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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二(13)〈太子不取有無疑論唯求真實淨道・誓日月墜地身亦不退王師臣辭還〉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二(13)〈太子不取有無疑論唯求真實淨道・誓日月墜地身亦不退王師臣辭還〉

大臣以有無後世、自性、自在天造化、祖宗祭祀與古王返國等說法勸太子回宮。太子聽後,沒有因言辭柔和、理由繁多而動搖。他先指出,世間對有無後世的說法彼此相反,若自己尚未如實證知,就不應在疑惑中隨意取著;與其因不能確定真偽而回到五欲,不如先行清淨之道。對於古王出家後又返國享受五欲的例子,他也明白表示不願依循。最後,太子以日月墜地、須彌雪山轉移為喻,立誓即使天地大變,自己的求法決志也不改;寧可投身烈火,也不願未成所求便退回五欲。王師與大臣見其辯理堅固,知道勸說已盡,只能敬歎辭退,又暗中留下聰慧之人察看太子行蹤,然後返回國中。

太子聞大臣 愛語饒益說 以常理不亂 無礙而庠序 固志安隱說 而答於大臣

太子聽完大臣這番充滿善意、希望利益自己的勸說,內心仍保持平常之理,不因種種論辯而混亂。

他的回答沒有被情緒阻礙,言辭也安詳有次第。求法志向仍然堅固,心中安穩,不因父命、大臣辯說與古王先例而倉促改變。

以常理不亂 無礙而庠序

太子面對許多不同學說,沒有被說法數量牽著走,而是保持清楚思路,一一從義理上回答。

固志安隱說

真正堅定不必伴隨激烈。太子的志向越明確,言語反而越安穩;他不是靠爭勝來守住立場,而是因自己所求已經清楚。

有無等猶豫 二心疑惑增 而作有無說 我不決定取 淨智修苦行 決定我自知 世間猶豫論 展轉相傳習 無有真實義 此則我不安

太子先回應大臣所提出的「有後世、無後世」兩種說法。他指出,這些論說本身就建立在猶豫與疑惑之上;一方說有,一方說無,彼此相反,只會使疑心增加。

因此,在自己尚未決定如實知見以前,他不願隨便執取任何一邊。太子選擇以清淨智慧與實際修行去求證,希望由自己真正了知,而不是只靠別人傳說。

世間許多對生死的猶豫論說,只是一代一代輾轉相傳、彼此學習,未必具有自己親自證得的真實義。這種沒有確定根據的說法,不能使他的心真正安住。

有無等猶豫 二心疑惑增 而作有無說 我不決定取

太子沒有因大臣列出兩種可能,就硬選一個站邊。只要仍是疑惑,他便不把猜測當成真實。

淨智修苦行 決定我自知

他所求的是由清淨智慧親自明白,而不是永遠依靠他人論說。修行對他而言,不只是接受一個答案,而是要真正證知生死與解脫。

世間猶豫論 展轉相傳習 無有真實義 此則我不安

流傳很久,不等於一定真實;很多人都說,也不等於已經證明。太子真正不能安住的,是把未曾證知的傳說當成究竟答案。

明人別真偽 信豈由他生 猶如生盲人 以盲人為導 於夜大闇中 當復何所從

太子指出,有智慧的人應當分辨真與偽,真正的確信不能只因別人如此說便隨之生起。

如果自己完全沒有辨別能力,只是一味跟隨另一個同樣沒有看清道路的人,就像一個生來失明的人,以另一個盲人作為引路者;而且又是在夜晚極度黑暗之中行走,如此還能依靠誰找到正確方向?

明人別真偽 信豈由他生

「信」不是拒絕思考後的服從。真正穩固的信,應建立在聞法、思惟、觀察與實踐之上,越學越明白,而不是越學越不敢問。

猶如生盲人 以盲人為導 於夜大闇中 當復何所從

字面上是盲人再由盲人引路,而且四周正值黑夜,方向更難辨認。所對應的是:自己未明、所依之人也未明,若只因彼此相傳而相信,就可能一起走錯。

於淨不淨法 世間生疑惑 設不見真實 應行清淨道 寧苦行淨法 非樂行不淨

面對什麼是清淨、什麼是不清淨,世間有許多疑惑與不同說法。太子說,即使目前還沒有親見究竟真實,也應先選擇清淨之道而行。

與其因貪求快樂而走向不清淨,寧可承受修行的辛苦,先守住清淨法。這不是把苦本身當成最高價值,而是在尚未究竟證知時,至少不願因眼前欲樂而使心染污。

設不見真實 應行清淨道

還沒證得究竟,不代表什麼都不能做。太子先選擇不傷害、不染污、能向清淨增上的方向修行。

寧苦行淨法 非樂行不淨

苦樂不是唯一判準。若一條路雖舒服卻使貪著增長,另一條路雖較辛苦卻能守護清淨,太子選擇後者。

觀彼相承說 無一決定相 真言虛心受 永離諸過患 語過虛偽說 智者所不言

太子觀察世間相承流傳的各種說法,發現彼此之間並沒有一致確定的內容,因此不能只憑傳承時間久遠就認定為真。

若真的遇到真實之言,應以虛心接受,使自己遠離種種過患;相反地,若言語帶有錯誤、虛偽與不能成立之處,有智慧的人便不應隨意宣說。

真言虛心受 永離諸過患

太子不是拒絕一切他人之說。他願意接受真實,只是要求先辨明真實。遇到真正能離過患之法,便應虛心受持。

語過虛偽說 智者所不言

沒有根據的話,不應因為能說服人就拿來使用。修行中的辯才若離真實,反而會增加過失。

如說羅摩等 捨家修梵行 終歸還本國 服習五欲者 此等為陋行 智者所不依

對於大臣先前舉出的羅摩等古王,太子也直接作出判斷:這些人雖曾離家修習梵行,最後卻又返回本國,重新習近五欲。

在太子看來,既已離欲求道,又重新回到五欲受用,這種行為不足以成為自己效法的道路;有智慧的人不應因古人曾經如此,就跟著依循。

終歸還本國 服習五欲者 此等為陋行 智者所不依

大臣把古王返國當作可行先例,太子卻從另一角度看:若返回之後重新習近五欲,那不是自己要求的究竟出離。

我今當為汝 略說其要義 日月墜於地 須彌雪山轉 我身終不易 退入於非處

太子告訴大臣,現在要把自己的根本決意簡要說明。

即使日月從天空墜落到地上,即使須彌山與雪山都移轉位置,這些幾乎不可想像的大變化真的發生,自己的心志也終究不會改變,不會退回自己已經認定不應再進入的境地。

日月墜於地 須彌雪山轉 我身終不易 退入於非處

這不是一般程度的「我不想回去」,而是以天地最穩固之物發生巨變作喻,表明自己的志向比外在巨大變化更難動搖。

寧身投盛火 不以義不畢 還歸於本國 入於五欲火

太子進一步立誓:寧可把身體投入猛烈燃燒的火中,也不願在自己所求之義尚未完成時,就回到本國,再次投入五欲之火。

前面的火宅譬喻在此更被推到極處。肉身投入烈火固然可怖,但在太子看來,明知五欲會重新燃起貪愛,卻為了安逸回去,更違背自己求法之志。

寧身投盛火 不以義不畢 還歸於本國 入於五欲火

「義不畢」指所求解脫大事尚未完成。只要根本問題還沒有解決,他就不以王宮安樂換取求道中止。

表斯要誓已 除起而長辭 太子辯鋒炎 猶如盛日光 王師及大臣 言論莫能勝 相謂計已盡 唯當辭退還

太子把這項最重要的誓願表明之後,便從座位起身,準備長辭王師與大臣。

他的辯說鋒芒明亮熾盛,如正午日光一般。王師與大臣在義理上已無法再提出足以改變他的話,彼此商議,知道所有能用的勸說都已用盡,只能告辭返回。

王師及大臣 言論莫能勝 相謂計已盡

兩人並不是隨便放棄,而是在親情、孝恩、王責、哲理、傳統與歷史先例都說盡後,確認太子心志不可移。

深敬嘆太子 不敢強逼留 敬奉王命故 不敢速疾還 徘徊於中路 行邁顧遲遲

王師與大臣對太子的志向與辯理生起深深敬意,讚歎他的堅定,也知道不能再強迫挽留。

然而他們畢竟奉父王之命前來,沒有完成勸返使命,又不敢立刻快速回宮覆命。因此在返回途中徘徊遲疑,走走停停,不時回顧,心中仍希望事情或許還有轉圜。

深敬嘆太子 不敢強逼留

不同意太子的選擇,卻仍敬重他的德與志,這顯示兩人沒有因勸說失敗轉成怨怒。

徘徊於中路 行邁顧遲遲

他們的遲疑來自雙重責任:既不能強迫太子,又不能輕率回去面對父王。身體已離開,心仍牽掛兩邊。

選擇黠慧人 審諦機悟士 隱身密伺候 然後捨而還

王師與大臣最後仍沒有完全放心。他們挑選聰明有智慧、能仔細觀察、反應敏銳的人,讓這些人隱藏身分,暗中留在附近察看太子的動向。

把後續觀察安排妥當之後,兩人才真正捨離此地,返回王宮覆命。

選擇黠慧人 審諦機悟士 隱身密伺候

兩人知道正面勸返已不可能,便改以暗中觀察太子行止,既為掌握消息,也方便之後向父王稟報。

然後捨而還

直到安排好留守之人,王師與大臣才真正離去。卷第二也在太子決志不返、使臣無功而歸的狀態中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這一次沒有因「大家都這樣說」就選一個答案。他面對有後世、無後世、自性、造化等不同主張,先承認自己尚未親證,然後選擇繼續修清淨道,直到真正知道。

這很適合用在今天資訊很多的生活。看到一段話、聽到一個老師、遇到一種說法,不必因為它很流行就立刻全信,也不必因為與自己原先不同就立刻拒絕。

不確定時,可以暫時不下結論;但不下結論,不等於停止修善、停止守戒、停止讓自己的心變清淨。

真正危險的,是因為「反正誰也說不準」,便任由自己隨欲而行。太子的選擇恰好相反:既然還沒見究竟,就更應先守住清淨,不拿欲樂作賭注。

另一個可以觀照的是「古人如此」。我們很容易用傳統、前例替自己找理由。但前例只能參考,不能替自己承擔結果。真正要問的是:這個選擇放在我的心上,會讓貪瞋癡增加,還是減少?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不只是太子的誓言,而是他在誓言以前先做了很嚴謹的辨別。他不是因情緒激昂才說「我絕不回去」,而是先把有無、真偽、傳統與前例都看過,再下決定。

所以「日月墜於地,須彌雪山轉,我身終不易」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前面已有思惟,不是盲目的固執。

王師與大臣最後也很值得尊敬。他們盡了所有勸說,知道再逼已無益,便不再強留。這讓我想到,很多時候關係中的苦,不是因為沒有愛,而是因為不肯承認對方有自己的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