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13・法集要頌經

《法集要頌經》卷第一（1）〈觀諸行無常與精勤出離〉

學僧釋慧照

【原文與白話】

世間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事物，皆有變化與壞滅之時。人身雖然難得，生命卻不能久住。若能如實觀察無常，不再沉迷短暫的榮華與欲樂，便能珍惜聞法修行的因緣，精勤培養戒定慧，朝向止息煩惱、解脫生死的正道前進。

能覺悟煩惱宜發歡喜心今聽我所集佛所宣法頌如是佛世尊一切智中師慈悲為有情廣說真實語

能夠覺察並明白煩惱的人，應當生起歡喜求法之心。如今請諦聽我所結集的偈頌，這些都是佛陀所宣說的法語。佛陀世尊是一切具足智慧者之中的導師，懷著慈悲心利益有情眾生，廣為宣說真實不虛的教法。

［世尊］

一切行非常皆是興衰法夫生輒還終寂滅最安樂如燭熾焰時擲物在暗處不使智燈尋恒為煩惱覆

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法，都不能永久保持不變，皆有生起與衰滅的過程。凡是生起的，終究都會止息；唯有煩惱寂滅，才是最究竟的安樂。如同燭火正在明亮燃燒，卻將物品投入幽暗之處；若不藉著智慧明燈照察尋求，便會長久受到煩惱遮蔽。

［有為法］

［寂滅］

人身有形器棄散在諸方骸骨如鴿色觀斯有何樂譬如人初夜識託住母胎日涉多遷變逝而定不還

人的身體雖然具有形貌，命終之後，形骸終將敗壞散失於各處，遺留下來的骨骸，顏色如同鴿羽。觀察這樣的身體，又有什麼值得貪戀的安樂？譬如生命最初由識依託母胎而住，隨著日子經過，日日發生種種變化；時光一旦逝去，便決定不能返回。

［識］

晨朝睹好事夜至則不現昨所瞻視者今夕則或無榮富焰熾盛無常無時節不揀擇貴賤常被死王降

清晨尚能看見美好的事物，到了夜晚便可能不再出現；昨日親眼看見的人與事，到了今日夜晚，也可能已經不存在。即使榮華富貴如烈焰般興盛，無常的到來也沒有固定時節，不會分別尊貴或卑賤，人人都可能受到死亡的降臨。

或有在胎殞或初誕亦亡盛壯不免死老耄甘心受若老或少年及與中年者恒被死來侵云何不懷怖

有的生命尚在母胎之中便已夭亡，有的剛出生便離開人世。即使正值盛壯之年，也不能免於死亡；年老衰邁的人，同樣必須面對生命終結。不論老人、少年，或正值中年的人，都會受到死亡的逼近，怎能不對生命無常生起警覺之心？

命如果自熟常恐會零落生已必有終誰能免斯者譬如陶家師埏埴作坯器諸有悉破壞人命亦如是

人的生命如同已經成熟的果實，隨時都有墜落的可能。凡是已經出生的生命，必定有終結之時，有誰能夠避免？又如製陶的工匠，揉和泥土製成各種器皿，這些陶器終究都會破損毀壞；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如人彈琴瑟具足眾妙音絃斷無少聲人命亦如是如囚被繫縛拘牽詣都市動則向死路壽命亦如是

如有人彈奏琴瑟，能夠發出種種美妙的聲音；當琴弦斷裂之時，便連微細的聲音也不能再發出，人的生命同樣如此。又如囚犯受到繩索束縛，被拘押牽引前往都市刑場，每向前移動一步，便更加接近死亡；人的壽命也是如此逐漸流逝。

如河急駛流往而悉不還人生亦如是逝者皆不迴諸患集成身生多眾苦惱人命亦如是為老死所伺

如同河水急速奔流，已經流去的水不會再返回；人生也是如此，逝去的歲月不會重新到來。這個由眾多條件聚合而成的身體，會遭遇各種患難與苦惱；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始終受到衰老與死亡的逼近。

所造成功勞永世獲安樂如杖擊急水暫開還卻合如人操杖行牧牛飲飼者人命亦如是亦即養命去

所修造的善行功德，能成為長遠安樂的因緣。如同以木杖擊打急流，水流雖然暫時分開，隨即又重新會合。又如牧牛人手持木杖前行，驅趕牛群，使牠們飲水與吃草；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在維持飲食生活的過程中，時光仍然不斷流逝。

［善業］

夫人欲立德晝夜勿空過既獲得人身一心思命盡不寐覺夜長疲倦道路長愚迷生死長希聞於妙法

一個人若希望建立清淨德行，便應日夜精進，不使光陰白白流逝。既然已經獲得難得的人身，就應專心思惟生命終有盡時。無法入睡的人，會覺得夜晚特別漫長；疲倦的人，會覺得道路特別遙遠；愚迷的人在生死之中長久流轉，應當希求聽聞殊勝正法。

［聞思修］

有子兼有財慳惜遇散壞愚夫不自觀何恃有財子百千非算數族姓富男女積聚多財產無不皆衰滅

一個人擁有子女與財產，若懷著慳貪執取之心，也終究會面對聚散敗壞。愚迷的人不能如實觀察，怎能依靠財產與子女獲得永久安穩？縱然擁有難以計數的財富、尊貴的家世，以及眾多男女眷屬，積聚了大量財產，也沒有一樣能夠永遠不衰敗滅失。

［慳貪］

富貴非聖財恒為無常伺猶如盲眼人不能自觀察聚集還散壞崇高必墜落生者皆盡終有情亦如是

世間富貴並不等同於聖者所重視的法財，而且始終受到無常的逼近。若不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如同失明的人無法親眼觀察事物。凡是聚集的，終究會分散敗壞；凡是處於高位的，也有墜落之時；凡是出生的，最後都會走向生命終結，一切有情眾生皆是如此。

［聖財］

行惡入地獄修善則生天若能修善者漏盡得涅槃諸佛與菩薩緣覺及聲聞尚捨有為身何況諸有情

造作惡業的人，可能因惡業果報而墮入地獄；修習善行的人，能依善業因緣生於天界。若能進一步修習清淨善法，斷盡煩惱諸漏，便能證得涅槃。即使諸佛、菩薩、緣覺與聲聞聖者，尚且要捨離因緣和合的有為色身，何況其餘一切有情眾生？

［漏盡］

［涅槃］

［聲聞］

［緣覺］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窟間無有地方所脫止不受死若住現在世過去及未來一切有為事終歸於盡壞

無論身處空中、海中，或躲入深山洞窟之間，都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使人永遠逃離死亡。無論是現在、過去或未來，一切依因緣而生的有為之事，最後都會走向敗壞與止息。

智者能離繫恒正念觀察常思無漏道是名真智者如囚被繫縛所欲無能益亦如朽故車不久見破壞

具有智慧的人，能夠逐漸遠離煩惱繫縛，時常以正念觀察身心，不斷思惟遠離煩惱的清淨正道，這才是真正具有智慧的人。如同囚犯受到束縛，即使生起種種欲求，也不能因此獲得真正利益；又如已經朽壞的舊車，不久便會完全破損，人的色身也是如此。

［正念］

［無漏道］

色變為老耄戀家如在獄不覺死來侵愚夫不能知雖壽滿百歲亦被死相隨為老病所逼患終至後際

人的色身逐漸變化，終將衰老。若對家庭與世間生活過度貪戀，便如同身處牢獄而受到束縛；愚迷的人不能覺察死亡正在逼近。即使壽命長達百歲，死亡仍然相隨，並受到衰老與疾病的逼迫，直到生命最後階段，仍須面對種種患難。

老至苦纏身晝夜多痛惱辛楚有千般如魚入灰火江河無停止駛流去不迴保惜膿漏軀雖戀不能住

當衰老到來，種種痛苦便可能纏繞身體，日夜遭受許多疼痛與煩惱，辛酸苦楚難以計數，如同魚落入熾熱的灰火之中。江河之水不停流動，急速奔去而不再返回；即使人們十分愛惜這個會流出膿液、具有病患的身體，無論如何眷戀，也不能使它永遠停留不壞。

四大聚集身無常詎久留地種散壞時神識空何用此身多障惱膿漏恒疾患愚迷貪愛著不厭求寂滅

這個身體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既然屬於無常之法，又怎能長久停留？當構成色身的地大等條件散壞時，神識也無法使已經敗壞的身體重新成為恆常不壞之物。這個身體具有種種障礙與苦惱，常有不淨流出及疾病之患；愚迷的人仍然貪愛執取，不知道厭離煩惱，也不希求寂滅安樂。

［四大］

［不淨觀］

今歲雖云在冬夏不久停凡夫貪世樂中間不驚怖父母與兄弟妻子并眷屬無常來牽引無能救濟者

雖然如今仍然活在世間，但冬去夏來，時節不會長久停留。凡夫貪戀世間欲樂，在歲月流逝之間，仍不知道對生命無常生起警覺。即使擁有父母、兄弟、妻子與其他眷屬，當無常到來、生命受到死亡牽引之時，也沒有人能夠代替自己免除死亡。

如是諸有情舉動貪榮樂無常老病侵不覺生苦惱剃髮為苾芻宜應修止觀魔羅不能伺度生到彼岸

世間許多有情眾生，一舉一動都貪戀榮華與享樂，當無常、衰老與疾病逐漸侵逼時，仍然不能及時覺察，因此生起種種苦惱。已經剃除鬚髮、出家成為苾芻的人，應當精勤修習止與觀，使煩惱魔不能趁隙侵擾，進而超越生死苦海，到達解脫彼岸。

［苾芻］

［止觀］

［魔羅］

【今日修行觀照】

清晨醒來時，先觀察此身仍能呼吸、行動與聞法，思惟生命正在隨時光遷變，提醒自己珍惜今日修善的因緣。

與人相處時，留意是否因財物、稱讚、地位或情感而生起過度執取。若心中出現貪戀，先覺察其生起，再觀察這些境界皆會變化，不急於追逐或占有。

面對年老、疾病與離別時，練習以慈悲心關懷有情，不以無常之理冷漠對待他人的苦惱。能協助者盡力協助，不能改變的境界則以正念安住。

每日安排一段安靜時間，端身正坐，覺察呼吸與身心變化。心若散亂，重新安住當下；心漸平穩時，觀察念頭與感受皆有生滅，不必隨之執取。

夜間回顧一日行為，檢視身口意是否有應當改正之處，並為已經完成的善行生起隨喜心，發願次日繼續精進。

【慧照心得】

一切行非常皆是興衰法夫生輒還終寂滅最安樂

讀誦此偈，深感世間萬物皆隨因緣變化，無論色身、財物或眷屬，終究不能長久保持原貌。修行若只求世間安穩，難免隨著境界變化而生憂惱。唯有逐漸減少貪愛，才能在無常之中培養清淨智慧。

夫人欲立德晝夜勿空過既獲得人身一心思命盡

此偈使人深切省思，得此人身並非只為追求飲食與安逸，更應珍惜聞法、持戒與修慧的因緣。今日尚能禮佛、誦經與觀照自心，就應把握當下，不因明日仍可能到來，便將修行一再延後。

剃髮為苾芻宜應修止觀魔羅不能伺度生到彼岸

此偈尤應銘記於心。出家形相固然具有警策之義，但真正的修道仍須依靠持戒、定心與觀慧。若不能調伏內心煩惱，即使外在生活遠離塵俗，也未必能遠離貪瞋癡的牽引。願時時檢視自己的心念，不使修行只停留於外在形式。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