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卷第一(14)〈車匿牽馬太子夜半離宮・誓不度生老死永不還宮東行三由旬〉
《佛所行讚》卷第一(14)〈車匿牽馬太子夜半離宮・誓不度生老死永不還宮東行三由旬〉
太子已見老、病、死,觀察眾生勞苦,又親見沙門出家之相,向父王請求出家未得允許。深夜之中,宮門自行開啟,太子知道出離因緣已成熟,便命車匿牽來良馬。車匿雖擔心違背王命,仍受諸天神力加持而依教備馬。太子撫慰愛馬,表明此行不是尋常遊樂,而是為求甘露解脫、度脫眾生。乘馬出城之時,四神捧馬足,使人馬寂然無聲;重門也由天神開啟。太子回望父王宮殿,發下不度生老死便不再回宮的堅固誓願,諸天龍神皆隨喜讚歎,並以光明導引。天將未明,人馬已向東行進三由旬。
車匿內思惟 應奉太子教 脫令父王知 復應深罪責 諸天加神力 不覺牽馬來
車匿聽見太子命他備馬,內心反覆思量:依身分應當奉行太子之教,可是一旦被父王知道自己協助太子離宮,必定會受到嚴厲責罰。正在猶豫之間,諸天加以神力,使車匿不知不覺便牽著馬來到太子面前。
應奉太子教 脫令父王知 復應深罪責
車匿同時面對太子之命與父王之令,進退之間都有責任壓力。他不是毫無顧慮地幫助太子出城,而是在忠於太子與畏懼王責之間深感為難。
平乘駿良馬 眾寶鏤乘具 高翠長髦尾 局背短毛耳 鹿腹鵝王頸 額廣圓瓠鼻 龍咽臗臆方 具足驎驥相
車匿牽來的是一匹駿良之馬,馬具以眾寶雕鏤莊嚴。馬尾高揚而長,背形緊實,耳短毛細,腹部如鹿,頸項如鵝王,額頭寬廣,鼻形圓滿如瓠,咽喉有如龍頸,胸臆與身形方正,具足良馬應有的殊勝相貌。
具足驎驥相
經中細列馬的形體,是為顯示這不是尋常坐騎,而是具足良駿之相、能承擔遠行的重要坐騎。太子將要離開王宮,所乘之馬也具備迅捷穩健的條件。
太子撫馬頸 摩身而告言 父王常乘汝 臨敵輒勝怨 吾今欲相依 遠涉甘露津
太子先撫摸馬頸,又摩觸其身,對牠說:父王過去常乘著你臨陣對敵,而每每能夠戰勝怨敵;如今我也要依靠你遠行,但這一次所要渡越的不是世間戰場,而是前往甘露解脫之津。
吾今欲相依 遠涉甘露津
太子把出城求道譬喻為渡向甘露之津。此前他已說「欲飲甘露泉」,如今又說「遠涉甘露津」,出離目標始終一致:尋求超越生死的真實解脫。
戰鬥多眾旅 榮樂多伴遊 商人求珍寶 樂從者亦眾 遭苦良友難 求法必寡朋
太子對馬說,世間戰爭時常有許多軍旅相隨;享受榮華歡樂時,也往往有眾多同伴同行;商人為求珍寶,亦有很多人願意結伴而行。可是當人真正遭遇苦難時,能不離不棄的良友已經難得;若要為求正法、尋求解脫而離開世間欲樂,願意同行的人就更少。
遭苦良友難 求法必寡朋
享樂時朋友容易聚集,求法時卻常須面對孤獨。因為求解脫往往意味著不再順從世間共同追逐的方向,所以真正願意同行者自然稀少。
堪此二友者 終獲於吉安 吾今欲出遊 為度苦眾生 汝今欲自利 兼濟諸群萌 宜當竭其力 長驅勿疲惓
太子說,若能成為在患難與求法之中都不退失的同行者,最後必能共同得到吉祥安穩。自己此次出行,是為了度脫受苦眾生;若此馬也願意成就自身善利,又同時幫助廣大眾生,就應當竭盡力量長驅前進,不生疲倦懈怠。
吾今欲出遊 為度苦眾生
太子出城不是只為自己厭離宮廷,也不是單求個人安靜,而是把目標直接放在「度苦眾生」。這與出生時所說「當度於一切」前後相應。
汝今欲自利 兼濟諸群萌
太子連對坐騎所說的話,也把自利與利他連在一起。完成這次遠行,不只成就一匹馬護送太子的善緣,也成為未來眾生得聞佛法的一分因緣。
勸已徐跨馬 理轡倏晨征 人狀日殿流 馬如白雲浮 束身不奮迅 屏氣不噴鳴
太子勸勉良馬之後,緩緩跨上馬背,整理韁轡,隨即趁著夜將向晨之時出發。太子身形光明,譬如日殿流動;白馬奔行,又像白雲在空中漂浮。然而牠雖迅速前進,身體卻收束平穩,不作劇烈奔躍,也收住氣息,不發出噴鳴之聲。
人狀日殿流 馬如白雲浮
一者以日殿形容太子之光明,一者以白雲形容駿馬之輕捷,顯出人馬夜行時既迅速又殊勝。
束身不奮迅 屏氣不噴鳴
馬雖疾行,卻沒有奔跳與嘶鳴,正與此行需要秘密離宮相應,也顯示諸天護持之下,人馬行動異常寂靜。
四神來捧足 潛密寂無聲 重門固關鑰 天神令自開
四位神祇前來捧持馬足,使馬蹄不觸地發聲,因此整個離宮過程隱密寂靜。王宮重重門戶原本關鎖嚴密,天神卻使門鎖自行開啟,使太子得以順利出城。
四神來捧足 潛密寂無聲
人馬能在深夜不驚動宮中眾人,經中明確歸於四神護持。這與前面淨居天開門相應,顯示出離因緣已獲諸天助成。
重門固關鑰 天神令自開
父王以重門關鑰防止太子出走,而天神使門自然開啟。外在阻力雖極強,當太子出離之願與時節因緣具足時,阻隔終究不能將他留住。
敬重無過父 愛深莫踰子 內外諸眷屬 恩愛亦纏綿 遣情無遺念 飄然超出城
世間敬重之情,沒有比父子之間更深;父愛子、子敬父,都極為深厚。宮中內外眷屬與太子也有長久恩愛,彼此情分纏綿。然而太子此時把這些情感牽掛全都安置下來,不再讓它成為阻止出離的力量,終於毅然越過城門而去。
敬重無過父 愛深莫踰子
經中先把父子之情說到最深,才寫太子離宮,顯示出家不是因為父子不和,也不是因為無情,而是在深厚親情之中仍選擇求解脫。
遣情無遺念 飄然超出城
太子並非否定過去恩愛,而是不再讓情愛牽制求道決心。真正需要捨離的是繫縛,不是忘恩與冷漠。
清淨蓮花目 從淤泥中生 顧瞻父王宮 而說告離篇
太子清淨雙目以蓮花作譬;蓮花雖從淤泥中生長,卻能開出清淨花朵。太子出城後回頭望向父王所居宮殿,面對自己生長、受養、享有深厚親情與榮華的地方,正式說出離別誓言。
清淨蓮花目 從淤泥中生
蓮花生於淤泥而不被泥染,用來映照太子身處五欲宮廷多年,最後仍能出離染著。不是因為從未接觸欲境,而是在欲境中逐漸看破無常。
不度生老死 永無遊此緣
太子向父王宮殿發下明確誓願:如果不能真正度越生、老、死,就永遠不再因遊樂與世俗因緣返回此宮。返宮的條件,不是想念家人或厭倦修道,而是必須完成自己出城所求的生死解脫。
不度生老死 永無遊此緣
這是整個離宮最堅決的誓言。從最初見老人問「吾等亦當然」,到如今出城,老病死已從疑問轉成一生必須解決的根本大事。
一切諸天眾 虛空龍鬼神 隨喜稱善哉 唯此真諦言
太子誓言一出,一切諸天眾以及虛空中的龍、鬼、神等,都共同隨喜,稱讚「善哉」,確認這是真實不虛的誓言。
隨喜稱善哉 唯此真諦言
諸天龍神之所以稱讚,不只是因太子成功出城,而是因他所發誓願真實堅固,目標直指度越生老死。
諸天龍神眾 慶得難得心 各以自力光 引導助其明
諸天與龍神大眾慶幸世間出現如此難得的求道之心,各自以自身光明照耀道路,為太子引導方向,使夜行之路更加明亮。
慶得難得心
真正難得的不只是離開一座宮城,而是能在至尊王位、親情、五欲與名利俱足之中,仍發心捨離,尋求生死解脫並願度眾生。
各以自力光 引導助其明
諸天各以自身所有光明助太子前行。每一分護持不必相同,但都共同成就求道之路。
人馬心俱銳 奔逝若流星 東方猶未曉 已進三由旬
太子與良馬此時心志同樣勇銳,疾速向前奔行,如天空流星迅速劃過。東方天色尚未破曉,人馬已經前進三由旬。太子由此正式遠離宮城,踏上尋求解脫之路。
人馬心俱銳 奔逝若流星
「俱銳」顯出人與馬都沒有退縮疲怠;流星之喻則形容夜行速度極快。出離之願一旦決定,行動也不再遲疑。
東方猶未曉 已進三由旬
天還沒有亮,太子已遠行三由旬。夜色尚未退去,求道之路卻已真正展開,也為卷第一留下清楚的收束:王宮生活至此告一段落,後續將進入離家求道的新階段。
《今日修行觀照》
太子離宮前,對馬說了一句很深的話:「遭苦良友難,求法必寡朋。」
享樂時同行者常很多,真正願意一起面對煩惱、改習氣、守戒、修定的人,往往沒有那麼多。修行若總要等身邊所有人都支持、都理解,可能永遠等不到最適合的時候。
求法有時必須能承受少數,甚至暫時獨行;但獨行不是孤立,而是不把眾人的選擇當成自己的正見。
太子又說「吾今欲出遊,為度苦眾生」。這也提醒我們,真正的修行不是只想自己舒服。少一分瞋心,家人先得利益;少一句惡口,身邊的人先少一分傷害;多一分慈悲,眾生就多一分安穩。利他並不一定等到自己成就很高才開始。
最後最重要的是「不度生老死,永無遊此緣」。太子不是因一時情緒離家,而是以生死大事作為此行唯一真正目標。
《慧照心得》
太子真正跨出城門時,我看到的不是一個人單純離開家庭,而是一條生命方向徹底改變的界線。
王宮裡有父王、有妻子、有孩子、有眷屬、有最好的衣食聲色,也有未來可以承受的王位。太子不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才出家,而是在幾乎什麼都有的時候,仍然看見:這些都不能阻止老病死。
所以他回望父王宮殿,說的不是「我不再愛你們」,而是「不度生老死,永無遊此緣」。真正要離開的,是生死繫縛;真正不能再回頭的,是把五欲當作究竟依止的舊路。
「敬重無過父,愛深莫踰子」也很重要。經中沒有因太子出城,就把父子恩情寫淡。恰恰是先說愛最深,才顯出求解脫的決心有多大。
修行也不是叫人變得無情。若對父母無感恩、對眷屬無慈心,卻說自己在修出離,容易把冷漠誤當放下。真正的放下,是知道彼此終必分離,所以更珍惜相聚時的恩義;同時又不把親情變成彼此繫縛生死的鎖鏈。
太子出城,四神捧馬足、天神開門、諸天龍神以光引路。可是最先成熟的,仍是太子自己那一顆「決定出無疑」的心。心若未決,門開了也未必肯走;心若真正決定,外緣成熟時便能立即前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