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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945・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3-2)〈琉璃籠眼與破心潛根〉

學僧 釋慧照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3-2)〈琉璃籠眼與破心潛根〉

【重點增釋】

【法義宗旨】

佛陀先後破除阿難將能覺了之心安立於身內、身外的見解。阿難聽聞後,承認身內不知與身心相知兩方面的難題,便將想法轉向眼根:既然眼能見外境,心又能隨見而分別,或許這個心正藏在眼根之中。他以透明的琉璃罩在雙眼上而不妨礙視物為喻,試圖替心尋得一處既不在身體深處、又能觀看外境的所在。

佛陀並未否定眼根在見色活動中的作用,而是順著阿難自己所舉的琉璃譬喻,追問罩眼者既可透過琉璃見山河,是否也能看見琉璃;再反問心真與琉璃同類,何以見山河時不能同樣見眼?即使宣稱能見眼,又將眼根置於所見境界之列,與原先「藏在根中,隨根而見」的解釋相牴觸。此處破的是把能知心比成透明物件、潛伏眼根的認定,不是宣說肉眼沒有功能,也不是教人將真心另藏於其他感官。

【佛語深釋】

[一、重整內外二執:離開錯誤答案,仍須放下找位置的習慣]

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阿難承接佛陀前兩次問答,明白自己不能再把心簡單安在身內,也不能說身心完全隔絕而把心固定放在身外。他能記得前面破執的理由,顯示確實願意思惟;然而緊接著仍說「知在一處」,表示心中尚有一個根深的預設:能知的心一定像有形物品,總要找一處地方安放。

修學的難處往往不在於記不起佛語,而在於舊執著改換方式再度出現。有人不再執著胸中有心,便改執眉間、頭頂或眼後有一個真正的知者;位置雖然不同,想把覺知定作有形之物的習氣並未改變。佛陀正是循此引導阿難,不能靠更換方位就自認已明真心。

[二、由心目轉向眼根:先問究竟認定何處]

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阿難提出新的推論:能了知的心不能直接知悉身內,卻能觀察外界,所以他猜測心藏在眼根裡。這裡的關鍵是「如我思忖」;阿難誠實表明這是依自己思量推想所得,並不是親自證見一個藏在眼根中的心體。

佛陀此時的問答,要使學人分清三件事:眼根能作見色所依,這是日常經驗;見色後可以分別,也是經驗;再由此推定有個心體潛藏眼根,便是另外加上的判斷。第三件事不能只因前兩件事存在,便認為已經得到證明。

[眼根]

[三、琉璃罩眼:透明無礙不等於藏心可證]

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

阿難以透明琉璃罩在雙眼上作譬喻。琉璃雖覆於眼前,仍可以透過它觀看外面景物。他便想像能知的心也可以藏在眼根之中,既有所依,又不妨礙向外觀見。這個譬喻的巧妙之處,在於企圖把「有一處藏身」和「向外能見」同時保留下來。

問題正藏在兩者被直接類比之時:琉璃是可以被指認的透明物質,心識卻不是因被稱為「透明」便真能像罩子一樣附在眼睛上。形容心清明,不等於心就是一件清澈的東西;眼前好像有光、有亮,也不能據此認定某種內在實體已被找到。

[琉璃碗]

[四、隨見隨分別:見與知相應,不能直接推出固定處所]

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阿難進一步說明自己的想法:眼根看見境界,心便隨即生起分別。這描述了見色與識別相應的經驗,卻不足以證明「心就在眼根裡面」。有作用,不等於有一個能如器物一般指認的藏處;知覺依根與境等因緣現前,也不可僅憑作用相應,便擬出一個固定的心體。

譬如聽見一句責備,心中立即生起不悅;聲音與反應相應,不代表瞋恨真實住在耳內。由見聞而起分別,正可作觀照的入口;用功應先看見自己如何對境起執,而不是急著替每一種心念安排空間位置。

[五、以在根解釋內外:表面周全,仍待事實查驗]

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阿難把先前兩項疑問合成一個新解釋:心之所以不能見身內,因為它在眼根;之所以能看外面,則因它像透明琉璃那樣潛藏根中、不妨礙視線。他似乎已讓自己的推論前後接合,然而「可以作出一套解釋」並不等於「解釋與事實相應」。

學佛亦然。有時讀了幾段教理,便以熟悉名相把所有疑問連成一個圓滿答案。真正的求法不能只求說得通順,還須接受佛陀的反詰。能承認自己是在推想,才不致把尚未核實的知解當成證量。

[六、佛陀反問琉璃:既用透明物為喻,便依此喻檢驗]

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佛陀沒有立刻反駁阿難的全部結論,而是順其譬喻問道:那人以琉璃罩眼,透過它看見山河時,是否也能看見琉璃?這一問使阿難必須面對自己的譬喻所包含的條件,而不只取「透明無礙」這個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佛陀在此教人如實思惟。引用譬喻時,不能只保留能支持己見的地方,遇到不合之處便略過。真正的正思惟,要知道比喻如何成立,也要敢於檢查它能否完整支持自己所主張的心性位置。

[七、阿難承認可見:自己的答案成為下一問的依據]

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阿難承認,罩眼之人透過琉璃觀看,也確實能看見琉璃。這個回答使佛陀可以進一步沿著阿難自己的認可來辨析,不必另加陌生的假設。阿難並未刻意迴避問題,這份如實回答值得學人效法。

修行者被人問及自己的見解時,常急著維持最初的說法,不肯承認其中有不一致的地方。阿難的學習正顯示:真誠的受問,比保全面子重要。能如實回答一個問題,便有機會讓下一個問題將未見的執著顯露出來。

[八、見眼成境:若按琉璃比方,眼根又處於何種地位]

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佛陀抓住琉璃與眼根的對應關係反問:既然罩眼能見琉璃,心若真如琉璃一般潛在眼根,見山河之時為何不能同樣見眼?阿難以透明琉璃譬喻心在根中,便不能只取琉璃透明一面,卻不面對「琉璃本身也可被見」所引出的難題。

佛陀再進一步指出,倘使眼根成為自己所見之物,便落入與山河等所見境界同列的地位,不能再不加分辨地把它當作隨見而分別的所依。這是依阿難的比喻揭示能見所依與所見對象不可任意混同,並非要求修行者實際用眼睛向內看見自己的眼球,更非主張依照一般感官知識便能直接證得心性。

[能見與所見]

[九、不能見眼:琉璃比方的另一端也不成立]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佛陀又從另一面追問:既然不能如見琉璃那樣見眼,阿難憑什麼認定心潛眼根,正如琉璃罩眼?看得見眼根,便使眼根與所見境相混;看不見眼根,又失去用琉璃比方支持心潛根中的依據。兩端都無法支撐原先的說法。

此處所用的是依阿難自立譬喻作反證的方法。它要破除的是「心像透明物件般藏在眼根」的論證,不能擴大成一切眼與識的關係都已不必研究。明白佛陀究竟破了哪個主張,便能尊重經義的次第,不用後來的理解替眼前問答另加結論。

[十、結破潛根:停止拿根器當真心的藏處]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佛陀結論明確:阿難把能覺了的心說成潛藏眼根,如琉璃罩眼,這種認定不能成立。前兩次已破身內、身外,此處再破藏於眼根;阿難雖屢次重新作答,根本的錯認卻仍相近:將能知心當作一件必須安立某處的物品。

學人讀到此處,不必為阿難屢次被破而輕視他。正因他肯在佛前誠實提出自己的所想,佛陀才能逐一指出不相應之處。我們也應在不明白時如實求問,避免以「已經知道真心在哪裡」自我滿足。此次破執到此為止,下一番問答仍須循經另行研習。

【破執顯真】

阿難將「心不在內、亦不在外」理解成還須另找一處,轉而把心藏於眼根,並以琉璃罩眼解釋能見外境。佛陀順其所舉之喻,不先另立心的住處,而以「見琉璃不」逼使阿難明白:譬喻成立須前後相應。依此類推,倘使見眼,眼便成所見境,不能原樣維持隨根而見的安立;倘使不能見眼,又無從援引可見的琉璃支持心藏眼根。

佛陀所破的,不是眼根作為見色條件,也不是日常心識能分別的經驗,而是把能了知之心想成如透明器物般藏於眼根、從而認定已找出真心的見解。所顯的修學方向,是分清根門、境界、見用與推想,不把比喻當成親證。三番問答連續破除固定方位之執,應令學人減少抓取位置的心,而非急於另造一個更加玄妙的藏處。

【知見偏差】

第一種偏差,是把「根門有作用」誤作「真心有住處」。有人修觀時在眼後、眉間感到壓力或光感,便認定那裡藏有真正的知者。眼部感受與注意力變化可以如實覺察,卻不能因感受集中於一處,便宣稱已證得常住真心。過度凝視、用力逼迫眼部,只會使身心緊張,不是佛陀教阿難的辨心方法。

第二種偏差,是把透明、明亮的感官經驗當成悟境。坐中閉眼見光,或感到心境清透,便急著套上「琉璃」「自性光明」等名相,甚至認定別人沒有這種感受便修得較差。琉璃是阿難提出的譬喻,佛陀正藉它破執;不可倒過來把追逐琉璃般的影像當成證悟標準。遇到特殊感受,應保持清醒,不追逐、不誇稱。

第三種偏差,是把經中「見眼」誤作必須強行看見自己的眼球,便刻意翻眼、盯視或反覆刺激眼睛,企圖找到能知之心。佛陀正在檢驗阿難所立的比喻,不是在傳授以傷害眼睛求悟的技術。護持身體與眼根,依正常方式誦經、思惟、觀照,才符合不害的修學態度。

第四種偏差,是聽到能見與所見不可混同,便把一切概念性的「能見者」立即宣稱為真心,重新建立一個隱微的我。此處僅破心潛眼根的主張,並未說只要把自己想成純粹旁觀者,便已究竟解脫。觀心時仍要察覺自我優越、執取寧靜、害怕失去境界等習氣,不用新名相保護我執。

第五種偏差,是遇到質疑便換一套漂亮說法,始終不肯檢查推論的前提。阿難借琉璃建立解釋,佛陀便追問琉璃本身能否被見。修行者談法時也應願意被問:你所依的是實際經驗、佛陀的原句,還是自己補上的想像?能清楚分辨三者,才有真正的聞思進步。

【返照自心】

讀經時可先以自己的話完整說明阿難所立的理由,再回答佛陀為何問「見琉璃不」。能把兩種立場分開,便不會誤把阿難的推測當成佛陀的教示。讀到難懂的論證,可以重新核對前後句,不以熟悉的術語草率帶過。

靜坐觀呼吸或覺察眼前明暗時,知道身心當前的感受,不刻意尋找一個藏在眼根後面的自我。有光感便知道有光感,有不適便調整姿勢、讓眼睛自然休息。修行不是憑強烈感覺證明自己,而是練習清醒地辨識所緣與執取。

與法親討論佛法時,若自己提出的譬喻受到質疑,可以回頭檢查它哪一部分成立、哪一部分不相應。承認用詞不精確,並不損失修行的尊嚴;為護面子而固執己見,反而阻礙聽受正法。

在人際行持中,看到他人一個表情便推斷對方有惡意,也可憶念這番教示:眼前確實看見的,是他的表情;自己添上的,是「他一定看不起我」的判斷。先分清所見與推想,再以柔和語氣問明情況,便能減少無謂的怨懟。

【靜坐觀修】

端身安坐,雙眼自然安適,不用力閉眼、不刻意盯視眉間。先知道呼吸出入,知道身體與坐處相觸。聲音來時知道有聲,眼前有明暗變化時知道有明暗,不急著替這些現象安立一個永遠不變的中心。

接著憶念阿難把心藏於眼根,如同琉璃覆眼。觀察自己是否也慣於把注意力集中的地方,當成真正的心。念頭說「心就在這裡」,先知道自己正在作判斷;念頭又說「心一定不在這裡」,也只知道另一個判斷生起。不追隨兩端急於下定論。

再安靜觀察一次日常的分別:想到有人不理會自己,心裡可能生出委屈;進一步想「他對我有成見」,又添一重推測。知道感受與想法,先不把它們視作已被證明的事實。對佛法尚有疑問,便願意依文求證;對人事尚未明白,便不急於評斷。

結坐前願將這份清楚帶入日常。眼睛疲累便善加休息,與人交談便仔細傾聽,念頭牽引時先護言語與行動。不求坐中有特異光相,只求少一分妄執、多一分正念。

[回歸(覺)知道就好] [感受正遍知而不染] [感受正遍知不生不滅]

【慧照心得】

阿難以琉璃罩眼形容心潛眼根,使我想到自己學佛時,有時也希望替難懂的心性找到一個容易想像的形狀與位置。佛陀順著譬喻反問,令我體會說得巧妙不等於真正明白。願自己讀經先辨佛陀與阿難各自所說,不把想像當成親證,也不因理解尚淺便停止求法。

佛陀不斷破除阿難替心尋找住處的執著,也使我警醒:坐禪與日常觀照,不必競逐眼前光相或頭面特殊感受,更應看見自己如何因境生分別、如何因分別起貪瞋。我願在見聞中練習不急於認定,對人多一分聆聽,對己多一分覺察,讓聞思修實際減少煩惱。

【願行回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