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譬喻經》卷一（17）〈牸牛一日觝殺三人・宿世惡言怨結成熟〉
《法句譬喻經》卷一（17）〈牸牛一日觝殺三人・宿世惡言怨結成熟〉
弗加沙王入羅閱祇城乞食時，被一頭剛生下小牛的母牛觝殺。這頭母牛隨後又接連造成兩人死亡，一日之中共有三人喪命。瓶沙王對此感到驚異，前往請問佛陀。佛陀開示，這段因緣源自過去三名商人欺負孤苦老母、拒付住宿費並惡言辱罵，使老母懷恨發誓報復。佛陀因此宣說惡言生怨、善言止怨的道理，勸導眾人謹慎言語，遠離欺凌與瞋恨。
昔弗加沙王入羅閱祇城分衛。於城門中為新產牸牛所觝殺。牛主怖懅賣牛轉與他人。其人牽牛欲飲之。牛從後復觝殺其主。
從前，弗加沙王進入羅閱祇城，準備依照出家人的生活方式持缽乞食。
弗加沙王來到城門附近時，遇見一頭剛剛生下小牛的母牛。母牛以牛角衝撞弗加沙王，使弗加沙王因此喪命。
母牛原來的主人知道發生這件事以後，心中十分驚恐，便將母牛賣給另一個人。
買下母牛的人牽著母牛，準備帶母牛去飲水。不料母牛又從後方衝撞新的主人，使這名主人也因此死亡。
昔弗加沙王入羅閱祇城分衛。於城門中為新產牸牛所觝殺。
弗加沙王原本只是依出家人的日常生活入城乞食，卻在城門附近突然遭遇死亡。經文由這件意外開始，顯示生命無常，也為佛陀後來開示宿世怨結的因緣作準備。
牛主怖懅賣牛轉與他人。其人牽牛欲飲之。牛從後復觝殺其主。
母牛原來的主人因為害怕而將母牛轉賣，新的主人卻又遭到衝撞。事情並沒有因為母牛更換主人而結束，反而接連發生另一場死亡。
其主有子瞋恚取牛殺之。於市賣肉。有田舍人買取牛頭。貫擔持歸去舍里餘。坐樹下息。以牛頭掛樹枝上。
第二位牛主有一個兒子。兒子知道父親被母牛觝殺以後，心中生起強烈瞋恨，便將母牛殺死。
牛主的兒子把殺死的母牛分割成肉，帶到市場出售。
當時，有一位居住在鄉村的人來到市場，買下這頭母牛的牛頭。
鄉人將牛頭穿掛在扁擔上，挑著牛頭準備返回住處。
鄉人走了一里多路，感到疲倦，便在一棵樹下坐著休息，並將牛頭掛在樹枝上。
其主有子瞋恚取牛殺之。於市賣肉。
第二位牛主的兒子因父親死亡而憤怒，於是殺死母牛。經文特別指出殺牛的動機是瞋恚，顯示憤怒已經進一步轉化為傷害生命的行動。
有田舍人買取牛頭。貫擔持歸去舍里餘。坐樹下息。
鄉人只是前往市場購買牛頭，再挑著牛頭返回住處，途中因疲倦而在樹下休息。經文詳細交代這些日常動作，使後來的意外更顯突然。
須臾繩斷牛頭來下正墮人上。牛角刺人即時命終。一日之中凡殺三人。瓶沙王聞之怪其如此。即與群臣行詣佛所。
過了一會兒，懸掛牛頭的繩子突然斷裂。
牛頭從樹枝上掉落，恰好落在坐於樹下休息的鄉人身上。
牛角刺中鄉人，使鄉人當場死亡。
這樣一來，同一頭母牛在一天之內，先後造成三人死亡：第一位是弗加沙王，第二位是買下母牛的新主人，第三位是購買牛頭的鄉人。
瓶沙王聽聞這件事以後，覺得十分奇異，便帶領群臣前往佛陀所在之處，希望請問其中的因緣。
須臾繩斷牛頭來下正墮人上。牛角刺人即時命終。
母牛已經被殺死，牛頭卻因繩子斷裂而墜落，使第三人死亡。經文以這段意外，呈現三人死亡的特殊因緣。
一日之中凡殺三人。瓶沙王聞之怪其如此。
同一頭母牛在一天之內造成三人死亡，使瓶沙王感到難以理解。瓶沙王沒有自行斷定原因，而是前往請問佛陀。
到作禮畢卻坐王位。叉手白佛言。大可怪。世尊。一頭牸牛而殺三人。將有變故願聞其意。佛告瓶沙王。罪對有原。非適今也。王曰。願聞其由。
瓶沙王來到佛陀面前，恭敬禮拜以後，退坐在國王應坐的位置。
瓶沙王雙手合掌，向佛陀稟告，這件事情實在令人驚異。
瓶沙王說，同一頭母牛竟然造成三人死亡，不知道其中是否具有特殊因緣，希望佛陀能夠說明這件事的意義。
佛陀告訴瓶沙王，這段業緣具有過去的原因，並不是到了現在才突然形成。
瓶沙王聽完以後，進一步請求佛陀說明其中的來由。
一頭牸牛而殺三人。將有變故願聞其意。
瓶沙王對三人接連死亡的事情感到驚訝，因此恭敬請問佛陀，希望了解其中因緣。國王的疑問，也使佛陀有機會開示過去惡言與怨恨所造成的影響。
罪對有原。非適今也。王曰。願聞其由。
佛陀指出，這段怨結並非現在才產生，而有過去的因緣。瓶沙王願意繼續聽聞，使佛陀得以說明事情的根源。
佛言。往昔有賈客三人。到他國治生。寄住孤獨老母舍。應雇舍直。見老母孤獨欺不欲與。伺老母不在。默聲捨去竟不與直。
佛陀開始說明過去世的因緣。
從前，有三名商人前往其他國家經商，希望透過買賣維持生活、獲取收入。
三名商人在旅途中，借住於一位孤苦老母的住處。
依照住宿的約定，三名商人應當支付住宿費用。
然而，三名商人看見老母孤單無依，便生起欺負老母的念頭，不願支付原本應付的費用。
三名商人趁老母不在家時，悄悄離開住處，最後完全沒有支付住宿費。
寄住孤獨老母舍。應雇舍直。
三名商人借住老母的房舍，依約應當支付住宿費。這是彼此原有的正當約定，並非老母無故向商人索取財物。
見老母孤獨欺不欲與。伺老母不在。默聲捨去竟不與直。
三名商人因老母孤苦無依，便故意欺負老母，趁老母外出時逃走，不肯支付住宿費。三名商人的過失，不只是欠付費用，更包含明知對方弱勢而蓄意欺凌。
老母來歸不見賈客。即問比居云皆已去。老母瞋恚尋後追逐疲頓乃及。責索舍直。三賈客逆罵詈言。我前已相與云何復索。
老母返回住處時，發現三名商人已經不在。
老母便向附近鄰居詢問，鄰居告訴老母，三名商人都已經離開。
老母知道商人沒有支付住宿費便逃走，心中十分憤怒，立即沿路追趕。
老母年紀已大，追趕途中十分疲累，但仍然努力追上三名商人。
老母追上以後，向三名商人索取原本應當支付的住宿費。
不料三名商人不但不願付款，反而惡言辱罵老母，聲稱先前已經支付費用，質問老母為什麼還要再次索取。
老母瞋恚尋後追逐疲頓乃及。責索舍直。
老母發現商人逃走，因而憤怒追趕，直到身體疲累才終於追上。老母只是要求商人支付原本約定的住宿費，卻必須為維護自己的權益承受奔波之苦。
三賈客逆罵詈言。我前已相與云何復索。
三名商人面對老母合理的要求，沒有承認過失，反而以惡言辱罵，並聲稱自己已經付款。欺騙與惡言相互結合，使原本可以處理的金錢爭議，逐漸轉成深重怨恨。
同聲共觝不肯與直。老母單弱不能奈何。懊惱咒誓語三賈客。我今窮厄何忍欺觝。於我願我後世所生之處。
三名商人共同出言抵賴，堅持不肯支付住宿費。
老母孤身一人，身體衰弱，無法對抗三名商人，因此不能使商人履行原本的約定。
老母受到欺負，心中既悲傷又憤怒，便向三名商人發出帶有怨恨的誓言。
老母說，自己如今生活窮困、處境艱難，三名商人怎麼忍心這樣欺負、抵賴？
老母接著發願，希望自己在未來世所出生的地方，仍能再次遇見三名商人。
同聲共觝不肯與直。老母單弱不能奈何。
三名商人仗著人多勢眾，共同抵賴，使孤苦老母無力討回應得的費用。經文指出，欺凌弱者不只造成財物損失，也可能使受害者承受深刻的委屈。
懊惱咒誓語三賈客。我今窮厄何忍欺觝。
老母因遭受欺騙與辱罵，心中生起強烈怨恨，並以咒誓表達自己的憤怒。三名商人的欺凌是引發衝突的原因，而老母持續懷恨，也使痛苦進一步加深。
若當相值要當殺汝。正使得道終不相置也。殺汝乃休不爾不止。佛語瓶沙王。爾時老母者。今此牸牛是也。
老母繼續發下誓願，表示將來若再次遇見三名商人，一定要殺害三名商人。
老母甚至說，即使三名商人已經修行得道，自己也不願意放過三名商人。
老母認為，只有真正殺害三名商人，心中的怨恨才會停止；如果不能如此，便不願罷休。
佛陀接著告訴瓶沙王，過去那位受到欺負、發下報復誓願的老母，就是現在這頭母牛。
若當相值要當殺汝。正使得道終不相置也。
老母因為受到欺凌而發下極深的報復誓願，甚至不願因對方修行得道而放下怨恨。經文藉此呈現，瞋恨若長久不息，可能使人只想報復，而無法從痛苦中解脫。
殺汝乃休不爾不止。佛語瓶沙王。爾時老母者。今此牸牛是也。
老母堅持只有殺害三名商人才能止息怨恨。佛陀指出，現在的母牛就是過去那位老母，將眼前的死亡事件與過去的怨恨誓願連結起來。
三賈客者弗迦沙等三人為牛所觝殺者是也。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惡言罵詈 憍陵蔑人 興起是行 疾怨茲生
佛陀繼續告訴瓶沙王，過去那三名欺負老母的商人，就是如今被母牛造成死亡的弗迦沙等三人。
佛陀藉由這段宿世因緣，說明過去欺凌、辱罵與怨恨所形成的業緣。
於是佛陀宣說偈頌：如果一個人經常以惡言辱罵他人，心中懷著驕慢，輕視、欺凌別人，便容易因這些言語與行為引發怨恨。
惡言不只是當下令人難受，也可能使人與人之間形成難以化解的仇怨。
三賈客者弗迦沙等三人為牛所觝殺者是也。
佛陀指出，過去欺負老母的三名商人，就是如今遭遇死亡的三人。經文以宿世因緣說明怨結的延續，提醒眾人不可輕忽欺凌與惡言所造成的傷害。
惡言罵詈 憍陵蔑人 興起是行 疾怨茲生
偈頌指出，辱罵、驕慢、欺凌與輕蔑他人，都會使怨恨生起。三名商人不但拒付住宿費，還以惡言羞辱老母，正是經文所要警惕的行為。
遜言順辭 尊敬於人 棄結忍惡 疾怨自滅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佛陀繼續宣說偈頌：如果能以謙遜、柔和、適當的言語與人交談，並且尊重他人，就能減少因驕慢與惡言引發的衝突。
若能捨棄心中的怨結，面對傷害時修習忍辱，不再以惡意回應惡意，怨恨便有機會逐漸止息。
佛陀又以譬喻說明，人生來彷彿口中就藏著一把斧頭。
這把斧頭不是實際的兵器，而是比喻人所說出的惡言。
當人放任自己的言語去辱罵、欺凌與傷害他人時，便如同用口中的斧頭砍傷自己，為自身帶來苦惱與不善果報。
遜言順辭 尊敬於人 棄結忍惡 疾怨自滅
佛陀指出，謙遜柔和的言語、對他人的尊重，以及捨棄怨結、修習忍辱，都能幫助人逐漸止息仇怨。
忍辱並不是任由他人欺負，而是在面對不善行為時，不讓自己的心繼續被瞋恨控制，並以適當方式處理問題。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佛陀將惡言比喻為口中的斧頭，提醒眾人言語具有傷害自己與他人的力量。三名商人當初以惡言辱罵老母，最終使怨結更加深重。
佛說是時瓶沙王官屬。一切莫不恭肅。願崇善行作禮而去
佛陀宣說這段因緣與偈頌時，瓶沙王以及隨行的官員，都以恭敬、嚴肅的態度聆聽。
眾人明白惡言、欺凌與瞋恨所帶來的過患，也理解柔和言語、尊重他人與忍辱止怨的重要。
瓶沙王與官員因此共同發願，希望崇尚善行，依照佛陀的教導修習清淨的身口意業。
最後，瓶沙王與隨行官員向佛陀恭敬禮拜，然後離開。
一切莫不恭肅。願崇善行作禮而去
瓶沙王與官員聽聞佛陀開示後，生起恭敬與警惕，願意崇尚善行。經文最後沒有停留在三人死亡的奇異事件，而是將重點歸於眾人應當如何修正自己的言語與行為。
本篇從母牛一日造成三人死亡的事件開始，經由瓶沙王請問，佛陀開示過去三名商人欺負孤苦老母、拒付住宿費並惡言辱罵的因緣。老母因受辱而發下報復誓願，怨結延續至後世。佛陀最後以偈頌指出，惡言、驕慢與欺凌使怨恨生起，謙遜、尊重與忍辱則能使怨恨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曾經因一時憤怒而說出傷害他人的話。三名商人原本只需要支付約定的住宿費，卻因貪圖小利而欺負老母，又以惡言辱罵，使事情演變成深重怨結。
也可以反省，自己是否曾經因對方年老、孤單、缺少能力或地位較低，就忽略對方應受的尊重。佛陀教導我們，驕慢與輕蔑容易引發怨恨，因此不應仗勢欺人。
當自己受到不公平對待時，也應學習分辨維護權益與懷恨報復的差別。可以清楚表達立場、尋求適當協助，但不必讓報復心長久支配自己的生活。
今日可以特別練習三件事：說話之前先觀察自己的心念；遇到爭執時盡量避免辱罵；若發現自己曾經傷害他人，便及時道歉、補償並改正。
《慧照心得》
讀到三名商人因為老母孤苦無依，便故意不付住宿費，甚至在老母辛苦追上後出言辱罵，慧照深切感受到，人的貪心與驕慢，有時會使自己忘記最基本的誠信與慈悲。
三名商人原本可以依約支付費用，平安結束這段住宿因緣，卻因為想佔便宜而欺負老母。老母受到傷害以後，又因強烈怨恨而發下報復誓願，使痛苦在經文所說的宿世因緣中繼續延續。
這段因緣提醒慧照，造作惡業的人應當及時停止欺凌，受到傷害的人也需要學習不讓瞋恨繼續控制自己的心。唯有雙方不再增長惡念，怨結才有機會逐漸止息。
尤其佛陀所說口中藏斧的譬喻，使慧照想到，言語雖然不像刀劍那樣有形，卻同樣可能使人受傷。有時一句惡言，會使他人長久難以忘懷；一句誠懇的道歉，也可能成為化解怨結的開始。
願慧照與一切共修法親，常能觀察自己的言語與心念，不因貪圖利益而欺負他人，不因一時憤怒而說出惡言。願我們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時，能以智慧維護正當權益，也以慈悲守護自己的心，不使怨恨繼續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