想跑？

跑到過去？

跑到未來？

跑到喜歡的人事物？

跑到討厭的人事物？

如果一直跑，

先知道：

心現在是散亂的。

不必假裝有定。

也不要因為散亂就灰心。

回到前面的法：

正念。

精進。

止觀。

一步一步把基礎做好。

因為九次第法真正給我們的提醒之一，

正是：

修行有次第。

《慧照心得》

讀到九次第定，

我最深的提醒不是：

我要趕快得到哪一種禪定。

而是：

不要越級想像自己的修行。

經典說初禪，

再說二禪。

二禪之後三禪。

三禪之後四禪。

然後才一步一步向更深的定前進。

這個「次第」，

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因為修行最怕還沒有真正做到，

心裡已經以為自己證到了。

戒還沒有守好，

先談深定。

正念還沒有建立，

先談境界。

貪瞋癡仍然很重，

卻因為一次特殊經驗，

就認為自己已經有很高修證。

這都值得警覺。

所以我願意回到〈十上經〉前面的次第：

先不放逸。

有慚有愧。

修止修觀。

親近善友。

耳聞法音。

使法真正成就。

修四念處。

培養五根。

修六念。

長養七覺意。

行八正道。

再依正法次第深入。

而且無論修到哪裡，

都不要忘記舍利弗在本經開頭所說的總方向：

「除眾結縛，得至泥洹，盡於苦際。」

所以真正要問的，

不是：

我到了什麼境界？

而是：

我的結縛少了沒有？

我的貪瞋癡薄了沒有？

我離苦的方向走對了沒有？

如果沒有，

就回來。

從自己真正站立的地方，

重新依經、

依法，

一步一步修。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