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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3・佛本行經

《佛本行經》卷第二(16)〈瓶沙王親往勸請,菩薩堅志不動〉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經》卷第二(16)〈瓶沙王親往勸請,菩薩堅志不動〉

太子披著袈裟進入王舍城,收攝諸根,威儀寂靜,令城中人民讚歎不已。瓶沙王從高樓望見,得知太子的王族出身,便命臣下察看其去向。隨後瓶沙王親自前往山中,見太子莊嚴安坐,生起深厚敬意。他不忍太子在年少盛年捨棄尊貴生活,於是以種種理由勸其接受王位。菩薩雖恭敬聽聞,求道之心仍然堅定不動。

於城外食訖 上槃塔名山 光影照然明 如日臨山崗 於時王瓶沙 單與將從俱 王至槃塔山 服飾形容殊 侍從執寶蓋 祥雅師子步

太子在城外用食完畢,便登上名叫槃塔的山。其身光明照耀,如太陽出現在山崗之上。

此時瓶沙王帶著隨從前往槃塔山。國王身穿莊嚴服飾,形貌尊貴,侍從為他執持寶蓋。他行步安詳威儀,如獅子般穩重。

上槃塔名山 光影照然明 如日臨山崗

太子雖然離開王宮,身穿簡樸袈裟,仍然具有莊嚴光明。經文以太陽照耀山崗,形容他在山中的殊勝身相。

王至下寶車 步步而登山 見太子獨坐 諸根寂然滅 譬如盛滿月 霍然處雲上 如諸法色像 忽然而化現

瓶沙王抵達山下,離開寶車,一步一步登山。

他看見太子獨自安坐,諸根寂靜,沒有因外境而顯出散亂。

太子的形貌如圓滿明月突然顯現在雲上,又如種種殊勝形相忽然化現,使觀看的人感到驚異。

見太子獨坐 諸根寂然滅

太子獨坐山中,沒有宮廷侍從圍繞,卻能保持清淨安定。這份威儀與他在王舍城乞食時收攝諸根的行持相應。

譬如盛滿月 霍然處雲上

圓滿明月出現在雲上,光明鮮明而安靜。經文以此形容太子的莊嚴,並非只讚歎外貌,也呈現他獨坐時的寂靜氣象。

意甚懷愕然 顧謂傍臣曰 其有是形貌 姿容可愛喜 今是必可保 能成大善德 今觀其眾善 宛軟而柔弱 略視其要相 唯佛應有是

瓶沙王看見太子的莊嚴形貌,心中十分驚訝,回頭對身旁臣子說,這位修行者容貌殊勝,令人見而歡喜,必定能夠成就廣大善德。

他觀察太子柔和端正的身相,又審視其中重要特徵,認為如此殊勝的相貌,唯有佛才應具足。

略視其要相 唯佛應有是

瓶沙王由太子的德相,生起對其未來成就的高度敬重。

這是瓶沙王當時觀看太子所作的判斷。太子此時仍在求道途中,不可因此寫成已經成佛。

除去憍慢意 執謙而為禮 王因其時宜 而問訊菩薩 王以清淨意 前坐青石上 即便啟菩薩 因是說偈言

瓶沙王見太子德相殊勝,便除去國王身分所可能帶來的憍慢,以謙恭態度向太子行禮。

他依當時適宜的禮節問候菩薩,懷著清淨敬意,坐在前方的青石上,然後向太子陳述自己的心意。

接下來瓶沙王以偈頌勸說,希望太子重新考慮出家的決定。

除去憍慢意 執謙而為禮

瓶沙王雖是一國之君,仍能對有德修行者放下身分上的驕慢,恭敬行禮。

太子之先族 出於日天子 年時在壯幼 形容甚照曜 不審其緣故 乃興發此意 乞丐以自濟 不甘世王位

瓶沙王首先提起太子的尊貴出身,說其祖先出於日天子一系。

太子如今正值年少盛壯,容貌光明殊勝。瓶沙王因此感到疑惑,不明白太子因何緣故生起捨家修行的心意。

他尤其不解,太子為何願意以乞食維持生活,卻不願接受世間尊貴的王位。

乞丐以自濟 不甘世王位

瓶沙王將乞食生活與王位尊榮相比,認為太子放棄了本可享有的廣大福樂。

但太子先前已深知王位不能阻止老病死,因此其選擇並非只以生活舒適與否為衡量。

姿媚甚怡照 已積善快然 猶如閻浮樹 眾花茂盛好 服著此袈裟 喻如以草裹 猶樹花畏雪 不敢顯其輝

瓶沙王繼續讚歎太子的容貌與善德,說他身相美好,光彩照人,如閻浮樹上眾花繁盛。

然而太子披著樸素袈裟,在瓶沙王看來,就如以草包裹珍貴之物,又如盛開的花樹受到寒雪逼迫,不能充分顯出原有光彩。

服著此袈裟 喻如以草裹

字面上,以草包裹珍貴物品,無法顯出其中的華美。

瓶沙王以此比喻,認為袈裟不能襯托太子原有的尊貴身相。

當下觀照時,應辨明這是瓶沙王以世間榮華作為標準的勸說,並非袈裟本身沒有清淨意義。

猶樹花畏雪 不敢顯其輝

盛開花樹遇到寒雪,可能失去鮮明光彩。瓶沙王藉此表達,他擔心太子在艱苦修行生活中,不能展現原有的尊貴與才能。

太子宜服著 天上之名寶 今此縵色衣 殊不與相宜 若有潔淨物 有微穢可訶 顯露而悉現 無方可以除

瓶沙王認為,太子應當穿著如天上珍寶般華麗的服飾,而不是如今的縵色衣服。

他又以潔淨之物若沾染微小污穢,污點便格外顯眼作譬喻,認為太子如此殊勝的形貌,與簡樸袈裟並不相稱。

今此縵色衣 殊不與相宜

瓶沙王仍從王族身分與世間儀容來理解太子的衣著。

然而,太子已決意捨離王宮,袈裟正與其沙門身分相應。兩人的不同,在於所重視的生活方向不同。

臂傭甚長好 猶如紫金柱 宜飾以七寶 應執持妙弓 如是之手臂 但宜以惠施 不宜以是手 從人而乞取

瓶沙王讚歎太子的手臂修長莊嚴,如紫金所成的柱子。

他認為如此尊貴的手臂,應佩戴七寶裝飾,執持精美弓箭,顯示王者威儀。

又認為太子應以自己的雙手布施財物,而不是伸手向他人乞取飲食。

如是之手臂 但宜以惠施 不宜以是手 從人而乞取

瓶沙王重視王者施與人民的身分,認為太子具有廣大財力,應當成為施者,而非受施者。

但沙門乞食所重視的是維持修行所需,並非以受施求取世間尊榮。布施與乞食各有其因緣,不應單以世俗地位判斷高下。

若其執謙敬 不肯習父位 今我盡愛敬 相請臨鄙國 盡所有榮祿 享此摩竭國

瓶沙王接著說,如果太子是因謙敬之心,不願繼承父王的王位,那麼自己願以全部敬愛之心邀請太子來到摩竭國。

他願意將國中的尊榮、俸祿與富貴交給太子,使太子享有摩竭國的王者待遇。

盡所有榮祿 享此摩竭國

瓶沙王不只是口頭讚歎太子,也願意以實際國土與榮祿相邀。

對世間人而言,這是難得的尊貴機會;但對志求解脫的太子而言,仍須辨明王位能否止息生死苦患。

若欲普土地 鄙當躬相佐 如仁之德相 并應攝天世 但以手執持 天世豈足勞 如今天帝釋 起中為人臣 何況此地上 如吾等諸王

瓶沙王又說,如果太子希望統治更廣大的土地,自己也願意親身協助。

依太子的殊勝德相,瓶沙王認為他不只適合統治人間,甚至具有攝受天上與世間的能力。

他進一步讚歎,即使天帝釋也可能願意為太子效力,更何況人間諸王。

如仁之德相 并應攝天世

瓶沙王認為太子的德相足以成就廣大的統治權力,因此一再以國土、天人與王權勸說。

這是國王從世間政治與尊榮所提出的期待,不能因此認定太子已經接受統治天下的志願。

我不厭善法 亦不患守義 非時捨出家 唯此疑我情 初如少壯年 已過志衰弱 諸根以調良 易迴如馬勒

瓶沙王表明,自己並不厭惡善法,也不反對守護正義。

他真正疑惑的,是太子是否太早捨家出家。

瓶沙王認為,人在年少盛壯時,仍可承擔世間王業;等到年歲增長、志氣與欲念逐漸減弱,諸根較易調伏時,再修行出家,便如馬匹受到馬勒調御,容易控制方向。

非時捨出家 唯此疑我情

瓶沙王並非完全否定修行,而是對出家的時機提出疑問。

太子先前已因認識生命無常而決意不再延後;瓶沙王則認為年少時應先承擔王位,兩人的見解由此形成差別。

諸根以調良 易迴如馬勒

字面上,經過調教的馬匹,能隨馬勒轉向。

瓶沙王以此譬喻年長之後的身心較容易調伏。

當下觀照時,應知道年歲增長不一定自然帶來智慧。若長久放任貪愛,未必因年老便能立即調伏習氣。因此更應珍惜現前修善的因緣。

施慧戒自守 眾行之面目 發現先世行 逮遇前善本 頃年轉長大 爾乃可奉法

瓶沙王接著提起布施、智慧與持戒等修行內容,認為這些善法能夠守護身心,也是種種善行的重要表現。

他又說,人在年歲增長之後,過去所行善法與宿世善根逐漸成熟,便可以進一步奉行正法。

施慧戒自守

布施能對治慳貪,智慧能幫助辨明善惡與苦因,持戒則能防護身口意的不善行為。

這些都是應當培養的善法,但瓶沙王將深入修道的時機寄託於年歲增長,仍屬他勸太子暫緩出家的理由。

年高意便調 不隨逐諸欲 以是故不可 困極其形體 今所逮福慶 順理可享食 六情之可欲 如應決充益

瓶沙王認為,人到年高之時,心意會逐漸調和,不再如年少時追逐諸欲,因此適合進一步修行。

他也擔憂太子年少便進入艱苦山林,會使身體過度疲困。

瓶沙王因此勸太子,應當依照目前所得的福報,合理享受尊貴生活,使六根所對的欲樂得到滿足,不必急於捨去。

今所逮福慶 順理可享食

瓶沙王希望太子先享受由福報所得的安樂,認為這並不妨礙將來修行。

但太子所關切的,不只是福報能否享用,而是依賴欲樂的生活,終究不能令人超越老病死與無常。

然後乃出求 甘露解脫法 姿容之光明 超逾日之精 仁德已過出 世人諸天人 自古未曾聞 亦所不曾見 如是之形貌 睹者皆愕然

瓶沙王勸太子先享受人間福樂,等到適當年歲,再出家尋求如甘露般的解脫法。

他又回到對太子德相的讚歎,認為太子的容貌光明超過日光,仁德勝過世人與諸天,這樣的身相自古罕見,使觀看的人無不驚歎。

然後乃出求 甘露解脫法

瓶沙王承認甘露解脫法值得追求,卻認為應當留待將來。

然而,生命是否能延續到預定之時,並非由人完全掌握。這正是太子先前不願等待的原因。

如今見太子 舉動之風姿 又察其志本 甚猛銳堅強 猶如深淵底 群魚於中遊 於上雖不現 察外動可知

瓶沙王不只觀看太子的容貌,也注意他的舉止與心志。

他察覺太子內心具有十分堅強而敏銳的志願。

經文以深淵中的魚群作譬喻:魚雖游於深水之下,不一定直接顯現在水面,但仍可從水上的動靜推知其中活動。

瓶沙王也從太子的外在威儀,觀察到他內心堅定的志向。

猶如深淵底 群魚於中遊 於上雖不現 察外動可知

字面上,深水中的魚不一定直接可見,但人可以觀察水面的動靜,推知魚群活動。

法義上,內心志願雖不可直接以肉眼看見,卻可能從言語、行止與長久行為表現出來。

當下觀照時,應省察自己的修行願望是否真正落實於行動,而不只停留在言語宣稱。

今見諸楷式 在體而隱胗 決定照然明 指示聖王位 如是之妙善 不加薄德人 吉詳善名號 不歸不肖子

瓶沙王又觀察太子身上種種莊嚴相貌,認為其中具有明顯而殊勝的徵象,顯示太子具有成為聖王的資質。

他說,這些妙善相貌不會無故出現在薄德之人身上,吉祥的名號與尊貴成就,也不會歸於缺乏德行的人。

指示聖王位

瓶沙王從太子的身相判斷,他適合成為尊貴的聖王。

但這仍是瓶沙王對太子未來道路的期待。太子本身已經捨棄王位,志願求成佛道,因此不能將瓶沙王的判斷當作太子已接受的結論。

假令心懷疑 還恥於門族 以服沙門形 如何當還捨 古世諸帝代 天王未以來 壯年欲國位 垂老皆捨家

瓶沙王又想到,太子或許因已經披著沙門衣服,擔心重新接受王位會受到宗族議論,因此不願返回世間生活。

他便舉出古代帝王的做法,說過去有些王者在年少盛壯時治理國家,到年老之後才捨家修行。

瓶沙王希望藉這些先例,說明太子可以先接受王位,日後再行出家,不必因現在已穿袈裟而有所顧慮。

壯年欲國位 垂老皆捨家

瓶沙王以古代王者先治國、後出家的生活次第,作為勸留太子的理由。

然而,太子對出離時機已有自己的深切認識。先例可以作為參考,卻不能因此保證每個人都能活到年老,或在年老時仍有充分修行條件。

瓶沙說是事 廣牽引比故 又有餘辛酸 寫體謙敬辭 視覺菩薩意 不動如太山 執慈而默視 清心聽報誨

瓶沙王陳述這些事情,廣泛引用種種譬喻與過去先例,希望說服太子接受王位。

他又以懇切而帶著辛酸的言辭,表達對太子的敬重與不捨。

然而,瓶沙王觀察菩薩的心志,發現太子的決意仍然堅定,如同高大的山岳,不因勸說而動搖。

太子懷著慈悲,默然觀看瓶沙王,以清淨安定的心聽聞國王所說的話,準備作出回答。

視覺菩薩意 不動如太山

大山穩固,不因普通風力而動搖。太子雖聽聞瓶沙王以尊榮、財富、權位、青春與古王先例反覆勸請,求道的志願仍然不變。

執慈而默視 清心聽報誨

太子沒有因意見不同而責備瓶沙王,也沒有因國王反覆勸說便失去恭敬。

他以慈心面對,以清淨心聽聞,顯示堅定志願與尊重他人可以同時存在。

此處原典停在菩薩準備回答之際,尚未記述其後實際答辭,因此不提前加入回答內容。

《今日修行觀照》

瓶沙王以種種理由勸請太子。他不是反對善法,而是希望太子先享受王位與人間福樂,到了年老之後再求解脫。

這也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想法:先完成眼前想做的事情,等到一切穩定,再開始認真修行。

然而,生活中的欲求未必會自然減少,年歲增長也不保證煩惱一定止息。

修行若永遠留待將來,今日便容易在欲望與忙碌中空過。

太子最值得我們省察的,不只是他能夠拒絕王位,而是面對瓶沙王的懇切勸說,仍能保持慈心與清淨的態度。

日常生活中,若有人提出與自己不同的看法,可以先仔細聽清楚,不急於反駁,也不因對方具有較高地位便失去判斷。

如果自己的選擇確實符合善法與正當責任,就應以恭敬的言語說明,並持續以實際行動守護。

《慧照心得》

瓶沙王見太子德相殊勝,願以國土與榮祿相邀,甚至願意親自協助他統治廣大土地。

太子卻不因王位與富貴而改變志向,因為他所求的,已不是另一種世間尊榮,而是止息生死苦患的道路。

令人敬重的,是太子心志堅定,卻始終保持慈悲與謙敬。面對國王的勸說,他沒有因意見不同而生起憍慢或瞋恚。

修行者應當學習這份清明:能聽聞他人意見,也能守護正當志願;能尊重世間因緣,卻不讓名利遮蔽求道之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