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二(9)〈比丘尼勸伏瞋心・四諦智慧破苦行〉
《大莊嚴論經》卷第二(9)〈比丘尼勸伏瞋心・四諦智慧破苦行〉
身體承受烈火燒炙,不一定能止息煩惱;若內心仍然充滿瞋恚,苦行便失去調伏身心的意義。一位比丘尼見到婆羅門以五熱炙身修行,便勸他不要只折磨色身,而應以四諦智慧與修道正行對治內心煩惱。她以牛車、城主、獅子與癡犬等譬喻,使人明白修行應從心念根本著手。
復次夫身口業不能自在要由於意。我昔曾聞。有比丘尼至賒伽羅國。於彼國中。有婆羅門。五熱炙身額上流水。胸腋懷中悉皆流汗。咽喉乾燥脣舌燋然。無有涎唾。四面置火。猶如融金。亦如黃髮。紅赤熾然。夏日盛熱以炙其上。展轉反側無可避處。身體燋爛如餅在[金*敖]。此婆羅門常著縷褐五熱炙身。時人因名號縷褐炙。
身業與口業不能完全獨立自主,其造作深受心意支配。過去有一位比丘尼來到賒伽羅國,見到一名婆羅門正在修習五熱炙身的苦行。
婆羅門四面燃起烈火,又讓盛夏強烈的日光從上方照射。火焰紅赤熾盛,如熔化的黃金,也如赤黃色的毛髮。額頭、胸前與腋下不斷流汗,咽喉乾燥,嘴唇與舌頭如受火燒,連唾液也難以產生。
他在烈熱中輾轉身體,卻沒有地方可以避開,皮膚如同放在鐵鏊上的餅受到燒炙。由於他經常穿著粗陋的縷褐衣服修習這種苦行,人們便稱他為縷褐炙。
復次夫身口業不能自在要由於意。
身體的行動與口中的言語,都與內心的意念密切相關。若不調伏心意,只在身體上施加痛苦,便沒有掌握修行的根本。
時比丘尼見是事已。而語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爾時縷褐聞是語已。極生瞋恚而作是言。惡剃髮者何者可炙。比丘尼言。汝若欲知可炙處者。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
比丘尼見到婆羅門如此折磨身體,便指出他應當對治的地方沒有對治,不應燒炙的地方卻反覆燒炙。
婆羅門聽見這番話,立刻生起強烈瞋恚,以惡言稱呼比丘尼,反問究竟什麼地方才應該燒炙。
比丘尼回答,真正需要對治的,是他心中的瞋忿。若能以修道智慧消除瞋心,才是有意義的燒炙。
汝可炙者而不炙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
婆羅門以為烈火燒身便能成就苦行,卻沒有注意心中的貪瞋仍然存在。比丘尼指出修行方向的顛倒:他只處理身體的苦,卻放任真正招致苦果的煩惱。
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
比丘尼不是教他傷害自己的心,而是以燒炙作譬喻,勸他運用智慧對治瞋恚。婆羅門受到一句勸告便大發雷霆,恰好顯示他的內心尚未調伏。
如牛駕車。車若不行乃須策牛不須打車。身猶如車。心如彼牛。以是義故汝應炙心云何暴身。又復身者如林如牆。雖復燒炙將何所補。即說偈言
比丘尼以牛車作譬喻。牛拉著車前行,若車停住不動,應當觀察驅動車子的牛,而不是只去鞭打車身。
身體如車,心意如拉車的牛。既然身口行為受到心念驅使,便應調伏內心,不應任意摧殘身體。
她又將身體比作樹林與牆壁,縱使反覆燒炙,也不能因此消除內心的煩惱。於是以偈頌進一步說明。
身猶如車。心如彼牛。以是義故汝應炙心云何暴身。
車子的行動有賴拉車的牛,身口行為也受到心念引導。若只折磨身體,卻不改變貪瞋的心,便如只打車子而不處理真正的原因。
心如城主 城主瞋恚 乃欲求城 無所增益 譬如師子 有人或以 弓箭瓦石 而打射之 而彼師子 逐逐彼人 譬如癡犬 有人打擲 便逐瓦石 不知尋本
比丘尼又將心比作城主。若城主本身生起瞋恚,卻只向城牆尋求解決之道,便不能真正平息問題。
接著以獅子與癡犬作對比:有人以弓箭、瓦石攻擊獅子,獅子會追尋攻擊者;癡犬受到瓦石打擲,卻只追逐被丟出的石頭,不知道追究真正的來源。
兩種動物的不同反應,用來說明有智慧與缺乏智慧的人,對待苦因的方式有所差別。
心如城主 城主瞋恚 乃欲求城 無所增益
城主掌管城中事務,若問題出在城主本身,只修治城牆便沒有抓住根本。心念同樣是身口行為的重要主導因素,調伏內心才能真正改變行為。
譬如癡犬 有人打擲 便逐瓦石 不知尋本
癡犬只追逐打到自己的石頭,卻不知道傷害的真正來源。修行若只對付外在境界,不觀察自己的心念,也容易陷入同樣的偏差。
言師子者 喻智慧人 能求其本 而滅煩惱 言癡犬者 即是外道 五熱炙身 不識心本
比丘尼進一步解釋,獅子譬喻具有智慧的人,懂得追尋事情的根本,進而消除煩惱。
癡犬則用來譬喻執著五熱炙身的外道,只知道折磨色身,卻不知道真正需要調伏的是心。
言師子者 喻智慧人 能求其本 而滅煩惱
有智慧的人不會只停留在痛苦的表面,而會探究煩惱為何生起、如何相續,以及如何止息。
婆羅門言 何名炙心 比丘尼言 四諦之智 如四火聚 修道如日 夫智慧者 以四諦火 修道淨日 以此五法 而炙其心
婆羅門聽後詢問,究竟什麼才叫作燒炙其心。
比丘尼回答,四諦的智慧如同四團火聚,修道如同光明的太陽。具有智慧的人,以通達四諦的正見與實踐修道的力量,對治內心的煩惱。
四諦是苦、集、滅、道。明白苦的真相、苦的原因、苦的止息,以及通往止息苦的道路,便能使修行不再落入無益的自苦。
四諦之智 如四火聚 修道如日
四諦智慧能照見生死苦惱的根源,修道則使所理解的法義落實於身心。知見與實踐相互配合,才能真正對治煩惱。
以四諦火 修道淨日 以此五法 而炙其心
比丘尼將四諦智慧與修道比喻為能消除煩惱的火與日光。這裡所說的五法,是四諦之智與修道的合說,並不是另外增立五種苦行方法。
而此身者 不得自在 何故苦身 若欲苦者 當苦於彼 能苦身本 行來坐臥 非身所為 但為心使 若非身作 過在於心 何故苦身 心若離身 身如木石 是以智者 宜責其心 不應苦身
比丘尼指出,身體本來便受到種種因緣限制,不能完全自在。若真要用力對治,應對治驅使身體造業的煩惱之心。
人的行走、往來、坐臥,都與心意的作用密切相關。若心念離開身體,身體便如木石,不能自主造作。
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檢查並調伏自己的心念,而不是將身體視為應當反覆懲罰的對象。
行來坐臥 非身所為 但為心使
日常動作看似只是身體活動,實際上常有心念與意志的引導。若內心未受調伏,便容易透過身口表現出貪瞋與愚癡。
是以智者 宜責其心 不應苦身
責心不是以瞋恨責罰自己,而是以智慧檢查心念,辨認錯誤並加以調整。適當照護身體,才能保有持續修道的條件。
又汝以此 五熱炙身 以為苦行 而得道者 地獄眾生 受苦無量 種種楚毒 亦應得道
比丘尼最後以地獄眾生作為反證。如果單靠五熱炙身的痛苦就能證道,那麼地獄眾生長期承受無量痛苦與種種楚毒,也應當因受苦而得道。
然而,受苦本身並不是證道的正因。若缺少正見、智慧與實際的修道行為,痛苦再多,也不能因此止息貪瞋癡。
地獄眾生 受苦無量 種種楚毒 亦應得道
比丘尼透過反問,使婆羅門看見單以受苦為修道標準的矛盾。真正的解脫,必須斷除苦因,而不是增加身體所受的痛苦。
《今日修行觀照》
當事情不順利時,自己是否只責怪外在環境,卻沒有檢查內心的貪著與瞋恚?當別人提出不同看法時,是否立即生氣,甚至以言語反擊?
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
今日可從一次不如意的境界練習:先停止衝動回應,觀察心中的不滿從何而來,再思惟這個念頭會引發什麼言語與行為。以正見調整心念,而不是讓瞋恚繼續增長。
《慧照心得》
一輛車不前行,若只是反覆鞭打車身,終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比丘尼以牛車譬喻身與心的關係,將修行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清楚指出:心念尚未調伏,再多外在形式,也不一定能使煩惱止息。
婆羅門以烈火燒身,自認正在精進苦行;然而比丘尼只說了幾句勸告,他便生起強烈瞋恚。這種情形尤其值得警惕。修行若不能使自己面對逆境時更加柔和、清明,便需要重新檢查努力的方向。
四諦之智 如四火聚 修道如日
四諦不只是應當熟記的法義,更是用來觀察現前煩惱的方法。當心中生苦,應認識苦;當貪愛與執著現起,應觀察苦因;知道煩惱可以止息,便須依正道實際修習。
比丘尼所說的責心,也使我明白,觀照自己不是一味自責,而是誠實認識過失,再以智慧逐漸改正。這樣的修持,才不會把精進變成另一種執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