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九卷（6） 五根對治五蓋・修行的力量從哪裡生起

《長阿含經》第九卷（6）

五根對治五蓋・修行的力量從哪裡生起

〈十上經〉一路從一法說到四法。

一法首先提醒：

「於諸善法能不放逸。」

二法提出：

「慚、愧。」

又說：

「止、觀。」

三法說：

「親近善友、耳聞法音、法法成就。」

四法則進入：

四念處、

四取、

四聖諦、

四沙門果。

現在到了「五法」，

舍利弗進一步讓我們看見：

修行為什麼有時候有力量，有時候卻完全使不上力？

其中一個重要關鍵，

就在「五根」與「五蓋」。

一、五修法：五根

舍利弗說：

「云何五修法？謂五根。」

即：

信根。

精進根。

念根。

定根。

慧根。

經典稱它們為「根」，

就像樹有根。

根若淺，

風一吹就倒。

根若深，

即使遇到風雨，

仍能站得住。

修行也是如此。

沒有根，

平常環境順利時，

我們可能覺得自己修得很好。

真正逆境一來，

整顆心立刻被帶走。

所以五根不是五個佛學名相。

它們是佛弟子必須逐漸建立起來的：

五種修道力量。

二、信根：修行先要知道自己相信什麼

第一是：

信根。

佛法中的信，

不是什麼都不問就相信。

也不是因為別人相信，

所以我跟著相信。

真正能成為修道根基的信，

要使我們願意朝正法前進。

信佛陀所覺悟的道路值得依循。

信依法修行能使煩惱逐漸減少。

信善惡因果不是可以任意顛倒。

信戒、定、慧值得實踐。

信解脫不是只有一個名詞。

這種信，

會產生方向。

沒有信，

修行很容易變成：

今天聽這個，

明天試那個，

遇到一點困難，

馬上懷疑整條道路。

但是信也不能變成盲信。

真正的信，

會願意聞法，

願意思惟，

願意實修，

再從實踐中逐漸堅固。

三、精進根：知道方向以後，要真的走

只有信，

還不夠。

第二是：

精進根。

我們很多時候不是不知道該怎麼修。

而是：

知道，

卻沒有持續去做。

知道應當早起用功，

可是再睡一下。

知道不應該談論是非，

可是話題一來又跟著談。

知道瞋心生起要觀照，

可是境界一來，

先發完脾氣再說。

知道生命無常，

卻總覺得：

修行明天再開始。

所以精進不是偶爾非常用力。

真正的精進，

是善法還沒有生起，

努力令它生起；

已經生起，

努力令它增長。

不善法尚未生起，

防護不令生；

已經生起，

努力令它止息。

修行最怕的不是走得慢。

而是：

根本沒有繼續走。

四、念根：境界來時，記得回來

第三是：

念根。

這一根非常重要。

因為我們平常不是完全不知道佛法，

而是：

境界一來，就忘了。

平常知道：

不要瞋。

真正被人批評，

忘了。

平常知道：

無常。

真正失去東西，

忘了。

平常知道：

觀自己的心。

真正爭執起來，

全部都在看對方。

所以念根的力量，

就是：

在最需要佛法的時候，記得佛法。

瞋心才起，

知道：

瞋正在生起。

貪念才起，

知道：

貪正在生起。

我慢才動，

知道：

這個「我」正在要求被肯定。

能夠記得回來，

修行才有轉變的可能。

五、定根：不要讓心一直被境界拖走

第四是：

定根。

我們的心平常很容易散。

眼睛看到什麼，

心就跑出去。

耳朵聽到什麼，

心又跟著走。

一句稱讚，

可以高興很久。

一句批評，

也可以想一整天。

這表示：

心的力量仍然容易被外境牽動。

定，

使心逐漸安住。

不是外境全部消失，

而是外境存在時，

心不必每一次都被帶走。

有人稱讚，

知道有人稱讚。

有人批評，

知道有人批評。

但是心不必立刻跟著境界翻轉。

所以定不是逃避世界。

而是讓心有能力：

面對境界，而不立刻失去自己。

六、慧根：最後一定要看清楚

第五是：

慧根。

只有定，

仍然不是究竟。

因為心安靜，

不等於已經破除無明。

所以還需要慧。

慧看見：

身是無常。

受是無常。

心念是無常。

一切因緣和合之法，

都不是可以永遠抓住的。

慧也看見：

苦不是無緣無故生起。

愛取有因緣。

瞋恨有因緣。

我慢有因緣。

既然依因緣而生，

就可以從因緣上修。

所以慧不是聰明。

也不是會講很多道理。

真正的慧，

是：

看見真相之後，執著開始鬆開。

七、五根其實是一條連續的道路

把五根放在一起，

會發現它們彼此相連。

因為有信，

所以願意修。

因為願意修，

所以精進。

因為精進，

所以不斷建立正念。

念能持續，

心逐漸安定。

心得定，

便更有力量如實觀察。

觀察深入，

智慧增長。

智慧增長以後，

對正法的信又更加堅固。

所以五根不是五條分開的路。

它們互相扶持，

使修行逐漸扎根。

八、五蓋：什麼東西把修行的心遮住了

五法之中，

舍利弗又說到五蓋：

貪欲蓋。

瞋恚蓋。

睡眠蓋。

掉戲蓋。

疑蓋。

為什麼稱為「蓋」？

因為它們覆蓋心。

讓心不能清楚，

不能安定，

不能如實觀察。

這就像天空本來明亮，

被厚雲遮住。

不是天空不存在，

而是看不清楚。

修行人的心，

也常常如此。

九、第一蓋：貪欲

看到喜歡的境界，

心一直想：

我要。

已經得到，

又怕失去。

還沒有得到，

一直追逐。

這就是貪欲對心的牽引。

有時坐下來想修行，

身體坐在佛堂，

心卻一直想著：

東西、

金錢、

感情、

名聲、

享受。

這時不是沒有修行方法。

而是心被貪欲蓋住了。

所以對治貪欲，

不是只告訴自己：

「不要貪。」

還要看見：

我把什麼想得太重要？

我是不是以為得到它，就能永遠滿足？

真正看見欲境無常，

貪著才可能逐漸鬆動。

十、第二蓋：瞋恚

第二是：

瞋恚蓋。

這個非常容易體會。

只要對一個人心生怨恨，

即使他不在眼前，

我們仍可能一直想他。

想他說過的話。

想他做過的事。

想怎麼反駁。

想怎麼證明自己沒有錯。

表面上對方已經離開，

其實心還被他綁著。

所以瞋恨最先燒的，

往往是自己的心。

瞋心強時，

很難得定。

也很難如實看事情。

因為我們看到的，

已經不是完整的對方，

而是：

「我討厭的那個人。」

所以修慈心、

修忍辱、

觀察自己的瞋，

不是便宜別人。

而是先把自己的心，

從瞋恨中救出來。

十一、第三蓋：睡眠

第三是：

睡眠蓋。

這裡所指的修行障礙，

不只是身體正常需要休息。

身體累了，

本來就需要睡眠。

真正需要警覺的是：

昏沉、

懈怠、

心沒有明覺。

一坐下來修，

就昏。

一聽正法，

就沒有精神。

但是談自己喜歡的事情，

精神又回來了。

這時可以觀察：

到底是真的身體疲倦，

還是心對修行沒有力量？

該休息就休息。

該精進時，

就不要用「休息」替放逸找理由。

十二、第四蓋：掉戲

第四是：

掉戲蓋。

心不停躁動，

一下想這個，

一下想那個。

坐在這裡，

心已經跑過十個地方。

或者對過去所作不安，

對未來不停焦慮。

心始終不能安住。

我們今天尤其容易體會這一點。

眼睛不斷接觸新的訊息，

心也習慣不斷追逐新的刺激。

安靜幾分鐘，

反而覺得不習慣。

所以修行需要重新培養：

心可以安住。

不必每一秒都找新的東西刺激自己。

十三、第五蓋：疑

第五是：

疑蓋。

疑不是合理求證。

佛法並不反對思考。

這裡真正成為障礙的，

是心始終猶疑不決，

因此不能實踐。

這個法要不要修？

那個法是不是更好？

這位老師這樣說，

另一位又那樣說。

想了很多年，

卻始終沒有真正走上一條路。

所以疑要透過：

親近善友，

聽聞正法，

如理思惟，

以及實際修證，

逐步釐清。

不能把「我還在研究」，

變成永遠不開始修行的理由。

十四、五取陰：我們到底把什麼當成「我」

五法中，

舍利弗又提出：

色取陰。

受取陰。

想取陰。

行取陰。

識取陰。

也就是五取蘊。

前面四念處讓我們觀身、受、心、法。

現在五取陰又進一步指出：

眾生對色、受、想、行、識產生取著。

身體，

我執為我。

感受，

我執為我的感受。

思想，

我執為我的思想。

意志造作，

我執為我的選擇。

識別作用，

也被執取成我。

於是五蘊之上，

建立出一個非常堅固的：

我。

但是修行深入觀察，

會慢慢看見：

色會變。

受會變。

想會變。

行會變。

識也依因緣而起。

既然一直變，

又怎麼能把它們執為永恆不變的我？

十五、五出要界：煩惱不是只能壓住，而有出離的方法

經文又說到五出要界。

其中的修行精神非常重要：

欲生起，

有出離欲的方法。

瞋恚生起，

可以修不瞋。

害心生起，

可以修不害。

乃至對色、身等執著，

也有相應的出離方向。

這提醒我們：

佛法不是叫修行人硬忍。

不是煩惱來了，

咬牙說：

「我不能有煩惱。」

而是：

煩惱有因，也有對治。

貪重，

修離欲。

瞋重，

修慈心。

害心重，

修悲心。

散亂重，

修定。

無明重，

修觀慧。

這才是修行。

十六、五解脫入：連聞法、說法、思惟都能成為解脫的入口

五法中還有一組非常值得注意的法：

五解脫入。

經文說，比丘可以因為：

聽聞如來或同梵行者說法，

自己為他人說法，

誦習所聞之法，

思惟所聞之法，

以及依某種定相善加受持，

而生歡喜、猗、樂、定，

進一步趣向解脫。

這裡讓我們看見：

聞法不是被動接受。

說法，

誦法，

思法，

修定，

都可以成為深入正法的因緣。

關鍵仍然在：

法有沒有進入自己的心。

如果只會說給別人聽，

自己完全不修，

那仍然沒有真正走進去。

十七、五根與五蓋，可以每天拿來檢查自己

今天如果修行沒有力量，

不必立刻說：

「我根器不好。」

先看看：

是哪一個蓋正在作用？

是貪欲？

是瞋恚？

是昏沉？

是掉舉？

還是疑？

再回來看看：

哪一根需要加強？

信不足，

就重新聞思正法。

精進不足，

就真正建立功課。

念不足，

就練習一次又一次回到當下。

定不足，

就減少攀緣，攝心修習。

慧不足，

就依正見觀察因緣、生滅、無常。

如此，

修行就不再只是：

「我今天狀態不好。」

而是知道：

問題在哪裡，應該從哪裡下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只做一個檢查：

現在遮住我的，是哪一蓋？

如果是貪，

先看自己在抓什麼。

如果是瞋，

先看自己在恨什麼。

如果昏沉，

看是真的疲倦，

還是放逸。

如果散亂，

把心收回當下。

如果疑，

回到正法，

重新聞思。

然後再問：

現在我最需要培養哪一根？

不要一次要求五根全部圓滿。

先找到當下最需要用功的地方。

慧照心得

讀到五根與五蓋，

我更明白：

修行沒有力量時，

不能只是怪自己根器不好。

有時候，

不是我們沒有善根，

而是善根被煩惱蓋住了。

心裡一直貪，

怎麼安定？

心裡一直恨，

怎麼清明？

一天到晚散亂，

正念怎麼建立？

一直懷疑，

卻從來沒有真正修，

又怎麼知道佛法能不能受用？

所以我願意提醒自己：

不要只問：

「為什麼我修不好？」

而要問：

「現在是哪一個蓋遮住我？」

看見以後，

再用佛法對治。

貪來，

學捨。

瞋來，

修慈。

散亂，

攝心。

昏沉，

提起精進。

無明，

以慧觀照。

如此一次一次修，

信、精進、念、定、慧，

才會慢慢扎根。

樹根不是一天長成。

修行的根，

也不是聽一次法就堅固。

是在每一次境界來時，

我們沒有完全跟著煩惱走，

而是又回到正法一次。

一次，

再一次。

直到有一天，

原本很容易把我們吹倒的風，

再來時，

心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倒了。

這就是我從五根所得到的提醒：

修行真正的力量，不是沒有境界。

而是境界來時，心裡已經有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