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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五(1)〈離車盛飾詣菴摩羅園禮佛・世尊教以淨戒莊嚴福利二世〉

學僧 釋慧照

離車長者聽聞世尊來到鞞舍離、住在菴摩羅園,眾人以盛大儀仗前往奉見。到了佛前,原有的尊貴威勢轉成恭敬,捨車步行,頂禮佛足。世尊沒有以財富、名族與外在莊嚴稱許他們,而是教導:真正能安身、安民、利益今生後世的根本,在於調伏自己、樂於正法、修持淨戒。

爾時鞞舍離 諸離車長者 聞世尊入國 住菴摩羅園 有乘素車輿 素蓋素衣服 青赤黃綠色 其眾各異儀 導從翼前後 爭塗競路前 天冠袞花服 寶飾以莊嚴 威容盛明曜 增暉彼園林

鞞舍離的離車長者聽到世尊已經進入國境,住在菴摩羅園,便相率前往。有人乘著素色車輿,配著素蓋、素衣,也有人以青、赤、黃、綠等不同色彩裝飾,各自具有不同儀容。前後都有隨從護衛,眾人爭先上路。頭戴天冠,身著華美衣服,又以珍寶裝飾,威儀光彩十分盛大,連園林都因眾人的華麗行列而顯得更加明耀。

天冠袞花服 寶飾以莊嚴 威容盛明曜 增暉彼園林

外在的尊貴、服飾、珍寶與威勢都已具足,也正因如此,後面捨慢、恭敬受法的轉變更加鮮明。世間可以用種種物質莊飾身分,但佛將要指出,真正能使人的生命莊嚴而穩固的,不在珠寶衣冠,而在戒德。

除捨五威儀 下車而步進 息慢而形恭 頂禮於佛足 大眾圍遶佛 如日重輪光 離車名師子 為諸離車長 德貌如師子 位居師子臣 滅除師子慢 受誨釋師子

到了佛前,離車眾不再維持平日尊貴自在的威儀,下車步行向前。他們止息高慢,外表自然呈現恭敬,頂禮世尊雙足。大眾圍繞佛陀,如日輪重重放光。其中名叫師子的離車,是眾離車中的長者,德行容貌如師子般威嚴,又居於重要地位;然而來到釋迦牟尼佛前,也滅除自己的驕慢,恭敬領受教誨。

息慢而形恭 頂禮於佛足

真正的恭敬,不只是身體作禮。先有「息慢」,然後形儀自然恭敬。若心仍高舉自己,即使外表作禮,也還沒有真正進入受法的位置。能暫時放下自身的地位、名望與優越感,才有可能聽見超越自己既有見解的教法。

滅除師子慢 受誨釋師子

師子離車本有威勢與德貌,如今在佛前滅除驕慢,接受釋迦牟尼佛的教導。地位愈高,越可能習慣別人順從自己;能在正法前自知不足而受教,是另一種真正的力量。

汝等大威德 名族美色容 能除世憍慢 受法以增明 財色香花飾 不如戒莊嚴 國土豐安樂 唯以汝等榮 榮身而安民 在於調御心 加以樂法情

佛對離車眾說,他們具有威德、名族與美好的容貌;若能除去世間人容易生起的憍慢,再接受正法,內在德行便能更加明淨。財寶、容色、香花雖可裝飾身體,卻都比不上持戒所成就的莊嚴。

他們身居國中重要位置,國土的豐足安樂也因這些領導者的作為而深受影響。真正能使自己的身分成為國家的榮耀,又能使人民得到安穩,不只是權勢與財富,而在能不能調御自己的心,再加上愛樂正法的志向。

財色香花飾 不如戒莊嚴

財物可以裝點生活,容貌可以令人欣悅,香花可以帶來芬芳,但這些都會變化。戒的莊嚴表現在一個人的選擇與行為:面對利益不越界,面對欲望知道節制,面對眾人能負責任。這種莊嚴不是加在身上的飾物,而是從心行中顯現出來。

榮身而安民 在於調御心 加以樂法情

自身受人尊重與人民得到安穩,根本都落在「調御心」。若不能管理自己的貪欲、瞋怒與高慢,即使權位很高,也可能使自己與他人受苦;若內心能受調伏,又樂於正法,外在的權力才可能成為利益眾人的力量。

令德轉崇高 非薄土群鄙 而能集眾賢 當日新其德 撫養於萬民 導眾以明正 如牛王涉津 若人能自念 今世及後世 唯當脩正戒 福利二世安 為眾所敬重 名稱普流聞 仁者樂為友 德流永無疆

佛勸離車眾使自己的德行日日增進而更加崇高。能聚集眾多賢者,不是偶然所得;身居領導位置,更應不斷更新自己的德行,撫養人民,以明白端正之道引導大眾。

「如牛王涉津」指出領導者的方向會帶動後面的人。牛王從哪裡渡水,牛群便跟著從那裡過去;身居眾人之前的人,其言行同樣會成為他人的依循。因此領眾不能只要求別人守正,自己先要行在正道上。

若能想到今生與後世真正的安穩,就應修持正戒。持戒能使今生與後世都得到福利安樂,也會受到眾人尊重,善名廣為流傳,仁善之人願意親近交友,由德行所生的良好影響因而長久流布。

當日新其德 撫養於萬民 導眾以明正 如牛王涉津

修德不是取得某種身分後便算完成,而要日日更新。尤其負有帶領眾人責任的人,自身所走的方向就是無聲的教導。要求眾人端正而自己放逸,難以真正領眾;自己先行正道,才可能使人安心隨從。

唯當脩正戒 福利二世安 為眾所敬重 名稱普流聞 仁者樂為友 德流永無疆

修戒所得的利益不只是一時避免過失。今生由於行為端正,容易得到信任、尊重與善友;從長遠因果而言,正行也成為後世安樂的善因。戒德因此不是限制生命,而是保護生命不因欲望與錯誤行為走向苦果。

山林寶玉石 皆依地而生 戒德亦如地 眾善之所由 無翅欲騰虛 渡河無良舟 人而無戒德 濟苦為實難 如樹美花果 針刺難可攀 多聞美色力 破戒者亦然 端坐勝堂閣 王心自莊嚴 淨戒功德具 隨大仙而征 染服衣毛羽 螺髻剃鬚髮 不脩於戒德 方涉眾苦難 日夜三沐浴 奉火修苦行 遺身穢野獸 赴水火投巖 食果餌草根 吸風飲恒水 服氣以絕糧 遠離於正戒 習斯禽獸道 非為正法器 毀戒招誹謗 仁者所不親 心常懷恐怖 惡名如影隨 現世無利益 後世豈獲安 是故智慧士 當修於淨戒 於生死曠野 戒為善導師 持戒由自力 此則不為難 淨戒為梯蹬 令人上昇天

山林中的寶物、玉石都依大地而生,戒德也如大地,是眾多善法生起的依處。離開大地,草木寶藏無所依止;離開戒德,其他善行也容易失去穩固的根基。

想要沒有翅膀而飛上虛空,是做不到的;想渡過河流卻沒有良舟,也十分困難。同樣,一個人若沒有戒德,要渡過眾苦實在困難。戒因此不是修行之外附加的一項要求,而是走出苦患所必須依靠的基礎。

又如一棵樹雖有美麗花果,卻遍布尖刺,使人難以攀近;一個人即使多聞、容貌美好、力量強盛,若破壞戒行,也如帶刺的花果,外在雖有可取之處,德行上的缺失仍使善人難以親近。

即使端坐高堂、擁有王者尊位,真正能使自己莊嚴的仍是清淨戒德。具足淨戒功德,才能跟隨大仙所行的正道而前進。

染衣、披毛羽、結螺髻或剃除鬚髮,只是外在形貌;若不修戒德,仍然會陷入眾苦。即使一天三次沐浴、奉火、修種種苦行,乃至把身體棄給野獸、投水、投火、投巖,食果草根、吸風飲水、服氣斷糧,若遠離正戒,這些苦行仍不能成為通往正法的根本。

破戒會招致譏嫌誹謗,仁善之人不願親近,自己內心也常懷恐怖,惡名如影隨形;今生尚且不能得到真正利益,又怎能因此求得後世安穩。所以有智慧的人應修清淨戒,在廣大的生死曠野中,以戒作為可靠的善導師。

持戒要由自己實際行持,這並非要求別人替自己完成。清淨戒如同向上的階梯,使生命一步一步離開惡行的低處,向善趣與更高的修行前進。

戒德亦如地 眾善之所由

大地承載萬物,戒德承載善法。布施、禪修、智慧若缺少戒的保護,也可能被欲望、瞋恚與錯誤行為破壞。先讓行為有界限,善法才有穩定生長的地方。

無翅欲騰虛 渡河無良舟 人而無戒德 濟苦為實難

沒有翅膀卻想飛翔,沒有船卻想渡河,都缺少必要條件。想離苦而不願停止造作苦因,同樣難以成功。戒的作用正在截斷會使苦繼續增長的行為。

多聞美色力 破戒者亦然

學問、外貌與能力都不能抵銷破戒所造成的傷害。知道得多,不等於行得正;擁有才能,也不等於能善用才能。修行最後仍要回到自己的身口意是否真正受約束。

遠離於正戒 習斯禽獸道 非為正法器

佛所指出的關鍵不在苦行看起來有多艱難,而在是否走向正戒。若只折磨身體,卻沒有離開錯誤行為,便沒有觸及苦的根源。修行不能用外在艱苦程度衡量,而要看貪、瞋、愚癡所帶動的不善行是否真正減少。

於生死曠野 戒為善導師 持戒由自力 此則不為難 淨戒為梯蹬 令人上昇天

生死如廣大曠野,沒有方向便容易迷失;戒就像善導師,使人知道哪些道路會通向苦、哪些行為應當停止。真正持戒仍須自己用力,不能由別人代替。從一項一項能做到的地方守護身口意,便如踏著階梯向上,不讓生命繼續向惡業沉墜。

《今日修行觀照》

每天最容易看見自己的修行處,不一定在特殊境界,而在日常的一言一行。面對利益時,有沒有因貪心而越過界限;被人冒犯時,有沒有任由瞋心傷人;具有身分、能力或知識時,有沒有因此輕慢別人;沒有人看見時,是否仍願意守住不應做的事。

離車長者原有尊貴身分與華麗儀仗,到了佛前卻先「息慢」。這正可以放在每天的生活中觀察:當自己認為「我是對的」「我懂得更多」「我的地位較高」時,心是否已經沒有空間接受善言?能察覺高慢而止息它,就是受法的開始。

戒也不是等到面對重大抉擇才修。今天少說一句傷人的話,面對不屬於自己的利益不取,情緒生起時不立刻傷害他人,答應別人的事情盡力做到,這些都是讓戒德落在生活中的地方。

真正的莊嚴,不只是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好,而是沒有人看見時,仍不願做使自己後悔的事。

《慧照心得》

離車眾以寶飾、車輿、威儀來到佛前,世尊卻把真正的莊嚴指出來:不是財色香花,而是戒。

人很容易花很多力量整理外在形象,卻較少回頭看自己的心是否受得住欲望、瞋恚與我慢。外在再光彩,若一句話就傷人,一點利益就失去分寸,一受刺激便隨情緒而行,那份莊嚴仍不穩固。

「戒德亦如地,眾善之所由。」修行若沒有這塊地,再多聞、再精進,也可能因一次次放逸而受損。守戒不是把自己綁住,而是不再讓貪瞋癡任意牽引生命。

能守一分,就先守一分;能改一處,就真實改一處。從自己的身口意開始,不把修行寄託在別人的眼光,也不以外在形式代替內在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