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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1・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3)〈佛母感念法乳深恩・阿難聞別離而悲泣〉

學僧 釋慧照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3)〈佛母感念法乳深恩・阿難聞別離而悲泣〉

佛母瞿曇彌率領五百比丘尼來到佛前,以偈頌追念自己曾以乳養育佛陀,而佛陀又以正法滋養她的法身。臨別時,佛與弟子的應答、阿難的悲淚與勸解,都指向同一修行觀照:恩愛必有別離,唯有依正法才能越過生死苦惱。

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鬱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五百比丘尼先安慰其他比丘尼及優婆夷,再如同移動的花樹前往佛所。她們整理覆身的鬱多羅僧,禮拜佛足,長跪合掌而發偈讚。身心恭敬,也為接下來的告別作準備。

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

以盛開而行的花樹形容五百比丘尼,呈現莊嚴、有序而不失安詳的同行。

我今是佛母 如來是我父 我從法流生 我乳養色身 佛養我法身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永斷於恩愛 我今以略說 我雖以乳養 報恩以極大 願使一切女 得子猶如佛

瞿曇彌稱自己是佛的母親,又說如來是自己的父親:她曾以乳汁養育佛陀色身,佛陀則以法乳養育她的法身。世間乳汁只能暫時止渴,佛法卻能止息長久的煩惱饑渴;這才是無法以世俗恩情衡量的報恩。

我今是佛母 如來是我父 我從法流生 我乳養色身 佛養我法身

母子身分與法身養育並陳:親緣成就色身的養護,佛法則使修行者在正法中獲得新的生命方向。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永斷於恩愛

色身飲乳而止暫時的渴;依法修證,才能拔除愛著與苦因。瞿曇彌因此說佛陀的回報極大,也願所有母親能有如佛陀這般的兒子。

羅摩與阿純 婆須等諸母 處於有海中 輪迴無終始 我意於子緣 得度生死海 女人極貴者 名稱人帝婦 一切種智母 此名不可得 我今已獲得 意願若大小 然我悉滿足

羅摩、阿純、婆須等人的母親仍處於生死有海,輪迴無有窮盡。瞿曇彌卻因與佛陀的母子因緣得渡生死海;她雖提及人間尊貴的身分,卻將成為一切種智者之母視為難得、如今已得的福緣。她大小心願都已滿足,不再貪求世間尊位。

我意於子緣 得度生死海

她沒有停留在養育佛陀的榮耀,而是藉此因緣受法修行,走向生死的出離。

今者欲涅槃 白佛使令知 足如蓮花葉 相輪盡炳著 願為我心足 最後以頂禮 最後之恭敬 深信而頂禮 頂禮婆伽婆 身如真金聚 願開鬱多羅 現身使我見 善觀如來身 我今趣寂滅

瞿曇彌稟白佛陀自己將入涅槃,願作最後的禮敬。她形容佛足如蓮花葉,足下相輪清楚顯現;又求佛陀揭開鬱多羅僧,使她最後瞻仰具足莊嚴相好的如來身。這些願望並非追逐外貌,而是離別前恭敬瞻禮的真切心意。

最後以頂禮 最後之恭敬 深信而頂禮 頂禮婆伽婆

明知即將告別,仍以深信與恭敬端身頂禮,將感恩化為最後的供養。

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鬱多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曇彌。汝欲涅槃。我隨汝意。眾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

如來展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瞿曇彌瞻仰後頂禮,明言自己將入涅槃。佛陀隨順其意,說弟子先行,自己最後而往,好像商人走在前面、商主隨後;又以月輪漸沒形容眾僧將逐漸離別。

汝欲涅槃。我隨汝意。

佛陀尊重瞿曇彌已成就的修證與心願,不以親情加以挽留。

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

佛以商隊譬喻師徒先後告別,教大眾正視相聚終有離散的事實。

時五百比丘尼遶佛世尊。如遶須彌。既遶佛已在如來前立。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得滿足已。護法味故。難陀羅[目*侯]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眾。猶如不掉。寂靜默然住。唯阿難羅[目*侯]羅三摩提拔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風樹。合掌墮淚。

五百比丘尼繞佛如繞須彌山,瞻仰尊容與聽聞法聲都不覺厭足;滿願之後,為護持法味,向難陀、羅睺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等頂禮請求懺謝。其餘聖眾安住寂靜;阿難等尚有未盡的結使,因慈心柔順而哀傷落淚。

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

敬仰佛陀不只是瞻仰色身,也包含不厭足地聽聞教法。

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不為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說偈言

瞿曇彌見阿難悲傷,提醒這位多聞且已見諦的尊者:如來常說,一切恩愛必有別離。她也感念阿難昔日代為向佛請求,女人才得以出家受法,因而要以偈頌表達感謝與勸勉。

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

縱然深知佛法,當親近者將離去,仍須用無常的正見照顧當下的悲心。

由汝請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實不空 皆獲實果報 一切外道師 未曾得是處 女人之身中 能獲甘露跡 依佛善知識 是故今獲得 汝守佛法藏 極當善護持 今日是最後 得見於汝時 我今入涅槃 乘道而往至 佛在眾中啑 時我唱老壽 佛說不敬禮 此事如上說 佛亦擁護僧 不欲令闕減 我亦不願樂 而入解脫處 無常大風至 吹於聲聞樹 根拔而倒地 無常金剛風 能散須彌山 多陀阿伽日 則離無明闇 曼佛在於世 妙勝道涅槃 十力所說法 法明金顯照 壞破異道論 日光普滿照 佛德亦復然 今值是妙時 是故欲捨身

她首先感謝阿難的請求,使眾比丘尼得出家、得甘露之道;並勸阿難善護佛法藏。隨後追述佛陀先前對祝壽與禮敬的教誨,說自己不願目睹僧眾散失,故趁佛住世、正法明照之時先入涅槃。偈中的大風拔樹、金剛風散須彌山,皆警示再強盛的世間聚合也終受無常所逼。

由汝請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實不空 皆獲實果報

阿難的請法與護持,成為女人出家修證的重要助緣,瞿曇彌不忘知恩。

汝守佛法藏 極當善護持

臨別仍殷切囑託阿難,使法教得以保存、傳持。

無常金剛風 能散須彌山

須彌山堅固巨大,尚以無常之風吹散為譬喻,何況凡夫所依賴的身命與相聚。

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 汝今意志大 我不復憂念 猶如深林中 蕀刺多眾苦 又如牸象走 出林離苦惱 汝今亦如是 走離諸世間 今可憂愁者 憍慢及愚癡 諸惡結使火 焚燒三有中 汝等先涅槃 我疑佛世尊 猶如大火聚 焰盡則火滅

阿難聽聞偈頌便止住眼淚,讚歎瞿曇彌志向堅定,如母象奔離荊棘苦林,出離煩惱世間。真正值得憂懼的是憍慢、愚癡和結使之火,在三有中不斷焚燒。他最後仍想到佛陀也將涅槃,如同火聚的焰光逐漸熄滅,流露對正法師長的深切不捨。

今可憂愁者 憍慢及愚癡 諸惡結使火 焚燒三有中

應將對離別的憂懼,轉而警惕真正使眾生受苦的憍慢、無明與煩惱。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遇到親人、師長或共修法伴,試著以感恩心相待,也問自己:我是否只重視相伴的時光,卻忽略他們教我的正法?當不捨出現,先如實承認,再以無常觀照,將念恩落實於守戒、聞法和利他。

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

不因無常而疏遠他人,而因知道緣聚難久,更珍惜當下善待與精進的機會。

《慧照心得》

佛母以乳汁養育世尊,世尊則以法乳回報,使她得離生死。這一往一返的深恩,使我想到:有人照顧我們的生活,也有人教我們看見煩惱。若只記得他們給過什麼,卻不願依教修行,感恩仍停在言語。阿難聽偈收淚,更顯出正法能讓悲傷轉向清醒;修行不是沒有情感,而是讓情感不遮蔽智慧。

佛養我法身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以世間養育之恩對照法的滋養,提醒自己不應只求一時安適,更要修習能長遠止苦的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