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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8・義足經

《義足經》卷二(20)〈惟樓勒王屠害釋族・佛示慈心遠離殺害〉

學僧 釋慧照

《義足經》卷二(20)〈惟樓勒王屠害釋族・佛示慈心遠離殺害〉

惟樓勒王率領四種軍隊攻打迦維羅衛城。諸釋也整備象、馬、車、步四兵,出城抵抗。兩軍尚未正式交鋒,諸釋便以利箭射斷車輛各處,甚至射斷馬毛與人的身體,卻不傷害車上的珠寶。惟樓勒王見諸釋箭術如此精準,心生恐怖,想要退兵。

臣下告訴他,諸釋皆受持五戒,盡形壽不犯殺害,所以即使有能力傷人,也不敢真正殺害。惟樓勒王聽後便向前突入釋族軍陣,諸釋見王逼近,退回城中關閉城門。

舍衛國王。即摩飾鬥具。俱便前當攻釋城。諸釋悉共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亦出城欲拒扞惟樓勒王。諸釋亦復摩飾兵。當與舍衛國王及兵共鬥。尚未相見。諸釋便引弓。以利刃箭射斷車。當應亦射斷車軛。亦射斷車轂。亦截車軸。射斷[馬*毛]。亦射斷人身。珠寶無所傷害。舍衛國王。大恐怖。顧問左右。汝曹寧知諸釋已出城迎鬥死。我曹終不得其勝不如早還。傍臣即白王言。我曹先曰聞諸釋皆持五戒。盡形壽不犯。生至使當死。不敢有所傷害。有所傷害。為犯戒。但前自可得其勝。王即引兵。而前突釋兵陣。諸釋見王前甚進。便入城閉門。

諸釋的戰鬥能力足以制伏敵軍,卻因持戒而不願傷害生命。持戒不是沒有力量,而是在力量可以使用時,仍然不讓瞋恨與殺意支配行動。惟樓勒王利用這一點逼近城門,顯示慈悲若沒有智慧與共同守護,也可能遭到傷害。

諸釋能破車傷身而不傷珠寶,雖有勝敵之力,仍守五戒不殺。

箭術的精準與不殺的戒心同時存在,說明佛法的戒行不是軟弱退縮,而是即使具備制伏對方的能力,也不以殺害作為勝利的手段。

惟樓勒王派人向城中喊話,說自己是諸釋的外甥,沒有深仇,只想借道入城,不會久留。城中眾人對是否開門產生分歧。信佛、信法、信僧而對道法沒有疑惑的人,主張不可開門;尚未清淨歸依、心中仍有疑惑的人,則認為可以開門。

諸釋於是以行籌決定,結果贊成開門的人較多,便開門讓惟樓勒王入城。王一進入迦維羅衛城,便下令拘捕諸釋,押出城外殺害。

爾時舍衛王。以遣人語諸釋。舅氏與我有何仇怨。而不開門。小欲有所借入即出城不久留。諸釋中信佛所言。本行經法無疑向道。便言不須開門。釋中未淨心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無諦有疑。便以為可開門。復共言。我人不得爾恐是中有外對。我曹悉坐耆老行籌。不受籌者為當不欲內王。受籌者為欲內王。多者我又當隨適行。籌悉受不受者少耳。眾人言。當開門內王。諸釋便開門內惟樓勒王。適入迦維羅衛城便生取諸釋當將出城殺之。

佛法中的信受,會影響人在危急時刻的判斷。若對正道沒有疑惑,便能堅守不開門;若心中仍有疑惑,便容易被表面的承諾與親屬稱呼動搖。惟樓勒王說不會久留,最後卻在入城後立即行殺害,顯示不善心中的承諾不能作為安全的依靠。

「小欲有所借入即出城不久留」的言語,不能掩蓋已經形成的殺害意圖。

面對危急情勢,不能只聽取對方的說法,也要觀察其過去行為、當下動機與已經形成的因緣。慈悲不等於毫無防備,守戒也不等於放棄保護眾人。

釋摩男向惟樓勒王請求一個小願,希望自己沉入池中一段時間,讓諸釋趁機逃走。王答應了他。釋摩男沉入水中,以頭髮纏住樹根,最後在水中死亡。惟樓勒王等候許久,派人查看,才知道釋摩男已經捨命救護族人。

惟樓勒王仍然下令絞殺城中餘下的諸釋,又詢問是否還有生還者。臣下回答,諸釋都已被象踩殺。王於是帶兵返回舍衛國。

爾時釋摩男白舍衛王。願天子與我小願。王言。將軍欲何願。我願今沒是池中頃。以其時令諸釋得出城走。諸大臣白言。王當與釋摩男願令在水中能幾頃。王即與其所願。釋摩男即沒池中。以髮繞樹根而死。王怪在水甚久。便令使者按視。釋摩男在水中何等作。如王言。往按視之。見釋摩男在水底死。便還白王。天子。寧知釋摩男持髮繞樹根而死。王即絞城中餘釋。復問。所生得釋悉死未。臣白言。悉已象蹈殺之。王便從處還國。

釋摩男以自己的生命換取族人逃生的時間,表現出捨己護人的慈悲。但惟樓勒王不因這種犧牲而停止殺害,反而繼續屠殺,說明被瞋恨覆蓋的心,即使看見他人的至誠,也可能不生悔悟。

釋摩男沉水捨身,令諸釋得以逃走;惟樓勒王仍然殺害餘下族人。

慈悲的行動能救護眼前眾生,卻不能強迫加害者立即改變。修行人應盡力護生,同時不以救護行動換取對方必然回報,否則慈悲又會被期待與怨恨污染。

佛在午後告訴諸比丘,與眾人一同前往逝心須加利講堂。途中經過諸釋死亡之處,仍有能說話的人遠遠看見佛,便悲聲呼喊冤屈。佛聽見諸釋的悲哀,也知道惟樓勒王所造的罪業深重,便到諸釋所在之地,化現無數自然床座,與比丘們一同坐下,為諸釋說法。

佛以晡時悉告諸比丘。俱到逝心須加利講堂所。諸比丘悉言諾。佛即與眾比丘俱。到逝心講堂。道經過諸釋死處。釋中尚有能語者。遙見佛舉聲稱冤佛聞諸釋悲哀甚痛。佛即謂比丘。愚癡人惟樓勒所作罪不小。佛便至諸釋地中。化出自然無數床。佛及比丘悉坐。佛為諸釋。廣說經法竟

佛沒有以神通改寫已經發生的死亡,而是在苦難現前之處說明善惡業果,使比丘理解:身口意所造的業,會影響未來的安樂與苦迫。慈悲不是只在事情發生以前保護眾生,也是在苦果現前時陪伴眾生、開示離苦之道。

佛問比丘,屠者以屠殺為業、以此生活,是否能因此乘坐神象、神馬與七寶車而享受富樂。比丘回答,終究不能。佛說,自己也未曾見聞有人依靠屠殺而得到真正安穩的富樂,因為屠者缺乏慈心與哀愍,傷害眾生以自活命。

佛又問漁獵者與屠牛者,是否能因這些行業而獲得長久富樂。比丘仍回答不能。佛說,漁獵與屠牛同樣遠離慈悲,不能作為究竟安樂的道路。

謂比丘言。汝曹意何趣。屠者以是作是業。以是生活。從是因緣。寧可得樂乘聖象神馬七寶車不。比丘對曰。終不得。佛言善哉。意亦如是。不見不聞屠以是業自立。可得富樂。何以故。屠者無慈心哀意。觀占諸獸故。佛復言。比丘。汝曹意何趣漁獵者及屠牛者。以是故作以是業。以是自生活。寧得乘神象聖馬寶車恣意富樂不。比丘對曰。終不得。佛言善哉。我亦不聞不見漁獵屠牛。是業自活。可致富樂。何以故。子曹遠哀無慈觀占獸以是遠樂奈何道。

這裡所說的富樂,不只是眼前收入、地位與享受,也包括身心安穩、眾人信任與未來不受苦害。以傷害眾生為生計,即使暫時得到財物,也會使慈心減損,並留下苦惱與惡業的因緣。

以傷害眾生作為生活之業,不能成就究竟富樂。

佛法並非只問一個人得到多少利益,也要觀察利益如何取得、是否建立在眾生受苦之上。若收入增加而慈悲減少,外在富有反而可能成為內在貧乏。

佛指出,這些愚癡人竟然傷害已向道、已得果位的人,所造罪業更加深重。佛預知他們遠離善法,將在七日之後被水漂沒。於是教導比丘,應當生起慈心,不可學習傷害,也不可對受冤屈者生起加害之意。

佛說,自己宣說這些因緣與義理,是要使弟子通達教誡,為後世留下明確的修行準則,使佛法能長久住世。

此愚癡人。乃於向道得果者傷害之。乃知是子亦遠善當生見其從是七日當為水所漂。比丘以故當慈心莫學傷害心至見燒枉。亦莫生害意。佛以是本以是因緣以是義生令弟子悉解為曹卷語檢為後世作明使我經道久住世間。

惡業不只傷害被害者,也使加害者遠離善法。佛以惟樓勒王的行為教誡比丘,不是要眾人沉溺於仇恨,而是要看清傷害的因果,從自身開始停止殺害與報復。

「當慈心莫學傷害心」,是對弟子最直接的修行要求。

慈心不是偏袒某一方,也不是否認受害者的痛苦;慈心是不再讓痛苦複製成新的傷害。看見冤屈時可以救護、制止、申訴,但心中不應以殺害與報復為樂。

佛說是義足經時,諸比丘皆歡喜。最後的偈誦從恐怖與苦難說起,勸人拔除心中的刺,遠離貪欲、瞋恚、邪見與我慢,依正見、戒行、精進與禪定走向寂靜。

佛爾時說是義足經 從無哀致恐怖 人世世從黠聽 今欲說義可傷 我所從捨畏怖 展轉苦皆世人 如乾水斷流魚 在苦生欲害意 代彼恐癡冥樂 一切世悉然燒 悉十方亂無安 自貢高不捨愛 不見故持癡意 莫作縛求冥苦

開頭說,沒有哀愍便會導致恐怖,眾生在世世流轉中受愚癡牽引。身在苦中,反而生起傷害他人的念頭,如同乾涸水中的魚,更加急迫、恐懼而互相傷害。貢高、貪愛與愚癡,使一切世間被煩惱燃燒,十方都不得安穩。

在苦中生起害意,不能解除自身的苦,只會使恐怖與黑暗繼續擴大。

惟樓勒王因受辱而生報復,諸釋因恐懼而面臨屠殺,正顯示苦與害意互相增長。若不能在心念初起時轉向慈悲,世間的苦便會一層接一層延續。

我悉觀意不樂 彼致苦痛見刺 以止見難可忍 從刺痛堅不遺 懷刺走悉遍世 尊適見拔痛刺 苦不念不復走 世亦有悉莫受 邪亂本捨莫依 欲可厭一切度 學避苦越自成

佛觀察眾生的心,知道眾生不喜歡苦痛,卻常常被痛苦刺傷,又懷著心刺奔走世間。若把怨恨、恐懼與貪欲藏在心中,走到哪裡都會把刺帶到哪裡。佛所示的道路,是拔除心刺;不再憶念、追逐與滋養苦惱,便不會繼續被它驅使。

懷刺走悉遍世;尊適見拔痛刺。

心中的怨恨若不拔除,即使換了地方、換了對象,痛苦仍然會跟隨。拔刺不是壓抑,而是看清痛苦的因緣,停止貪愛、瞋恨與報復的延續。

住至誠莫妄舉 持直行空兩舌 滅恚火壞散貪 捨惱解黠見度 捨瞢瞢莫睡臥 遠無度莫與俱 [言*奇]可惡莫取住 著空念當盡滅 莫為欺可牽挽 見色對莫為服 彼綺身知莫著

這裡勸人安住真誠,不要妄自舉動,不說兩舌之語;熄滅瞋火,散除貪欲,放下惱害,以智慧超越愚癡。不可與沒有節度的人共同造惡,也不可停留在可厭的言語中。面對色境,不要被外表牽引,知道身體與境界都是變化之法,不應因此生起深重愛著。

持直行空兩舌,滅恚火壞散貪。

正直不只是不說謊,也包括不以兩面言語挑動彼此。瞋恚像火,貪欲像燃料;若不停止言語與追求,內心的火便會不斷增長。

戲著陰求解難 久故念捨莫思 亦無望當來親 見在亡不著憂 離四海疾事走 我說貪大猛弊 見流入乃制疑 從因緣意念繫 欲染壞難得離

戲弄與執著五陰,會使人難以求得解脫。對已經過去的事情,不應長久追念;對未來可能得到的親愛與利益,也不應先行期待。看見現前的失去,不應沉溺於憂苦。佛說貪欲是巨大而猛烈的弊害,煩惱之流一旦流入心中,便會由因緣與念頭互相繫縛,欲染也因此難以拔除。

從因緣意念繫,欲染壞難得離。

貪欲不是突然形成,而是由境界、記憶、期待與反覆思惟共同增長。若能在念頭初起時看見因緣,不再追逐,便能減少欲染的力量。

捨欲力其輩寡 悉數世其終少 捨不沒亦不走 流已斷無縛結 乘諦力黠已駕 立到彼慧無憂 是胎危疾事護 勤力守可至安

能捨離欲力的人很少,因為世間多數人隨著欲流沉沒。若能不沉沒、不逃避,以正諦之力駕馭智慧,便能站立到達無憂之處。眾生處在胎生、生死與危脆的疾苦中,必須精勤守護身心,才能漸至安穩。

乘諦力黠已駕,立到彼慧無憂。

智慧不是停留在理解,而是成為可以駕馭生命方向的力量。正見使人不隨欲流漂走,戒行與精進則使正見能在日常中穩定呈現。

已計遠是痛去 觀空法無所著 從直見廣平道 悉不著世所見 自不計是少身 彼無有當何計 以不可亦不在 非我有當何憂

已經看清痛苦的去向,便應觀察一切法空而不取著。依正直的見解走向廣大平坦的道路,不再執著世間種種見解,也不把這個短暫身體當成永恆的自我。既然一切法不可牢牢占有,也不能永久停留,又何必把它當作我所有而憂苦?

觀空法無所著,非我有當何憂。

觀空不是否定因果,也不是否定身心的苦樂,而是知道一切法依因緣暫時成就,不能作為永恆的我與我所。如此便能減少因失去、被奪與受辱而生起的深重憂惱。

本癡根拔為淨 後栽至亦無養 已在中悉莫取 不須伴以棄仇 一切已棄名色 不著念有所收 已無有亦無處 一切世無與怨

拔除愚癡的根,心才得到清淨;若不再栽培新的貪瞋癡,煩惱便不會重新滋長。正在修行之中,不應再取著任何境界,也不必尋求伴侶來共同保存仇恨。若已捨離名色的執取,便不會把心收藏在某一個固定對象上,對世間也不再抱持怨恨。

不須伴以棄仇,一切世無與怨。

仇恨常需要同伴:反覆訴說、尋找支持、共同責罵,便使怨恨更加堅固。修行不是把自己孤立,而是不再以怨恨建立關係,不讓共同的敵意成為群體的力量。

悉已斷無想色 一切善悉與等 已從學說其教 所來問不恐對 不從一致是慧 所求是無可學 已厭捨無因緣 安隱至見滅盡 上不憍下不懼 住在平無所見 止淨處無怨嫉 雖乘見故不憍

斷除對色與想的執著,便能平等看待一切善法,依所學教法修行。有人前來詢問,也不必恐懼對答;智慧不在於勉強把一切說成相同,而在於如實觀察,不被固定見解束縛。對於不再需要的執取,應當厭離捨棄,安穩地走向滅盡。

最後說,上不憍、下不懼,住於平等,不被境界所動;安住清淨之處,沒有怨恨與嫉妒,即使得到正見,也不因此驕傲。

雖乘見故不憍。

得到正見不是建立優越感的理由。若因見法而輕視未見法者,便又生起新的我慢;真正穩固的智慧,會使人更加柔和、平等與慈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遇到不公平或受辱的情境,我是否能先保護自己與他人,再避免讓瞋恨擴大?我是否把正見、持戒與慈悲一起運用,而不是只用其中一項?

《慧照心得》

惟樓勒王因受辱而長久蓄恨,最後以國王的權力屠害諸釋。佛所教導的,不只是看見加害者的惡,也要看見瞋恨如何從一念羞辱逐步增長為殺害。諸釋以五戒自守,釋摩男捨身救人,佛又以屠殺、漁獵與瞋害的果報勸導弟子,都是要人回到慈心、不害與正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