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九卷（9） 八正道・從正見到正定，整條道路都要轉正
《長阿含經》第九卷（9）
八正道・從正見到正定，整條道路都要轉正
本篇進入〈十上經〉的「八法」。
在進入經文以前，
必須先把說法因緣分清楚。
本經開頭，
佛陀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來到瞻婆城，
止宿於伽伽池側。
十五日月滿之時，
世尊露地而坐，
大眾圍遶，
竟夜說法。
後來佛陀告訴舍利弗：
「今者四方諸比丘集，皆各精勤，捐除眠睡，欲聞說法，吾患背痛，欲小止息，卿今可為諸比丘說法。」
這一句非常重要。
所以後面〈十上經〉的法數次第，
不能全部直接寫成「佛陀說」。
正確的經文脈絡是：
佛陀囑咐舍利弗代為說法。
舍利弗承佛囑咐，
對諸比丘說：
「今我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具足，梵行清淨，汝等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因此本篇所說的八法，
依本經敘事，
應當明確說：
舍利弗為諸比丘宣說。
不可錯置。
一、舍利弗進入八法
〈十上經〉一路從一法說到七法，
現在舍利弗繼續說八法。
仍然依照本經固定的十門：
成法、
修法、
覺法、
滅法、
退法、
增法、
難解法、
生法、
知法、
證法，
一層一層展開。
其中八修法，
正是佛弟子極為重要的：
八正道。
舍利弗說：
「云何八修法？謂賢聖八道。」
即：
「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這八項不能只當成八個名相來背。
因為從經文的排列就可以看見：
修行不是只改一個地方。
從「見」開始，
一直到「定」，
整個生命方向都要轉正。
二、第一：正見
舍利弗首先列：
「正見。」
為什麼放在第一？
依經文次第可知，
八正道首先從「見」開始。
如果看錯了，
後面的方向很容易跟著錯。
什麼是修行？
什麼是善惡？
什麼使苦生起？
什麼使苦止息？
前面四法中，
舍利弗已經說到四聖諦：
苦、
苦集、
苦滅、
苦出要。
所以讀到「正見」時，
不能把它理解成：
「我的意見是正確的。」
佛法中的正見，
不是固執自己的看法。
而是讓自己的知見，
逐漸與正法相應。
因此真正要警覺的，
往往不是：
「別人為什麼不接受我的看法？」
而是：
「我的見，究竟正不正？」
三、第二：正志
舍利弗第二說：
「正志。」
後世也常見譯為正思惟。
這裡依《長阿含經》本篇用語，
保留「正志」。
「見」是方向，
「志」則進一步關係到心的趨向。
一件事情還沒有說出口，
也還沒有做出來以前，
心已經先動了。
我要報復。
我要占便宜。
我要證明自己。
我要讓對方難受。
或者：
我願意放下。
我不願意傷害。
我願意從善法思惟。
所以修行不能只管外面的行為。
還要看：
這件事情，我是從什麼心出發？
如果外表做的是善事，
內心卻只想爭名，
仍然需要觀照。
如果說的是佛法，
心裡卻一直想勝過別人，
也要觀照。
因此正志，
把修行帶進動機。
四、第三：正語
第三：
「正語。」
到了這裡，
修行從內在知見與心志，
進入我們每天真正會使用的：
語言。
佛弟子不能一面學法，
一面任由自己的口業傷人。
說真實的話，
不以虛妄欺騙。
不以言語挑撥離間。
不以粗惡語傷害眾生。
不沉溺於沒有利益的綺語。
這些都是正語所要守護的方向。
尤其修行人要經常觀察：
我說這句話，
是真的有必要，
還是只是為了發洩？
是真的利益對方，
還是為了證明我對？
是真的在說法，
還是借佛法批判別人？
修行愈久，
語言應該愈有節制，
而不是愈有理由傷人。
五、第四：正業
第四：
「正業。」
「業」落到身體行為。
所以佛法不能只停在思想。
真正修行，
一定會反映在：
我怎麼做。
如果知道殺害眾生不好，
行為就要逐漸遠離殺害。
知道不與取不好，
就不侵占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知道邪行會帶來傷害，
就守護自己的行為。
因此正業提醒我們：
知道正法，還要把身體帶進正法。
如果知見說一套，
行為做另一套，
法還沒有真正落實。
六、第五：正命
第五：
「正命。」
這一項非常實際。
人活在世間，
需要維持生活。
但是佛法不只問：
賺不賺得到錢？
還要問：
用什麼方式維持生命？
如果自己的生活方式建立在欺騙、傷害、非法取得利益之上，
即使收入很多，
也不能因為「我要生活」就合理化。
所以正命把修行帶進日常生活。
不是只有進佛堂才修行。
工作時，
做生意時，
處理金錢時，
與人往來時，
都不能離開正法。
七、第六：正方便
第六：
「正方便。」
其他譯本常見「正精進」，
本篇依《長阿含經》用語，
保留「正方便」。
這裡非常值得注意。
不是只要努力，
就一定是正。
一個人也可以非常努力地貪。
非常努力地爭名。
非常努力地報復。
所以佛法真正重視的是：
努力的方向是否正確。
前面五法已經說到：
「精進根。」
七法又有：
「精進覺意。」
現在八正道再說：
「正方便。」
從這些經文前後可以看見，
精進在修道中非常重要，
但必須與正法方向相應。
該斷的不善法，
要努力斷。
該生的善法，
要努力令生。
已生的善法，
要使它增長。
如此努力，
才真正與道相應。
八、第七：正念
第七：
「正念。」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念」。
前面四法，
舍利弗說：
「四念處。」
五法說：
「念根。」
六法說：
「六念。」
七法說：
「念覺意。」
現在八正道，
又說：
「正念。」
這種反覆出現本身就值得注意。
依經文次第來看，
「念」貫穿了許多修行法門。
因為沒有念，
就會忘失。
知道不應瞋，
境界一來忘了。
知道無常，
失去時忘了。
知道觀身受心法，
煩惱來時又只看別人的錯。
所以正念不是一個漂亮名詞。
它是：
在需要修行的那一刻，沒有忘記修行。
九、第八：正定
八正道最後：
「正定。」
這裡特別要注意一個「正」字。
不是所有專注都叫正定。
一個人為了貪欲，
也可以高度專注。
為了傷害別人，
也可能非常專注。
所以佛法所說的正定，
不是只有：
心能不能集中。
還要看整條道路是否正。
前面有：
正見，
正志，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方便，
正念。
最後才是：
正定。
這個經文次第提醒我們：
正定不能脫離前面的正見與正行。
十、八正道不是只修最後一個「定」
有時我們會把修行理解成：
只要打坐，
只要心靜，
就是修行。
但是舍利弗所列的八正道不是如此。
它從：
正見，
一路說到：
正定。
也就是說，
一個人的：
見解要修。
心志要修。
語言要修。
行為要修。
生活方式要修。
努力方向要修。
念要修。
定也要修。
所以八正道不是只處理禪坐時的心。
它涵蓋整個生命。
十一、八退法：八邪
更重要的是，
〈十上經〉並不是只列八正道。
舍利弗在八法中，
還列出與之相反的八邪。
經中說：
「云何八退法？謂八邪法。」
即：
「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這一段必須與八正道放在一起讀。
因為經文不是只有告訴我們：
什麼是正。
同時也指出：
什麼會使修行退失。
十二、正見對邪見
正見的反面，
是：
「邪見。」
如果根本見解錯誤，
後面的修行很可能愈走愈偏。
所以佛法不是：
只要心地好就可以，
什麼知見都沒關係。
知見會影響選擇。
選擇會影響行為。
行為又形成業。
因此見解並不是沒有力量的東西。
十三、正志對邪志
正志的反面：
「邪志。」
心的方向偏了，
即使表面還沒有做出來，
已經要警覺。
想害人，
想報復，
想占有，
想用不正當的方法達成目的，
都不能因為：
「我還沒做。」
就完全不觀照。
因為業的形成，
不是等到最後一刻才突然出現。
它有心念的因緣。
十四、正語對邪語
「正語」對：
「邪語。」
這是最容易每天檢查的。
今天說了多少句話？
其中有沒有：
不實？
傷害？
挑撥？
惡口？
如果有，
不必先研究很深的禪定。
先把今天這張嘴修好。
因為八正道已經把「正語」明明白白放在道中。
十五、正業對邪業
「正業」對：
「邪業。」
修行不是：
心裡相信佛法，
行為怎樣都沒關係。
身體所造作的行為，
本身就在修道之中。
所以戒行不能從八正道中拿掉。
十六、正命對邪命
「正命」對：
「邪命。」
這提醒佛弟子：
生活方式本身，
也是修行。
不能一邊依不正當的方法取得利益，
一邊認為：
我另外誦經、念佛就可以抵消。
經文不是這樣排列。
正命本身就是正道的一部分。
十七、正方便對邪方便
「正方便」對：
「邪方便。」
努力並不天然就是善。
方向錯了，
愈努力可能離道愈遠。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
我精不精進？
還要問：
我到底在精進什麼？
十八、正念對邪念
「正念」對：
「邪念。」
心一直記住貪欲，
也是念。
一直記住仇恨，
也是念。
一直想著如何勝過別人，
也是念。
所以不是「有念」就好。
八正道說的是：
正念。
這個「正」，
決定了心究竟朝哪裡走。
十九、正定對邪定
最後：
「正定」對：
「邪定。」
這一點更提醒我們：
不能把任何專注狀態，
都直接當成佛法修證。
在〈十上經〉的排列中，
「定」前面明確有一個：
正。
所以判斷定是否與佛法相應，
不能只看：
有沒有特殊境界，
能坐多久，
心多集中。
還要回到整條正道。
二十、八正道真正重要的是「整條路都正」
把舍利弗所說的八修法與八退法放在一起：
正見——邪見。
正志——邪志。
正語——邪語。
正業——邪業。
正命——邪命。
正方便——邪方便。
正念——邪念。
正定——邪定。
這樣對照，
經文的力量就很清楚。
修行不是只有：
「我有沒有修？」
而是：
「我修的方向正不正？」
這比單純努力更重要。
二十一、再回到〈十上經〉的總綱
不能忘記，
舍利弗在開始宣說時，
已經把整部〈十上經〉的方向說出來：
「有十上法，除眾結縛，得至泥洹，盡於苦際。」
所以八正道也要放回這個總綱理解。
修正見，
不是為了贏過別人的見解。
修正語，
不是為了讓人稱讚自己有修養。
修正業，
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好形象。
修正定，
也不是為了追求特殊境界。
所有這些法，
最後都要回到：
除眾結縛。
得至泥洹。
盡於苦際。
如果愈修，
貪瞋癡愈重，
我慢愈大，
執著愈深，
就應當回頭檢查：
是不是有哪一個地方，
已經從「正」偏向「邪」。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用一次檢查八項。
只選一項：
正語。
今天每一次要說話以前，
稍微停一下。
問自己：
這是真的嗎？
有必要嗎？
會不會傷害？
是不是因為瞋心而說？
是不是為了證明自己？
如果發現這句話來自瞋恨，
可以先不說。
這就是把八正道，
從經本帶進生活。
明天可以觀：
正業。
再一天觀：
正念。
如此一項一項，
讓「道」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慧照心得
讀舍利弗所說八正道，
我最受提醒的是一個字：
正。
不是有見就好，
要正見。
不是有志就好，
要正志。
不是會說話就好，
要正語。
不是有行動就好，
要正業。
不是能生活就好，
要正命。
不是努力就好，
要正方便。
不是有念就好，
要正念。
不是有定就好，
要正定。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
我做了多少？
還要問：
方向對不對？
尤其經文又把八邪完整列出：
「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這就像一面鏡子。
正與邪，
不是拿來判斷別人的。
先照自己。
我的見，
有沒有偏？
我的心志，
有沒有被貪瞋帶走？
我的語言，
有沒有傷人？
我的行為，
有沒有違背所學？
我的生活方式，
是否與正法相應？
我的精進，
到底精進在善法還是欲望？
我的念，
每天念的是佛法還是恩怨？
我的定，
是不是建立在整條正道之上？
如此觀察，
我才更明白：
八正道不是八個名詞。
它是在教我們，
從看事情的方法，
一直到最深的心定，
都要慢慢轉過來。
而且不能忘記：
本篇這些法數，
是在〈十上經〉中，
舍利弗承佛囑咐，為諸比丘所宣說。
佛陀囑咐舍利弗說法，
舍利弗依正法開演。
說法者不可錯置，
經義也不可任意增減。
學經，
先尊重經文。
修行，
再依經文照自己的心。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