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2-1）〈最初發心與徵問心目〉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2-1）〈最初發心與徵問心目〉

【重點增釋】

【法義宗旨】

阿難已向佛陀懇請成就菩提的修定最初方便，佛陀卻沒有立刻教他如何安坐、如何攝念，而是先問他最初為何出家、見如來何種殊勝相好而生信願。阿難如實回答自己因仰慕佛身三十二相而發心。佛陀隨即開示生死流轉與不識常住真心的關係，要求以直心應答，再從阿難所說的眼見、心愛，追問能見、能愛之心究竟如何安立。

此處的要旨，在於從「因相起信」進入「返觀能信之心」。佛陀不否定阿難見佛歡喜、渴仰出家的善根，卻要他進一步看清：眼前的莊嚴相好可以引發信心，真正出離生死，仍須辨明自己慣常依憑的妄想分別。這時佛陀剛提出徵問，應先體會其設問用意，不預先搬入後面問答的解說。

【佛語深釋】

［一、先問發心：從親近如來追究求道的根源］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

佛陀與阿難有親族情誼，對他並非陌生。阿難才在大眾前懇請修定方便，世尊先把話題帶回他起初進入佛門的因緣。這不是要阿難重述一段往事便算完成回答，而是引導他省察：自己為何願意捨離原來的生活，追隨如來修道？當初推動出家的那分愛樂，如今能否轉成明白而堅固的修證願心？

求道的動機有深有淺，初發心也可能由敬仰、感動而生。佛陀從阿難真實經歷入手，使修學不是憑空談論一個高遠境界，而是回到自己能如實認識的這一念心。

［阿難尊者］

［二、見相發心：殊勝外相能啟信，不能代替修證］

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

阿難見佛陀身相清淨莊嚴，心生深切敬仰；他思惟這般勝妙光明並非世間欲染可以成就，因此渴仰隨佛剃度。這份發心不是虛假，因相好而生信敬，也可以成為趣向正法的最初善緣。

但莊嚴相好畢竟是阿難眼前所見；「看見佛的殊勝」與「親自明白成佛之道」尚不能畫上等號。見相而歡喜，可以生起學佛的願；願既生起，更須依佛所教反省身口意，實修戒定慧。只留戀可見的莊嚴，而不觀照自身的貪瞋癡，便可能停在欣慕之心，未能進入真實修行。

［三十二相］

［三、顯示迷悟關鍵：不識本明而逐妄流轉］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佛陀肯定阿難的求道心後，立即將視野由一人出家擴及一切眾生的生死問題。根本迷失不只是眼前起了幾個不善念頭，更在於不識本具清淨明覺，習慣依憑起滅不定的妄想分別認定自己與世界，隨著愛取、好惡與執著流轉。

人受到稱讚，便以為自己真有可依恃的價值；受人毀謗，便認定自我全然受損。兩種心情都會生滅，卻常被奉為不可動搖的實情。佛陀令阿難辨明的不是一般思考功能全無用處，而是不能將隨境變化的分別，錯認為究竟可靠的心性。

［常住真心］

［妄想］

［四、直心應問：修道從不欺自心開始］

應當直心詶我所問。

佛陀要阿難以直心回答，不必猜測哪一種答案最能討佛歡喜，也不必因為自己多聞便裝作已經通達。問到自己真正的動機，便依實情回答；問到不能明白之處，也應坦然承認。如此才能看見執著究竟落在何處，使後續的開示有真實著力之點。

佛陀更以十方如來出離生死皆重直心，說明修學不能一方面追求菩提，一方面掩飾貪愛與疑惑。直心不是逢人便說傷人的話，更不是急躁逞強；它是不以虛飾欺騙自己，並以柔和、負責任的言行實踐正道。

［直心］

［五、由目見而心愛：分清所見與能愛］

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

阿難回答，自己以眼見佛陀殊勝的相好，因而心生敬仰愛樂，願捨生死而出家。佛陀前面問他見的是什麼、愛樂從何而起，阿難此時便把「目之所見」與「心之愛樂」一同提出。問答因此由回憶發心的因緣，轉向探究我們平日稱為「我在看、我在喜歡」的知覺與分別。

眼見形色，心起好樂，是凡夫容易親自察覺的經驗。然而看見一個境界，不必然已經透徹知道能見的道理；生出一念歡喜，也不等於已明白這念歡喜所依的心性。阿難答得誠實，卻正顯示還有須待深究之處。此時不可逕自宣告眼與心都不存在，也不宜把能愛之念立即當成真心。

［心目］

［六、徵問所在：不識妄心，難降塵勞］

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阿難已說自己因心目而發心，佛陀便順著他的回答追問：你究竟認識所說的心與眼嗎？此處要辨明的，是阿難將什麼當作能知、能愛的心，以及這種認定是否經得起檢驗。佛陀不是要人靠臆測找出一個神祕穴位，也不是把眼見當作煩惱本身；關鍵在於能否認清攀緣與分別的作用。

修學者不明白自己何以動念，便常在煩惱生起後只責怪外境：一遇逆耳之言，便認定別人使我發怒；一得順心之物，便認定那物必能長保歡喜。因緣固然涉及外境，執取與反應卻也需要返照。認識妄想如何運作，才談得上調伏塵勞。

［塵勞］

［七、國王討賊：先識所擾，方能對治］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佛陀以國王遣兵討賊為喻：國家受到侵擾，軍隊必須先知道侵害從何而來，才不致漫無目標地奔走。借此指出，想調伏身心煩惱，也須辨明自己所執的妄心如何與境界相應。還沒有看清問題，便急著用功，容易只在表面壓住情緒，內在的貪取與我見卻仍未被照見。

這個譬喻不是要把每一念思想當成應被消滅的敵人，更不能把自己或他人當成可憎的「賊」。國王與賊是用來說明辨明根由的重要；於修學實踐，應以智慧觀察煩惱，以正念止息造惡，並以慈悲守護身心。

［國王討賊］

［八、追問心目：從憑心用目走向親自辨心］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佛陀指出阿難所憑的心目與生死流轉的錯認相關，隨即把問題問到眼前。這裡的「咎」，不可粗率解成眼睛有罪、看見萬物就是過失；眼見與心念本是日常生活的活動，真正需要辨明的是，眾生如何隨著所見起愛取，又將攀緣分別認作可以依靠的真心。

佛陀問到所在，是要阿難親自說出自己的認定，再依實情檢驗，不讓聽聞的道理停在口頭。至此問句已立，阿難尚未回答。學人應安住此一問，先看清自己的習慣認定，不急著預借後段結論作答。

【破執顯真】

佛陀先從阿難見佛相好而出家的善因緣開問，破除的並非恭敬心，而是停在相好欣慕、以為求道已足的淺執；接著明示眾生流轉與妄想分別的根本關係，破除把起滅之念當成究竟心性的錯認。最後要求直心應問，以心目為線索，引導阿難從「我看見、我喜歡」返觀「所憑的心究竟如何認定」。

所顯的方向，是清淨明覺不能被隨境變化的愛憎完全代表；求出離須以真誠心認識妄執，循正法而修。這裡對常住真心已作根本提示，卻沒有把其後一連串辯心結論提前說完。正因阿難還未答出心目所在，修學者更應保留探問，不以一個想像中的答案冒充親證。

【知見偏差】

第一種偏差，是以見佛相好、聽聞深法或參與莊嚴法會，便認為自己已深得實義。這會使人重視可見的殊勝、忽略平日戒行。應檢驗的是：離開法會後，對名利是否仍急切追逐？面對不如意的人事，是否仍以瞋語回應？善緣可引入道，不能代替修證。

第二種偏差，是把常住真心想成藏在身體某處的神祕實體，或以安靜無念的短暫狀態認作究竟覺悟。此時尚未透過佛陀後續徵心辨明，便先給自己一個確定答案，正可能以想像遮蔽觀照。坐中有清明，也須謙卑檢查其是否隨境變化，不急於宣稱證量。

第三種偏差，是聽見妄想導致流轉，便強迫自己不能有任何念頭。思想生起，立即排斥；情緒出現，便以為修行失敗。如此反而添增緊張與自責。應辨識的是隨念攀取、執為我與我的行為，不是使心如木石。知道貪念或怒意生起，先不隨之說話造作，再依正見處理事情。

第四種偏差，是把直心誤作口無遮攔，以傷害他人的言語自稱坦率；或在師長、法親前故作精進，私下卻不敢面對自己的貪著。真正直心須內不自欺，外不妄語，兼顧慈悲與分寸。說錯話願道歉，尚未明白肯請教，不用虛飾維護修行形象。

第五種偏差，是把國王討賊的譬喻化成與自己心念作戰，愈發用力壓制，愈感焦躁；甚至把有煩惱的人視為低劣。佛陀以此喻重在先識所擾，非教人以瞋恚對瞋恚。能看見自己遭境牽動的因緣，再持戒、正念、正思惟，才不會在錯誤方向耗費功夫。

【返照自心】

聽聞佛法而心生感動時，可問自己：這份敬仰明日能化作哪一項行持？例如少說一次傷人的話、履行一次承諾、完成一段不分心的誦讀。將仰慕莊嚴轉成實際的戒與慧，不以一時熱誠衡量道力。

受到批評時，先察覺胸中不悅、急於辯解的衝動，再看自己是否把「別人不認同我」直接變成「我受到了否定」。能辨認這一重分別，便有機會先聽清事實，柔和回應；有過則改，無過也不必以怒相爭。

修定時感到安靜，不急著說「我已見真心」；心亂時也不宣判「我完全沒有修行」。如實知道當前安靜或散亂，留意它如何隨因緣轉變，守住不害、不妄語與不放逸的方向。

與法親討論時，遇到未能理解的義理，可以坦言不明白，並就經義求證。當自己很想用熟悉的名相壓過別人的看法，應先省察此言是為求法，還是為護持面子。把直心落實於聞思修，才是對治自我欺瞞的功課。

【靜坐觀修】

端身安坐，呼吸自然，不刻意製造光明、特殊感受，也不急求一念不生。先憶念自己最初學佛的因緣：或因聞法歡喜，或因見善知識威儀而生信心。感恩這份善緣，然後輕問自己：這份信心在日常言行中是否已具體實踐？

接著觀察眼前身心。聲音傳來，知道有聲；心中歡喜或不悅，知道有感受；想要追逐或排斥時，知道執取正在生起。不需追問心藏在肉身哪一個角落，也不拿想像的答案來安頓自己。保持清醒，既不跟隨妄念造作，也不以強力壓抑求得空白。

最後將佛陀對阿難的追問留在心中：我平日把什麼當成「我在知、我在愛」的心？發現仍不明白，便如實承認，願意循經聞思、依教修行。離座後選一件當前可改的習氣，練習在言語出口之前先覺察，令直心與柔和同行。

［回歸（覺）知道就好］ ［感受正遍知而不染］ ［感受正遍知不生不滅］

【慧照心得】

阿難因見如來勝相而仰慕出家，使我想到初學佛時，也容易因莊嚴的法會、動人的佛語而心生歡喜。這份感動是善緣，卻不能代替每一次遇境的實修。我願把敬仰轉成持戒與觀照，少求自己懂得多少，多看貪瞋是否因此減輕。

佛陀要求阿難直心應問，使我警醒：學佛最難的，有時不是不會說佛法，而是不願承認自己尚有疑惑、攀緣與愛取。願我面對未明之處不以名相遮掩，面對過失不急於辯護；能看清妄念而不隨轉，才能一步步由聞解走向正修。

【願行回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