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六(9)〈煩惱暫伏並非永斷・遇緣復起須勤精進〉
《大莊嚴論經》卷六(9)〈煩惱暫伏並非永斷・遇緣復起須勤精進〉
煩惱暫時沒有現起,不代表煩惱已從根本斷除。一位老師藉由火堆遇乾薪重新生起煙焰的現象,教導弟子辨明伏惑與斷惑的差別。貪欲、瞋恚若只是受到暫時對治,一旦遇到相應境界,仍可能重新發作。唯有精勤修道,斷除結使根本,才能獲得真正安穩。
(三六) 復次現在結使雖復不起。若未斷結結使之得猶故成就。如以冷水投熱湯中。我昔曾聞。有一師共一弟子。於其冬日在煖室中見有火聚無有煙焰。師語弟子。汝見是火無煙焰不。弟子言見。師語弟子。汝著乾薪煙即時起。復言。口吹火焰乃出。師為弟子。而說偈言
馬鳴菩薩首先指出,現在雖然沒有煩惱結使現起,但若尚未真正斷除,其繫縛的根本仍然存在。這就像以冷水投入熱湯,雖能暫時降低熱度,卻不能因此認為一切熱的因緣已經消失。
從前有一位老師與弟子,冬日在溫暖的房間裡,看見一堆沒有煙焰的火。老師問弟子是否看見,弟子回答看見了。老師便說,只要放上乾燥木柴,煙立即生起;再用口吹動,火焰也會重新出現。老師藉眼前的火,開示煩惱遇緣復起的道理。
復次現在結使雖復不起。若未斷結結使之得猶故成就。
心中暫時沒有貪欲或瞋恚,不等於已經證得斷惑。若煩惱根本仍在,只是因為外緣尚未具足,便可能誤把暫時清淨當成究竟解脫。
汝著乾薪煙即時起。復言。口吹火焰乃出。
乾薪與吹風,是促使煙焰重新顯現的條件。貪瞋習氣也是如此,遇到喜愛、違逆或其他相應境界,便可能重新活動。
先火無煙焰 慈心不淨觀 現在結不生 如火無煙焰 如火得乾薪 煙焰俱時起 心火遇因緣 值惡知識時 瞋恚煙便起 若睹好色時 貪欲火熾然
老師以偈頌說明,火堆雖然沒有煙焰,並不表示完全沒有生火的可能。修行慈心觀,可以對治瞋恚;修習不淨觀,可以對治貪欲,使煩惱暫時不現起,猶如火沒有煙焰。
然而,火遇乾柴便能重新燃燒,心中的煩惱遇到相應因緣,也可能再次生起。例如親近惡知識時,容易受到不善言行影響而生瞋恚;見到令人貪愛的色相時,欲火又可能熾盛。
心火遇因緣 值惡知識時 瞋恚煙便起 若睹好色時 貪欲火熾然
煩惱的現起有其因緣。若未能斷除貪瞋根本,遇到順境便可能貪取,遇到逆境便可能瞋怒。修行不只是遠離外境,更要調伏內心對境界的染著。
是故應斷得 成就具三明 為斷貪瞋癡 應勤修精進 明行足斷心 結使草不生 喻如常行道 眾卉皆不出
因此,老師勸導弟子,不應只求煩惱暫時不起,而要努力斷除煩惱的繫縛,修習智慧,成就三明,真正斷盡貪、瞋、癡。
具有明與行的修行人,透過智慧與實踐斷除煩惱,使結使不再滋長。偈頌以經常有人行走的道路作比喻:道路若持續有人通行,雜草便難以生長。修行也須相續不斷,不能偶爾精進便以為足夠。
為斷貪瞋癡 應勤修精進
精進的目的不是獲得一時舒適,而是斷除貪瞋癡,使心不再受煩惱支配。若只追求片刻平靜,仍未觸及生死苦因。
明行足斷心 結使草不生 喻如常行道 眾卉皆不出
道路常有人行走,雜草難以生長;以此譬喻持續修習正道,不令煩惱任意滋長。明是智慧,行是實踐,二者相應,才能朝向根本斷惑。
貪欲及瞋恚 未遇緣不起 根本未斷故 遇緣還復發 喻如得瘧病 四日定發現 於三二日時 遇緣還復發 又似世俗定 掩按結不起 都無有患相
貪欲與瞋恚若尚未遇到相應因緣,便可能暫時不生;但根本既未斷除,因緣一到,煩惱仍會重新發作。
老師又以瘧病作譬喻。病人並非每時每刻都出現明顯症狀,但病根尚在,到了發病的時間便可能復發。世俗禪定也可能暫時壓伏結使,使心看似沒有煩惱,卻未必已經從根本滅除。
貪欲及瞋恚 未遇緣不起 根本未斷故 遇緣還復發
煩惱沒有現行,有時只是缺少觸發條件。若將此誤認為斷惑,便容易忽略自己仍須修習智慧與正觀。
又似世俗定 掩按結不起 都無有患相
世俗定能使心暫時安住,壓伏粗重煩惱,但暫伏不等於永斷。禪定是重要修學資糧,還須與如實觀察及解脫智慧相應。
欲如毒樹根 不拔芽還生 如人恥白髮 并剃其黑者 剃之未久間 白髮尋還生 不永斷結使 其事亦如是
欲望就像毒樹的根,如果只除去枝葉,卻沒有拔除根部,新芽仍會重新生長。
又如有人厭惡白髮,便將頭髮剃除,甚至連黑髮也一併剃掉,但不久之後白髮仍會重新長出。因為剃去頭髮並不能改變白髮生長的根本原因。
煩惱也是如此,若只是壓住表面現象,卻沒有斷除結使根本,日後仍可能重新出現。
欲如毒樹根 不拔芽還生
毒樹的根,是煩惱根本;新生的芽,是再次現起的貪欲。只對治表面的言行,而不觀察心中的執著與無明,便難以從根本止息煩惱。
剃之未久間 白髮尋還生 不永斷結使 其事亦如是
剃髮能暫時改變外貌,卻不能阻止白髮再次生長。外表看似清淨,也未必表示煩惱已斷。修行必須辨明暫時對治與究竟斷除的差別。
欲結及瞋恚 逼戒行機關 對治隱不起 不造身口業 便生難有想 結使後還起 毀犯於戒行 貪嗜著五欲 如蛇隱入穴 還出則螫人
貪欲與瞋恚會逼迫、侵擾戒行。修行人若依靠對治方法,使煩惱暫時隱伏,沒有造作身口惡業,便可能認為自己已經成就難得的清淨功德。
然而,若結使根本尚在,煩惱日後重新現起,仍可能破壞戒行,使人再次貪戀五欲。
老師最後以毒蛇藏入洞穴作比喻。毒蛇雖然暫時看不見,並不代表已經不存在;一旦重新爬出,仍會咬傷人。煩惱暫伏而根本未斷,也是同樣的道理。
對治隱不起 不造身口業 便生難有想
能夠制止身口惡業,是值得珍惜的修學進步,但若因此自以為已經究竟清淨,便容易失去繼續修行的警覺。
如蛇隱入穴 還出則螫人
毒蛇藏在洞穴中,危險仍然存在。貪瞋暫時隱伏,也不代表煩惱已經永遠消失。只有從根本斷除結使,才能真正免於再次受到傷害。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在沒有受到冒犯時,是否便認為瞋恚已經減少?在沒有遇到喜愛境界時,是否便以為貪欲已經止息?
當有人批評自己、事情不如預期,或喜愛的境界突然出現時,內心是否仍會迅速生起不滿、執取與分別?
平靜時不生煩惱,未必是真正自在;境界現前而能如實覺察、不隨煩惱造業,才是修行應持續培養的力量。
《慧照心得》
火堆沒有煙焰時,看起來似乎已經平息,但只要添上乾柴、吹入空氣,煙火便重新出現。這個譬喻使我想到,修行人有時在安靜環境中能夠保持平和,便容易認為自己的煩惱已經減少許多;可是境界一來,貪心與瞋心仍可能迅速現起。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煩惱暫時不起,容易使人產生已經清淨的想法。若因而停止觀照,甚至生起慢心,反而給煩惱留下重新增長的機會。
持戒、禪定與觀慧都不可偏廢。戒能防護身口,定能幫助心安住,慧則進一步辨明煩惱的根本。修學不只要求今日沒有發脾氣,更要觀察瞋恚為何生起;不只要求暫時放下欲望,更要看見執著如何牽引身心。
修行不能只看煩惱今天有沒有出現,更要觀察自己是否仍被煩惱的根本所繫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