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二(17)〈見性難指與能所分際重點增釋〉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二(17)〈見性難指與能所分際重點增釋〉
【增釋導言】
阿難聞佛開示見性不隨方器、牆宇而舒縮,又聞「見性周遍,非汝而誰」,隨即生起更深的疑問:見性既關乎自己的真性,怎麼彷彿又成了位於眼前、可以讓自己觀看的另一個對象?如此一來,原來能知能思的身心應置於何處?世尊便以祇陀林中的林渠、殿堂、日月、恒河、師子座、牆壁與虛空為現前例證,要求阿難真正指出「何者是見」。本次專釋見性在前的錯認、可指物象與不可指的見精,以及阿難由此領悟「指皆是物」的問答;下一篇再承接佛陀反問「何者非見」,不提前混合是見、非見兩重辨析。
[一、承見性周遍之教:阿難疑真性現於身前]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令此妙性現在我前。
阿難承接前面佛說見性不因視境廣狹而伸縮,卻把「見性是自己的妙性」理解成眼前另有一個可以看見的對象。疑難便在此處發生:本應藉能見來辨明的真性,忽然被放到自己前方,彷彿與樹木、殿堂並列。阿難沒有故意建立邪論,而是循著所理解的語句,誠實呈出尚未化解的分別。佛接著所破的,正是將「關乎自己的真性」誤作「有一件真性之物正擺在自己面前」;這兩者在語意上似乎相近,所依的認識卻全然不同。
[見精]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把「見性關乎自身」轉成「面前必有一個真心形體」,容易在光影、虛空或某種特殊感受中反覆搜尋。久久尋覓而不得,便以為佛法難以實踐;偶有奇異景象,又可能倉促認作證悟。修學的方向應是辨明所見與能見,不是增添新的可見物件。
【自我修學觀照】
凝望一棵樹或窗前的光影,先知道自己正在觀看,再問:眼前可指出的究竟是樹與光,還是一個另有形狀的「見性」?不急於回答,只辨清事實與心中的想像。
[二、見若是真我:身心又應如何安立]
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阿難進一步追問:倘若眼前那個被認定的「見」才是真正的自己,原本被稱作自己的身體及能思惟的心,又算什麼?他的困惑不是文字遊戲,而是從「我」與「所見」的錯置推衍出的難題。人平日慣於認色身為我,也以念頭、感覺與判斷證明自己的存在;一聞見性才是真性,便可能把原來的身心全盤推到另一邊,又在面前設想第二個真我。佛法並非在舊我之外加造新我,而是藉此辨破對身心與見性的雙重實體執取。
[身心與真性]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一味否定身體與思想,容易將照顧病苦、持戒聞法與慈悲應事都視為無用;反過來,憑「另有真我」之想追尋不可見的神祕主體,也使無我之教轉成常我執著。佛所引導的是辨妄,不是製造兩個彼此爭奪地位的自己。
【自我修學觀照】
身體疲累時如實休息,念頭混亂時安住正念,繼續盡到待人處事的責任。觀察自己是否曾把「身心非究竟」理解為「身心不值得護念」,並以具體慈悲行動修正偏失。
[三、分別身心與無別之見:不可強求兩個我]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
阿難發覺自己的身心似乎確有認識、判斷與分辨的作用;相較之下,他所想像的「眼前見性」卻沒有另一套可供辨認自己身體的分別。於是問題更加尖銳:既然身心正在辨別,而另一個「見」又無從獨立指出,該如何確認何者是我?這個問法顯示阿難仍以「能否像物件一樣另作分別」作為真性的標準。佛接下來沒有將身心功能全部抹除,而是讓他仔細辨認:眼前可指陳的形相,都落在所見一邊,並不能再從中剖出一件與萬物並列的見性。
[分別有實]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將有分別視作染污、沒有明顯分別視作證悟,便會追求昏昧或強行壓念。學佛仍須明辨善惡、照顧因緣;佛破的是將分別活動當作究竟自性,不是否定智慧判斷的方便。
【自我修學觀照】
聽人說話時,清楚辨識內容,必要時作出善巧回應。事後再看自己是否把「我能判斷」膨脹成「我的判斷必然是真理」,以謙敬減少對分別心的執取。
[四、見性若在前:又落入物能見我的矛盾]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阿難回想世尊先前曾用「物能見我」辨破見性物化的錯誤,因而更加不安。他如今若把妙性當作位於前方的真我,便等於讓原本應稱作自己的身心站在一旁,觀看另一個被稱作「我」的東西。這與把能見降為所見、甚至任由物象代替能見的顛倒何其相似!阿難已察覺自身理解與佛前段教誨相衝突,遂懇求大慈開示。其可貴不在於立刻找到答案,而在於對法義的矛盾不加掩飾,願隨佛陀問答逐層澄清。
[物能見我]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向內尋找一個固定的觀察者,或向外尋找一團代表本心的光影,都容易把見性物化。對此產生疑惑時,重點不是立刻選擇一種想像相信,而是回到佛的設問,先分清所指之物與能見之義。
【自我修學觀照】
靜坐中浮現「有個真我正在看著身心」的念頭時,先將這句判斷也當作現前思惟來觀察,不必厭惡,也不立刻相信。以清明正念取代尋找神祕形體的衝動。
[五、佛直破見在汝前:有方所者應可指示]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佛先明確指出「見在汝前」的理解並不成立,再提出可以檢驗的標準:真正位於眼前的物件,既占有某個方向與位置,便理當可以指出。樹在何處、牆在何處、光明從哪裡來,都可依境物特徵加以指陳;見精真若和它們一樣處在阿難身前,也應有可供辨認的所在。這一反問並不是認定所有無法用手指出的事物都不存在,而是專門破除「見性在前,像物體一樣可被自己觀看」的前提。佛讓阿難親自嘗試指示,藉現前可驗的方式解除抽象的顛倒。
[方所]
[指陳]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把「不可指陳」變成一切法義都不能說明的藉口,容易失去辨明真妄的耐心。另一方面,執著某個感官位置必然藏有真心,也使修行困於形色方所。佛以指陳作問,是要破錯認,不是鼓勵拒絕聞思。
【自我修學觀照】
指向面前桌子、牆壁與門窗,知道它們各有方位。轉而觀察「我能指出某物」的經驗,不再把可指的物象和能見之性視為同一件東西。
[六、祇陀林與師子座:佛在真實場景中設問]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
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
佛與阿難同坐祇陀林中,周圍有樹林、水渠、殿堂,遠方又有日月與恒河。世尊不是要求阿難想像一處陌生世界,而是將他所在的說法道場變成辨見的現場;在佛師子座前,阿難只須舉手,便能指出多種眼前事物。這裡的地點、座位與物件各有作用:祇陀林提供真實環境,林渠殿堂顯示近處所見,日月與恒河顯示遠處所見,師子座標明佛陀設問的位置。無論遠近高下,凡能被指向的境相都屬可辨物象。佛藉此提醒:不因物象廣大莊嚴,便可把它誤認為見精。
[祇陀林]
[師子座]
[恒河與日月]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只注意祇陀林、師子座等名物的歷史背景,卻忽略佛令阿難舉手指陳的用意,便容易把辨見變成景物介紹。尊敬道場十分重要,卻不能僅以觀看莊嚴建築代替審察自己的分別執取。
【自我修學觀照】
在寺院或住處觀察近前門窗與遠方樹木,先分清各物所在,再提醒自己:眼前可指之境,不會因為清淨或莊嚴就變成所求的見性。對道場保有恭敬,也把所聞落實於持戒護心。
[七、林陰日明與壁礙空通:可指的四種相]
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
佛就眼前諸相分別指出:陰影可以從林木的遮蔭處辨認,光明依日照而顯;牆壁呈現阻礙,虛空則顯通達。這四類所見各有明確相貌與條件,既可以用語言分辨,也可以依處所指認。它們延續前面的八還辨見,卻在此服務於另一個問題:究竟有哪一樣可指之物,能被確定就是阿難的見性?林、日、壁、空雖然相異,仍屬被看見、被分別的境相;不能把見性定作林陰、日明、牆壁或虛空中的任何一者。分清四相的目的,是讓阿難不受某種特別喜愛的光明或空曠感所迷。
[林陰與日明]
[壁礙與空通]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因偏愛光明與空曠,便把明亮清爽的感受奉為真心,容易產生境界執取。反過來,排拒陰影與牆壁,認為它們妨礙全部修行,也將外相差別當成心性高下。佛藉四相所破,正是這種以境定心的習氣。
【自我修學觀照】
觀察樹蔭、日照、牆面與窗外天空,指出各自可見的特徵;隨後留意自己對明暗通塞的喜惡。把喜惡當成需要照察的心念,不替任何一種景象加上證悟的名號。
[八、草樹纖毫皆有形:見精何以不能照物指出]
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若必有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佛又將所見擴至草木、細微纖毫等大小不同的物象。大殿可以指,小草也可以指;兩者雖有尺寸差異,仍各有可辨認的形相。佛便要求阿難:見精既被設想成「現在汝前」,就請照指出草木殿堂的方式,把它確切指出。此處的反證非常清楚:阿難能指出任何物象,卻找不到一件可在同類物件中單獨指出、名為「見性」的東西。這不代表見性必不存在,也不意味眼前事物沒有作用;它只否定了把能見歸入可指陳的物體之列的錯認。當人不再急於把見性變成形象,才有可能深入佛接下來的辨析。
[草樹纖毫]
[見性難指]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看不到就表示完全沒有」的斷定,會使人誤解佛的反證;「既然不可見,任何想像都可稱作見性」則走向另一種妄執。修學須依佛所問的能所關係辨別,不以主觀猜測替代正觀。
【自我修學觀照】
選一件近物與一處遠景,分別指明其位置。再察看自己是否想從物象之間找出一團可見的「心」。不追逐額外影像,只保留清醒而謙敬的思惟。
[九、空若是見、物若是見:雙向破除混淆]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佛將阿難可能提出的指認分成兩端。認定虛空就是見,便把本屬所見的空相直接當成能見;如此一來,原先所稱的虛空又如何安立?認定樹木、殿堂等物就是見,同樣將物象與能見混作一體,反而失去「何者為物」的清楚分別。佛用這兩組反問,並非說虛空與物象在世間都不能被觀看,而是專門破除把其中一相當成見性的固定指認。其論證的力量,在於只要把所見當作能見,就會連原本可以明確分辨的空與物也一同混亂。對學人而言,執空是見、執物是見,都未真正理解所求之義。
[空與物]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把廣大虛空奉為本心,容易以空曠感代替覺照;把光明、佛像或某個特殊影像直接稱為見性,也陷在物相執取。佛既已雙面辨破,修行不宜從一個被否定的對象換到另一個被否定的對象。
【自我修學觀照】
凝望天空與樹木,知道一者顯空曠,一者有形色;不必急於在兩者之間選出「真正的心」。回到呼吸與日常戒行,練習不因偏愛空靜或明亮而起取著。
[十、披剝萬象尋見元:阿難承認指皆是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佛請阿難仔細剖析眼前萬象,看看能否從中抽出一件獨立的見精,像指認樹木、牆壁那樣交給佛看。「披剝」是逐層辨析的詰問,不是教人真的剖開樹木、物件或自己的身體尋找真心。阿難於是就重閣講堂、恒河及日月等境界,誠實回答:舉手所指、放眼所觀,所能指認的全是物象,並無一件可被指稱為「見」的東西。這是阿難循佛設問所得的重要辨識:不再將所見物當成見性。然而此處只是破除「在前可指」的執著,還不能停留在「一切物皆非見」而逕認究竟,因為佛隨後還會反問「何者非見」。
[披剝萬象]
[重閣講堂]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聽見「指皆是物」便認為見性與一切境界絕對隔離,容易在非見一邊再起執取;把「找不到」當作「毫無覺知」,又可能誤向斷滅。佛讓阿難承認物不可直接指作見,仍將進一步引導其越過是與非的兩邊。
【自我修學觀照】
觀看經桌、佛像、庭園等物時,練習準確分別現前所見,不把物象叫作真心。仍然恭敬三寶、愛護道場,並提醒自己:分清一層錯認,不代表所有見性深義都已通達。
[十一、有漏初學與如來印可:不把初步辨明當成最後結論]
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佛言如是如是
阿難不只就自己的見聞作答,更承認自己仍是有漏初學的聲聞;即使修學層次更高的菩薩,也不能在萬物面前剖出一件離諸物象、具有獨立形體的見精,讓人如指物一般觀看。佛說「如是如是」,印可阿難在此問答中已正確辨明:見性不可從萬象中拆出一件可指陳之物。需要特別留意,這個印可有其範圍,並非表示阿難已證得究竟真性,或宣告見性與一切所見法絕無關係。後段佛還會反問「何者非見」,正是要避免由執是見轉入執非見。由此可見,阿難的謙敬與佛陀的次第引導,相互成就深入破執的修學道路。
[有漏初學聲聞]
[如是如是]
【誤解此義的修學障礙】
一聽佛說「如是如是」,便將暫時得解認作究竟證果,會使聞思中斷;只執「物都不是見」,再否定現前一切見聞法義,也在相對分別中停步。修行當依佛的完整次第繼續觀照,不以單一結論封閉後續經義。
【自我修學觀照】
理解一段佛法後,先確認自己究竟辨明了什麼,也承認還有哪些問題需要繼續聞思。面對他人不同理解,謹慎聽取,不以剛得的一句答案壓倒一切。
【修學觀照】
安排三次簡短的練習。先在道場或住處指出林木、門窗、牆壁與遠景,清楚說明它們的方位及形相;再留意自己是否把「見性」想成其中一個可被指出的物件。其次觀察天空與有形物體,辨明空曠相和物象不同,不把任何一種特別清淨的景色直接稱作本心。最後於與人共事時,察覺心中如何迅速將見聞加上自己的判斷;在可以查證的事實上謹慎查證,不以主觀推測傷害他人。由清楚辨境漸學不執取,不急求神異境界,持續以少貪瞋、多慈悲檢驗修行。
【靜坐思惟】
端身安坐,調勻呼吸,保持清醒。眼前有明暗,知道明暗;耳畔有聲音,知道聲音;身體有冷暖緊舒,知道身受正隨因緣變化。對能說明的物象,只如實辨認,不把它們命名為真心;對無法如物指出的見性,也不急著另造一個身內或身前的形影。思緒生起「我已找到真正的我」時,認出這仍是一念分別,溫和回到呼吸。佛破見性在前,是教人減少錯認,不是令學人求取昏昧無知。坐後仍以清明、恭敬、慈悲對待現前有情。
[回歸(覺)知道就好] [感受正遍知]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慧照心得】
阿難因聞「見性周遍」而懷疑真性似乎現在眼前,使我想到自己也常將抽象法義描摹成某個可以尋找的形象。佛不以玄談回答,而讓阿難從林木、牆壁、日月與虛空逐一指陳,提醒我:修學最先須分清眼前事實與心中想像。願自己不沉迷於神祕感受,也不因暫時無法指認真性便失去耐心,循佛問答謙敬聞思。
佛印可阿難「指皆是物」的理解,卻還要在後文接續破除「非見」的另一邊,使我深知不能只守著自己已明白的一句道理。法義愈深,越應防止以知解自滿;辨妄之後,仍須檢查是否少了瞋心、少了爭勝,多了對人的理解與恭敬。願以戒行護持智慧,以慈悲潤澤所學,不把任何暫時的理解當作全部真理。
願我與一切有情,蒙如來慈悲攝受,不將見性誤認為眼前可指的形體,不因無法指取便妄墮斷滅;願明辨所見與能見,遠離常我、非見等偏執,以清淨戒行、安定禪心與般若智慧善護有情,精進不退,共趣無上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