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經撰雜譬喻》卷一（10）〈沙彌發菩薩心進退・兄弟戒施偏修果報〉
《眾經撰雜譬喻》卷一（10）〈沙彌發菩薩心進退・兄弟戒施偏修果報〉
修行不僅在於已經完成多少善行，更在於內心發起什麼願望，以及各項善法是否相互配合。經中一位沙彌隨阿羅漢師父入城，途中思惟如何遠離生死痛苦，先發菩薩心，又因畏懼菩薩道艱難而退轉。師父以讓沙彌前行或後行的方式，使沙彌了解菩薩發心的殊勝。另一則兄弟出家修行的故事，則指出持戒與布施不可偏廢。兄長重視持戒坐禪而少修布施，後來雖證阿羅漢果，卻常受衣食不足之苦；弟弟勤修布施卻喜歡破戒，後來雖有豐厚福報，卻受生為象。兩則因緣共同提醒修行人，應珍惜廣大利他的菩提心，也須使戒行、福德與智慧相互成就。
一、沙彌隨師入城，思惟生死苦而發菩薩心
昔雀離寺有一長老比丘。得阿羅漢道。將一沙彌。時復來下入城遊觀。衣缽大重令沙彌擔隨其後。沙彌於道中便作是念。人生世間無不受苦。欲免此苦當興何等道。作是思惟。佛常讚歎菩薩為勝。我今當發菩薩心適作是念。
從前，雀離寺中有一位年長的比丘，已經證得阿羅漢果，斷除了應斷的煩惱，成就聲聞解脫。
這位長老比丘帶領一名沙彌，有時一同前往城中遊觀。
由於隨身攜帶的衣服與缽器十分沉重，長老比丘便讓沙彌負責背負衣缽，跟隨在自己後面行走。
沙彌在路途中，開始思考人生的苦患。
沙彌想到，眾生生活在世間，沒有不遭受痛苦的。既然生死之中充滿種種苦惱，究竟應當修習什麼道路，才能遠離這些痛苦？
經過思惟，沙彌想到佛陀經常讚歎菩薩道殊勝，因此生起希望修學菩薩道的願望。
沙彌於是決定，自己應當發起菩薩心，以廣大利他的修行方向追求佛道。
昔雀離寺有一長老比丘。得阿羅漢道。
經文首先交代長老比丘的修行成就，指出長老已證阿羅漢果。
阿羅漢是聲聞聖道中的究竟果位，已經斷除生死煩惱。經文藉由已證解脫的長老與尚在修學的沙彌，呈現不同階段的修行因緣。
人生世間無不受苦。欲免此苦當興何等道。
沙彌觀察世間眾生都會遭遇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與求不得等苦，因此思惟應當修習什麼道路，才能真正遠離苦患。
這是由認識苦諦而尋求修道的開始。
若只希望逃避眼前不順心的事情，未必能真正解決苦的根源；若能進一步觀察貪瞋癡如何造成苦惱，便能逐漸建立修行方向。
佛常讚歎菩薩為勝。我今當發菩薩心適作是念。
沙彌想到佛陀讚歎菩薩的廣大修行，因此決定發起菩薩心。
菩薩心不只是希望自己離苦，也包含願意利益其他眾生、長久修習福德與智慧，最終成就佛道的志願。
經文在此讚歎菩薩發心的廣大利他功德，並不是否定阿羅漢已經成就的解脫德行。
二、師父以他心智知沙彌發願，令其持缽前行
其師即以它心智。通照其所念。語沙彌言。持衣缽來。沙彌便持衣缽授與其師。師語沙彌。汝在前行。沙彌適在前行。復作是念。菩薩之道甚大勤苦。求頭與頭求眼與眼。此事極難非我所辦。不如早取羅漢疾得離苦。師復知其所念。
沙彌剛剛發起菩薩心，長老比丘便以他心智觀察到沙彌內心所想的事情。
他心智是經文所說聖者能夠了知他人心念的特殊能力。
長老比丘知道沙彌發起菩薩願心以後，便叫沙彌將原本背負的衣缽拿過來。
沙彌依照師父的吩咐，將衣服與缽器交給長老比丘。
長老比丘接著告訴沙彌，應當走在前面。
沙彌於是依照師父的話，走到前方。
然而，沙彌剛開始前行，心中又生起另一種想法。
沙彌想到，菩薩道需要經歷極為廣大的勤苦，甚至有人求取頭部，菩薩便須布施頭部；有人求取眼睛，菩薩便須布施眼睛。
沙彌認為這樣的修行實在非常艱難，自己恐怕沒有能力做到。
因此，沙彌又想到，不如早日修習聲聞解脫道，證得阿羅漢果，便能較快遠離生死苦患。
長老比丘再次以他心智，知道沙彌內心已經從菩薩願退轉，轉而希望求取阿羅漢果。
其師即以它心智。通照其所念。
長老比丘知道沙彌內心發起菩薩願心，並非因沙彌已經開口告訴師父，而是經文敘述長老具有他心智。
這是故事中的特殊聖者能力，不應理解為一般師長可以任意宣稱知道弟子的內心。
修行人應重視實際聞思、持戒與善知識教導，不以追求神通作為主要目標。
持衣缽來。
長老比丘知道沙彌發起菩薩心，便主動接過沙彌原本背負的衣缽。
經文藉由這個動作，為後續說明菩薩發心功德的殊勝作準備。
長老比丘沒有立即講解道理，而是透過日常行路中的安排，使沙彌逐漸注意到發心前後的差別。
汝在前行。
長老比丘讓沙彌走在前面，是對沙彌剛剛發起菩薩心的回應。
經文後面會說明，長老如此安排，是因為珍重菩薩廣大利他的發心。
修行人應當尊重真誠的菩提心，不因發心者年紀較小、修學時間較短，便輕視這份願力。
菩薩之道甚大勤苦。求頭與頭求眼與眼。
沙彌想到菩薩道必須承擔極大的修行責任，甚至以捨身布施作為極端考驗，因此感到畏懼。
這類布施身體的情節，是佛教菩薩本生故事中讚歎廣大願心的特殊敘事，不表示初學者應模仿傷害自己的身體。
菩薩行須依智慧與能力逐步修習，從持戒、不害、量力布施與慈悲關懷開始。
此事極難非我所辦。不如早取羅漢疾得離苦。
沙彌因想到菩薩行的艱難，認為自己無法承擔，便希望轉而修習阿羅漢道，較快遠離生死痛苦。
這段情節不是責備聲聞解脫道，而是指出沙彌原本發起的廣大利他願心，因畏懼困難而暫時退失。
修行人發起大願時，若只看見遙遠艱難的目標，便可能忽略當下能夠實踐的小善行。
三、沙彌三進三退，師父開示菩薩發心功德
語沙彌言汝。汝擔衣缽還隨我後。如是三返。沙彌怪愕不知何意。前至所止處。叉手白師請問其意。師答曰。汝於菩薩道三進故。我亦三返推汝在前。汝心三退故推汝在後。所以爾者。發菩薩心。其功德勝滿三千世界成阿羅漢者。不可為喻也
長老比丘知道沙彌已經退失菩薩願心，便再次叫沙彌背負衣缽，回到自己後面行走。
經文指出，這樣的情形前後發生三次。
沙彌三次生起修學菩薩道的心，長老比丘便三次讓沙彌走在前面；沙彌又三次退失原本的菩薩願心，長老比丘便讓沙彌回到後面背負衣缽。
沙彌對師父反覆改變安排感到十分疑惑，不明白其中原因。
等到師徒抵達休息的地方，沙彌便合掌恭敬，向師父請問，為什麼一路上不斷改變前後行走與背負衣缽的安排。
長老比丘回答，沙彌三次發起菩薩心，因此長老三次讓沙彌走在前面；沙彌三次從菩薩願退轉，因此長老又三次讓沙彌退回後面。
長老進一步說明，發起菩薩心的功德極為廣大，經文以滿三千世界的眾生成就阿羅漢果作為比較，讚歎菩薩發心的殊勝，認為其廣大利他的願力難以用一般譬喻衡量。
汝擔衣缽還隨我後。如是三返。
沙彌發願後又退轉，長老便以背負衣缽、前後行走的變化，使沙彌注意到內心發願的重要。
發心雖然只是內在念頭，卻能影響修行方向。菩薩心以利益一切眾生為目標，退轉時則暫時捨離這份廣大願望。
沙彌怪愕不知何意。前至所止處。叉手白師請問其意。
沙彌對師父的安排感到不解，卻沒有自行作出判斷，而是在到達休息處後，恭敬向師父請問。
這顯示遇到不理解的修行因緣時，應當虛心請教，不因疑惑便立即生起不滿。
汝於菩薩道三進故。我亦三返推汝在前。汝心三退故推汝在後。
長老明確說明，前後行走的變化與沙彌內心的菩薩願有關。
沙彌三次發起菩薩心，又三次退轉，顯示願心尚未穩固，容易受到畏懼與自我能力判斷影響。
修行人不應因此認為自己必須立即完成一切菩薩難行，而應了解發願是長遠修行的開始，須逐步培養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
發菩薩心。其功德勝滿三千世界成阿羅漢者。不可為喻也
經文以極為廣大的譬喻，讚歎菩薩發心的功德。
菩薩心不只希望自己離苦，也願意使無量眾生同得解脫，並以成就佛道為長遠目標。因此，經文特別強調這份廣大利他願力的殊勝。
這是菩薩發心功德的讚歎語，不應理解為貶低阿羅漢的聖道成就。聲聞解脫與菩薩廣願各有經文所要彰顯的修行意義。
四、兄弟出家修行，一重持戒一重布施
昔迦葉佛時。有兄弟二人。出家俱為沙門。兄好持戒坐禪。一心求道而不好布施。弟好布施修福。而喜破戒。釋迦出世。其兄值佛出家修道。即得阿羅漢。而獨薄福常患衣食不充。與諸伴等遊行乞食。常獨不飽而還。其弟生象中。
經文接著敘述另一則發生於久遠過去的因緣。
在迦葉佛住世的時代，有兄弟兩人一同出家，成為沙門修行。
兄長喜歡持守戒律、坐禪修定，一心追求解脫之道，卻不喜歡布施，較少修習財施與福德。
弟弟則喜歡布施與培植福德，願意從事供養等善行，卻常常毀犯戒律，沒有謹慎守護所受戒法。
後來，釋迦牟尼佛出現於世間。
兄長再次遇佛出家修道，因過去重視持戒禪定，又具有修道善根，終於證得阿羅漢果。
然而，兄長雖然證得阿羅漢果，卻因過去布施福德較為薄弱，常常遭遇衣服與飲食不足的困難。
兄長與其他比丘一同外出乞食時，其他比丘能夠取得飲食，兄長卻常常無法得到足夠食物，只能飢餓而回。
弟弟的後續果報則完全不同。由於過去喜歡布施修福，弟弟具有豐厚福報；但因戒行不清淨，命終後卻受生於象類之中。
兄好持戒坐禪。一心求道而不好布施。
兄長重視持戒與坐禪，具有明確的求道方向，卻沒有同樣重視布施修福。
這使修行雖然具有戒定方面的善根，卻缺少部分生活資具的福德因緣。
經文不是否定持戒禪定，而是提醒修行人，若能在持戒修定之外，也以慈悲心布施利益眾生，便能使修行資糧更加圓滿。
弟好布施修福。而喜破戒。
弟弟喜歡布施修福，卻沒有認真守護戒律，甚至習慣毀犯所受戒法。
這顯示善行與惡行可能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生命之中。布施能培植福德，但不能因此抵銷一切破戒所造成的惡業。
其兄值佛出家修道。即得阿羅漢。
兄長在釋迦牟尼佛住世時再次出家修行，最終證得阿羅漢果。
這是聲聞修道的重要成就，表示兄長已斷除應斷的生死煩惱。
經文藉此說明，持戒坐禪及求道善根具有深遠利益，不應因兄長生活困苦，就忽略其已證得解脫的殊勝成就。
而獨薄福常患衣食不充。
兄長雖然證得阿羅漢果，卻常常缺乏衣服與飲食。
經文以此說明，解脫煩惱與世間生活福報並不完全相同。修行人具有智慧，仍可能因過去布施因緣不足，而在生活中遇到資具匱乏。
但不能因此推論現實中一切貧困者，都是因過去不布施所致。貧困仍涉及許多現實條件與複雜因緣。
其弟生象中。
弟弟雖然長久修福，卻因戒行有所缺失，後來受生為象。
這提醒修行人，福德不能保證必定獲得理想的生命境界。若善業與不善業同時存在，仍可能依不同因緣成熟而感受不同果報。
五、弟弟受生為王象享福，兄長乞食七日難得
為象多力能卻怨敵。為國王所愛。以好金銀珍寶瓔珞其身。封數百戶邑供給此象隨其所須。兄比丘者。值世大儉遊行乞食七日不得。末後得少麤食殆得存命。先知此象是前世兄弟。便往詣象前。手捉象耳而語之言。我與汝俱有罪耶。
弟弟受生為象以後，具有強大的力量，能夠在戰鬥中抵禦敵人，因此受到國王喜愛。
國王以精美金銀、珍寶與瓔珞裝飾這頭象，使其身上具有華貴莊嚴的飾物。
國王又撥給數百戶邑作為供養來源，用來滿足這頭象的生活需要，使象能夠得到豐富資具。
另一方面，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兄長，卻遇到世間嚴重饑荒。
兄長外出乞食，連續七天都無法得到飲食，直到最後才取得少量粗糙食物，勉強維持生命。
兄長知道國王所愛護的這頭象，就是過去世與自己一同出家的弟弟。
於是兄長前往象所在之處，親手握住象耳，對象說：自己與象是否都具有某種修行上的過失？
這句話使兄弟過去偏修戒施的因緣，開始得到重新觀察的機會。
為象多力能卻怨敵。為國王所愛。
弟弟轉生為象，卻具有強大力量，受到國王愛護。
這顯示弟弟過去布施修福所感得的福報，並沒有因受生為象便完全失去作用。
然而，雖然得到豐厚物質供養，弟弟仍然屬於畜生道眾生，不能因生活富裕便認為受生境界已經圓滿。
以好金銀珍寶瓔珞其身。封數百戶邑供給此象隨其所須。
國王以金銀珍寶裝飾象身，又安排數百戶邑供給象的生活需要，顯示這頭象具有極其豐厚的物質待遇。
這些待遇與兄長乞食困難形成對比，使讀者看見福報與證果並非完全相同的層面。
值世大儉遊行乞食七日不得。末後得少麤食殆得存命。
兄長在嚴重饑荒中，連續七天乞食不得，最後才取得少量粗食，勉強維持生命。
經文藉由這個極端對比，說明兄長雖然已經成就解脫，仍然具有衣食資具不足的生活因緣。
修行人因此應了解，解脫道與布施福德可以相互配合，不必將兩者對立。
先知此象是前世兄弟。便往詣象前。
兄長知道這頭象是過去世的弟弟，因此主動前往。
兄長沒有只因自己證果、弟弟受生為象而生輕視，而是透過兄弟共同的過去因緣，引導弟弟認識先前修行中的不足。
我與汝俱有罪耶。
兄長向象提出這句反省的話，指出兄弟兩人在過去修行中，都曾偏重某一方面而忽略其他善法。
兄長重視持戒修定，卻少修布施；弟弟重視布施修福，卻不守護戒法。因此，兩人雖各有所得，也各自具有不圓滿的因緣。
六、王象憶起前生，愁憂不食驚動國王
象便思惟比丘語。即得自識宿命。見前世因緣。象便愁憂不復飲食。象子怖懼往白王言。象不復飲食。不知何意。王問象子。先無人犯象不。象子答王言。無他異人。惟見一沙門來至象邊須臾便去耳。王即遣人四出覓此沙門。
這頭象聽見比丘所說的話，便開始思考其中意義。
經文指出，象因此憶起自己的宿世生命，知道過去曾與眼前比丘一同出家修行。
象也看見兄弟兩人過去修行的因緣，明白自己雖然喜歡布施修福，卻曾經毀犯戒律。
象想到如今受生為畜生，便生起深重憂愁，從此不願意再吃飲食。
負責照顧象的人見象突然停止進食，心中十分害怕，擔心國王珍愛的象發生危險，因此立即前往稟報國王。
象的照護者向國王說明，象已經不再吃東西，卻不知道真正原因。
國王聽後，便詢問照護者，先前是否有人傷害或冒犯這頭象。
照護者回答，沒有看見其他陌生人傷害象，只見一位沙門曾經來到象的身旁，停留片刻以後便離開。
國王因此命人向四方尋找這位沙門，希望了解象突然不進食的原因。
象便思惟比丘語。即得自識宿命。見前世因緣。
象聽聞比丘所說的話，便開始思考，進而憶起過去世的修行因緣。
這是經文中的特殊宿命情節，重點在於說明過去善惡業習可能形成不同果報。
一般修行人不應憑想像判斷自己或他人的前世，而應從現前身口意業觀察因果。
象便愁憂不復飲食。
象憶起過去破戒的因緣，對目前受生境界生起憂愁，甚至停止進食。
這顯示明白過失以後，若只陷入懊悔而無法轉向善行，也可能使身心受到新的傷害。
修行人反省過失，應以懺悔、止惡與修善為方向，不以折磨身體作為補償過錯的方法。
象不復飲食。不知何意。
照護者發現象不再吃東西，卻不知道原因，因此向國王報告。
這段情節顯示，旁人雖然能看見外在異常行為，卻未必了解真正的內心因緣。
面對他人突然改變的行為，應先關心與了解，不宜立即猜測或責備。
王即遣人四出覓此沙門。
國王知道有沙門曾經接近象，便派人四處尋找，希望查明原因。
這使原本只有兄弟兩人知道的宿世因緣，逐漸成為國王得聞佛法因果的機會。
七、比丘向國王說明前世因緣，開示戒施兼行
有人於林中樹間得。便便攝此沙門將詣王前。王問沙門言。至我象邊何所道說。沙門答王言。無所多說。我直語象言。我與汝俱有罪耳。時沙門便向王具說前世因緣事。王意便悟。即放此沙門令還所止。是以修福之家。戒施兼行莫偏執。而功德不備也
國王派出的人在樹林之中找到這位沙門，便將沙門帶到國王面前。
國王詢問沙門，先前來到自己所愛護的象旁邊，究竟向象說了什麼話。
沙門回答，自己並沒有向象說很多事情，只是告訴象，彼此過去修行中都有某些不圓滿的地方。
沙門隨後將兄弟兩人過去在迦葉佛時出家修行的因緣，完整告訴國王。
沙門說明，兄長重視持戒禪定而少修布施，因此後來雖證阿羅漢果，生活資具卻常常不足；弟弟喜歡布施修福卻不守護戒律，因此雖然受生為象，仍然具有豐厚物質福報。
國王聽完沙門說明，終於理解象不再飲食的原因，也明白兄弟兩人不同果報所顯示的修行法義。
因此，國王將沙門釋放，允許沙門返回原來的住處。
經文最後指出，修福之人應當持戒與布施兼行，不可偏執一方，否則所培植的功德便可能有所不足。
我直語象言。我與汝俱有罪耳。
沙門向國王說明，自己只是提醒象，兄弟兩人在過去修行中各有不足。
這句話不只是對象的提醒，也包含兄長對自己少修布施的反省。
修行人應能正視自己的不足，不因已經具有某方面成就，便認為其他善法不再需要學習。
時沙門便向王具說前世因緣事。王意便悟。
沙門向國王詳細解釋兄弟兩人的過去因緣，使國王理解戒律與布施所具有的不同功德。
原本國王只是想知道象為何不吃東西，最後卻藉由這個因緣，聽聞佛法中的因果教導。
是以修福之家。戒施兼行莫偏執。
這是兄弟因緣最重要的結論。
經文提醒修行人，培植福德不應只重視布施而輕忽戒律，也不應只重視持戒而完全忽略布施。
布施有助於對治慳貪、培養慈悲；持戒有助於止惡防非、守護善根。兩者相互配合，能使修行更加穩固。
而功德不備也
經文最後指出，若修行有所偏執，便可能使功德資糧不夠完備。
這不表示任何修行人都必須同時完成所有善行，而是提醒應依自身因緣逐漸培養，不因偏重某項修行，便故意忽略其他重要善法。
持戒、布施、禪定與智慧，若能依次第共同增長，便更有助於成就完整的修道資糧。
《今日修行觀照》
沙彌在路途中思惟人生苦患，因佛陀讚歎菩薩而發起菩薩心。可是想到菩薩道需要長久勤苦，又生起畏懼，轉而希望較快得到解脫。
這種進退不定的心念，在修行生活中並不陌生。
有時聽聞菩薩願廣大，便希望利益一切眾生；遇到實際困難，卻又覺得自己能力不足，不願繼續承擔。
發起菩薩心，不等於立即具備圓滿菩薩行的能力。真正重要的是珍惜最初的慈悲願望，並依當下能力開始實踐。
與共修法親相處時，願意多一分耐心；看見有人需要幫助，依能力提供關懷；遇到不同意見，先理解對方處境，不急著爭論勝負。
這些日常善行雖然平凡，卻能使廣大願心逐漸落實。
兄弟戒施偏修的故事，則提醒修行人檢查自己是否過度偏重某一方面。
若喜歡布施供養，仍須留意身口意是否符合戒法；若重視讀經禪坐，也應反省是否願意關懷他人、培植福德。
有些人願意付出大量財物，卻因情緒失控而傷害他人；有些人十分重視戒律，卻對別人的困難缺少關心。
這些情形都值得以戒施兼行的法義重新觀察。
持戒能幫助我們防止惡業，布施能使我們減少慳貪，禪定能安定身心，智慧能辨明因果與解脫之道。
不必要求自己一日之內圓滿所有修行，但應避免因偏愛某一善法，而忽略其他同樣重要的修學。
一日結束時，反省今日是否保有菩薩利他的願心，是否因困難而輕易退縮，是否在持戒之外修習布施，又是否在布施時守護戒德。
使願心與實際行動相互配合，便能逐漸培養穩固而平衡的修行。
《慧照心得》
讀到沙彌三次發菩薩心、三次退轉的故事，我深深體會，修行人發願容易，長久護持願心卻需要不斷精進。
沙彌最初觀察人生苦患，想到佛陀讚歎菩薩，便希望發起菩薩心。這份心願十分珍貴。
然而，當沙彌想到菩薩道所需承擔的艱難，便開始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做到，因此生起退轉。
這使我想到，修行路上有時也會因目標過於廣大，而忘記眼前能夠完成的善行。
若只看見菩薩道遙遠艱難，便容易畏縮；若能從當下持戒、布施、忍辱與慈悲開始，便能一步一步培植菩提資糧。
長老比丘讓沙彌前行或後行，也使我體會善知識教化的巧妙。
長老沒有立即責備沙彌反覆改變心念，而是透過日常背負衣缽的安排，使沙彌自己產生疑問，再於適當時機解說菩薩發心的功德。
這提醒我，與共修法親分享佛法時，不只要知道應當說什麼，也要觀察對方能否理解、是否具有接受的因緣。
有時一句責備容易使人退縮，一段善巧引導卻能使人重新發起修行的信心。
兄弟出家修行的故事，更使我警覺福德與戒行不能偏廢。
兄長重視持戒坐禪，一心求道，最後證得阿羅漢果，卻常常衣食不足。
弟弟喜歡布施修福，得到豐厚福報，卻因破戒受生為象。
兩人都曾努力修行某些善法，卻因修行方向有所偏重，而顯現不同的不圓滿因緣。
這使我明白，修行不能只因自己喜歡某一法門，便忽略其他善法的重要。
若喜歡讀經，仍須持戒與布施；若重視供養，仍須謹慎言語行為；若精進禪修，也應培養慈悲與利他的願心。
身為學僧，更應將戒施兼修落實於生活。
讀經時，不只求理解文字，也應思惟如何利益法親；持戒時，不只要求自己遠離過失，也要學習以慈悲尊重他人；布施時，不只追求福報，也應觀察是否真正減少慳貪與我慢。
經文最後說戒施兼行、不可偏執，使我再次體會，修行不是只在某一方面表現良好，而是讓整個身心逐漸朝向清淨。
願自己常以沙彌發菩薩心的因緣提醒自己，不因困難而退失利他願；以兄弟戒施偏修的故事警策自己，不因偏重一法而忽略其他善行。
願與一切共修法親，同發菩提心，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使福慧雙修、悲智相應，逐漸圓滿菩薩道，共趣無上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