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卷第一(15)〈須闍提太子捨肉供親・危難之中成全孝心〉
《賢愚經》卷第一(15)〈須闍提太子捨肉供親・危難之中成全孝心〉
佛陀與阿難見七歲孩子乞食奉養盲父母,藉此開示孝養功德,並說出須闍提太子的宿世因緣。善住王一家避亂逃亡,飢荒中竟以孩子的身肉求生。太子的孝心感人,也讓我們看見恐懼與飢餓如何使親情陷入極重的苦難。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竹園精舍。爾時世尊。而與阿難。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時有老翁老母。兩目既盲。貧窮孤苦。無止住處。止宿門下。唯有一子。年始七歲。常行乞丐以養父母。得好果菜。其美好者。供養父母。餘殘酸澀。臭穢惡者。便自食之。
佛陀在羅閱祇竹園精舍,與阿難入城乞食,見一位七歲孩子奉養雙目失明、無處安身的貧窮雙親。他每日乞得菜果,把好的先供父母,自己吃剩下的酸澀敗壞之物。這是後續說明孝養因緣的現前起點。
唯有一子。年始七歲。常行乞丐以養父母。
孩子年僅七歲,仍承擔每日求食的責任;父母既盲且貧,生活完全仰賴他的照料。
其美好者。供養父母。餘殘酸澀。臭穢惡者。便自食之。
孩子把好食物留給父母,自己承受差的部分。孝心具體表現在每次分食的選擇,不只是口頭恭敬。
爾時阿難。見此小兒。雖為年小。恭敬孝順。心懷愛念。佛乞食已。還到精舍。爾時世尊為諸大眾。演說經法。阿難於時長跪叉手。前白佛言。向與世尊。入城分衛。見一小兒。慈心孝順。共盲父母。住城門下。東西乞丐所得之物。飯食菜果。其美好者。先以供養其老父母。破敗臭穢極不好者。便自食之。日日如是。甚可愛敬。佛語阿難。出家在家。慈心孝順。供養父母。計其功德。殊勝難量。所以者何。我自憶念過去世時。慈心孝順。供養父母。乃至身肉。濟活父母危急之厄。以是功德。上為天帝。下為聖主。乃至成佛三界特尊。皆由斯福。
阿難見孩子的孝行而敬愛,回精舍後向佛詳述,佛陀回答:無論出家在家,慈心孝順、供養父母的功德難以計量;自己往昔甚至曾以身肉救助父母,由此功德歷受尊貴乃至成佛。
出家在家。慈心孝順。供養父母。計其功德。殊勝難量。
佛陀同時提到出家與在家,孝養並非某一種身分才需要實踐;其中關鍵是慈心和實際供養。
皆由斯福。
佛陀以自身久遠修行指出孝親善根的長遠利益;這是本生因緣所陳述的功德相續。
阿難白言。不審世尊。過去世時。慈孝父母。不惜身命。能以身肉。濟救父母危嶮之命。其事云何。佛告阿難。諦聽善念。我當說之。阿難唯然。當善聽之。
阿難想知道佛陀往昔如何不惜身命救父母,恭敬請問。佛陀囑咐他專心諦聽,阿難答應,宿世故事由此展開。
慈孝父母。不惜身命。能以身肉。濟救父母危嶮之命。其事云何。
阿難追問具體因緣,不只停在讚歎功德。對這段極端捨身故事,也須看清當時所敘處境,而非把傷身視為日常孝道。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無量無數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特叉尸利。爾時有王。名曰提婆。時彼國王。有十太子。各領諸國。最小太子。字修婆羅提致。晉言善住。所領國土。人民觀望。最為豐樂。
佛陀回憶久遠以前,特叉尸利國由提婆王統治,十位太子分領諸國。最小的修婆羅提致,漢譯善住,其封國尤其富樂。這些國名、人物與排行,是之後政變、逃亡的因緣背景。
最小太子。字修婆羅提致。晉言善住。
善住是提婆王最小的兒子,統領繁盛之國;他接下來將面臨國家與家人的危機。
時父王邊。有一大臣。名曰羅[目*侯]。每懷兇逆。反殺大王。大王已死。攝正為王。即遣兵眾。往詣諸國。殺諸太子。此最小者。鬼神所敬。時入園中。欲行觀看。有一夜叉。從地而出。長跪白言。羅[目*侯]大臣。反殺父王。遣諸兵眾。殺汝諸兄。今復遣人。欲來殺汝。王可思計避其禍難。時王聞之。心崩惶怖。到於其夜。便思計校。而欲突去。時有一兒。字須闍提。晉言善生。至年七歲。端正聰黠。甚為可愛。其王愛念。出復來還。而抱此兒。悲泣歎息。其婦見王入出惶怖。即而問之。何以匆匆。如恐怖狀。其夫答曰。非卿所知。婦復牽之。我今與汝。身命共并危嶮相隨。莫見捐捨。今有何事。當以告示。其王答言。我近入園。有夜叉鬼。從地而出。長跪白我。羅[目*侯]大臣。今興惡逆。已殺父王。遣諸兵眾。殺汝諸兄。今亦遣兵。當來殺王。宜可避之。
提婆王的大臣羅侯生起叛逆,殺死國王,自立為王,又派兵追殺各太子。鬼神敬護的善住王入園時,一位夜叉從地中現身,告知父兄遭害、敵軍將至,請他設法避難。原文中的羅侯以組合字記寫,照原樣保留於經文。
每懷兇逆。反殺大王。大王已死。攝正為王。
大臣以叛逆奪權,造成父王死亡與諸王子遭追殺,顯出權欲如何連續造成傷害。
今復遣人。欲來殺汝。王可思計避其禍難。
夜叉提出具體警告,勸善住王避開將臨的殺身之禍。
時有一兒。字須闍提。晉言善生。至年七歲。
須闍提意譯善生,此時只有七歲,是善住王珍愛的孩子,也是往後捨肉救親的主角。
我聞是語。心懷恐怖。但恐兵眾。如是來到。是故急疾。欲得去耳。
善住王聽見警告後驚惶,想在夜裡逃走,卻因惦念七歲愛子須闍提反覆回返。妻子見他匆忙恐懼,堅持夫妻命運相連,請他說明;善住王才將羅侯叛變、父兄被害與敵軍將至的消息告知。
我聞是語。心懷恐怖。
善住王坦言聽到追兵消息後恐懼不安,因而急著離去;倉皇心境已現。
其婦長跪。即白王言。願得隨侍。莫見孤棄。時王即便將婦抱兒。相將而去。欲至他國。時有二道。一道七日。一道十四日。初發惶懅。唯作七日糧調。規俟一人而已。既已出城。其心憒亂。乃涉十四日道。
善住王帶妻兒逃往他國。原有七日與十四日兩條路,他倉促只準備自己七日的糧食;出城後心神慌亂,竟誤入十四日的道路,致使接下來的飢荒更加嚴重。
願得隨侍。莫見孤棄。
王后不願在危難中被留下,請丈夫坦誠說明,共同承擔未知風險。
初發惶懅。唯作七日糧調。規俟一人而已。
逃亡時因驚惶而僅備一人七日口糧,沒有充分顧及妻兒與路程。
既已出城。其心憒亂。乃涉十四日道。
心亂使他走錯較長的道路,準備不足與判斷失準交互加重危機。
已經數日。糧食乏盡。飢餓迷荒。無餘方計。憐愛其子。欲殺其婦。而欲自濟并用活兒。令婦在前擔兒而行。於後拔刀欲殺其婦。
一家走了數日,糧食耗盡。善住王在極度飢餓和迷亂中,竟想殺妻以供自己與孩子求生,叫妻子背兒走在前方,自己從後拔刀。這是飢荒逼迫下的悲劇轉折,不能把殺害家人視為可接受的求生方式。
糧食乏盡。飢餓迷荒。無餘方計。
糧食斷絕與心神迷亂相逼,使原本護家之心墮入可怕念頭。
於後拔刀欲殺其婦。
父親竟準備傷害妻子,顯示恐懼與飢餓已壓倒理智和慈愛。
時兒迴顧。見父拔刀欲殺其母。兒便叉手。曉父王言。唯願大王。寧殺我身。勿害我母。慇懃諫父。救其母命。而語父言。莫絕殺我。稍割食之。可經數日若斷我命。肉便臭爛。不可經久。
須闍提回頭發現父親將殺母親,合掌懇求不要傷母,寧願由自己承受。他提出逐日割取自身之肉,父母在悲痛中照做。孩子的犧牲發生在極端困境,並非鼓勵現代人以自傷代替孝養。
唯願大王。寧殺我身。勿害我母。
須闍提在父親持刀之際首先護念母親,寧願自己受苦,凸顯他不忍母親遇害的心。
莫絕殺我。稍割食之。可經數日若斷我命。肉便臭爛。不可經久。
太子提出的方式極為悲慘,是故事描寫飢餓危機與難行孝心的情節;現實中傷害孩子絕不可被合理化。
於是父母。欲割兒肉。啼哭懊惱。而割食之。日日割食。其肉稍盡。唯有骨在。未至他國。飢荒遂甚。父復捉刀。於其節解。次第剝之。而得少肉。於是父母。臨當棄去。兒自思惟。我命少在。唯願父母。向所有肉。可以少許還用見施。父母不違。即作三分。二分自食餘有一分。并殘肌肉眼舌之等悉以施之。於是別去。
日復一日,須闍提肉身漸盡,尚未抵達他國,父親仍割取殘肉。臨別時太子只請父母把剩餘肉食分少許還他,父母分成三份,二份自食,餘份及殘餘肌肉等交給孩子,然後離去。故事至此切分,下一篇才接太子的成佛度眾誓願。
其肉稍盡。唯有骨在。未至他國。飢荒遂甚。
多日飢荒使一家陷入近乎無法承受的痛苦,並非一次犧牲便化解危機。
唯願父母。向所有肉。可以少許還用見施。
在遭受重創、將被留下之際,須闍提仍以懇求方式向父母索取少許食物維生。
於是別去。
父母與太子在飢荒中分離;故事尚未結束,他的發願及後續感應將在下一篇展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照顧家人時,是否只看見自己付出,忽略了彼此的飢餓、疲倦或恐懼?遇到難事,先把基本需求和安全照顧好,再尋求可信賴的協助。
出家在家。慈心孝順。供養父母。計其功德。殊勝難量。
佛陀讚歎的孝心可以從日常身口意開始,不必等到危難才表現。
《慧照心得》
善住王一家從富樂走入逃亡,因驚恐而走錯道路,最後使年幼的須闍提承受難以言喻的傷害。這使我更加明白,孝親不能只讚歎捨己之心,也要看見孩子原本需要被保護。七歲貧兒將好食先奉雙親,所呈現的慈孝,更能提醒我們在平常日子裡不忘親恩。
慈孝的深處,是願家人離苦,而不是讓任何一個生命被迫承受傷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