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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2・佛所行讚

《佛所行讚》卷第一(6)〈悉達太子藝業超師娶耶輸陀羅・淨飯王以正法治國盼太子承嗣〉

學僧 釋慧照

《佛所行讚》卷第一(6)〈悉達太子藝業超師娶耶輸陀羅・淨飯王以正法治國盼太子承嗣〉

悉達太子漸長,王室以珍寶、香藥與瓔珞護持莊嚴,鄰國也紛紛奉獻珍異。太子雖身處富貴,性情仍安穩持重,不染榮華;學習各種術藝,一聞便能超越老師。淨飯王見太子智慧深遠,擔心他志向超越世間,因此選擇名門女子耶輪陀羅為妃,又建造華麗宮殿,以音樂聲色希望留住太子之心。王自己則更勤修仁慈正法,以善政治國,願太子安樂,也願萬民同得安樂。太子後來生羅[目*侯]羅,淨飯王因此更希望王統得以延續,而太子能先受世間榮樂,將來再入山修道。

無價栴檀香 閻浮檀名寶 護身神仙藥 瓔珞莊嚴身 附庸諸鄰國 聞王生太子 奉獻諸珍異 牛羊鹿馬車 寶器莊嚴具 助悅太子心

王室以無價栴檀香、閻浮檀名寶、護身神仙藥與瓔珞莊嚴太子之身。附屬與鄰近諸國聽聞淨飯王生得太子,也紛紛奉獻珍奇異物,包括牛、羊、鹿、馬、車乘以及種種寶器莊嚴之具,希望使太子歡喜。由王宮到鄰國,各種資具都向太子聚集,顯出其所處環境極為尊貴富足。

附庸諸鄰國 聞王生太子 奉獻諸珍異

太子的出生不只受到王族珍護,連周邊國家也前來奉獻。外在福報與尊榮已非常具足,後面卻緊接著說明太子的心並未因此沉迷,形成明顯對照。

雖有諸嚴飾 嬰童玩好物 太子性安重 形少而心宿 心栖高勝境 不染於榮華 修學諸術藝 一聞超師匠

太子雖有各種華美裝飾與兒童喜愛的玩物,性情卻安穩持重。身體年紀雖小,心志卻如成熟長者一般深沉;心所安住的是高遠殊勝之境,不被眼前榮華富貴染著。學習種種術藝時,只要聽聞一次,便能通達,甚至超越教授他的老師。

形少而心宿 心栖高勝境 不染於榮華

「形少」說年齡幼少,「心宿」則說心性成熟深遠。外有富貴,內心卻不以富貴為最高所求,因此「不染於榮華」不是沒有接觸榮華,而是身在其中,心不被它佔據。

修學諸術藝 一聞超師匠

太子的聰慧不只表現在思考,也表現在學習能力。一聞便能超越師匠,顯出智慧與領悟力遠超常人。

父王見聰達 深慮踰世表 廣訪名豪族 風教禮義門 容姿端正女 名耶輪陀羅 應嫂太子妃 誘導留其心

淨飯王見太子如此聰明通達,深深想到他的心志恐怕會超越世間,不以王位與欲樂為滿足。於是廣泛尋訪有名望的豪族,選擇家風教養與禮義都具足的門第,找到容貌端正的女子,名叫耶輪陀羅,使她成為太子妃,希望藉由婚姻與家庭生活引導太子,把他的心留在世間。

父王見聰達 深慮踰世表

父王所憂的不是太子不夠優秀,反而正因他太過聰慧深遠,擔心其志趣超越世間榮位。愛子之心因此轉成一種留護,希望太子走父王認為安穩的道路。

應嫂太子妃 誘導留其心

婚配在父王心中不只是建立家庭,也是留住太子的一種方法。這使親愛與執取之間的界線變得清楚:父母真心愛子,卻也可能因不捨而希望孩子依自己的期待而生活。

太子志高遠 德盛貌清明 猶梵天長子 舍那鳩摩羅 賢妃美容貌 窈窕淑妙姿 瑰艷若天后 同處日夜歡

太子的志向高遠,德行盛大,容貌清明,以梵天長子舍那鳩摩羅作譬,顯其尊勝端嚴。耶輪陀羅則容貌美好,體態窈窕,姿質柔美,瑰麗豔美如天后。兩人同處宮中,日夜享有和樂之生活。

太子志高遠 德盛貌清明

太子的殊勝並不只在外貌。「志高遠」先指出心志所趣高遠,再說德盛貌明,顯出內外俱勝。

為立清淨宮 宏麗極莊嚴 高峙在虛空 迢遰若秋雲 溫涼四時適 隨時擇善居 妓女眾圍遶 奏合天樂音

淨飯王為太子建立清淨宮殿,宏大華麗而極其莊嚴,高高聳立,遠望如秋天高空中的雲。宮內能隨四時調節溫涼,使太子依季節選擇最舒適的住處;又有眾多妓女圍繞,奏出如天樂一般的音聲,使生活充滿悅耳娛樂。

溫涼四時適 隨時擇善居

父王連寒暑不適都盡量替太子排除,讓居處隨季節保持舒適。所安排的不只是富麗,而是一個盡可能沒有缺乏與不悅的生活環境。

勿鄰穢聲色 令生厭世想 如天犍撻婆 自然寶宮殿 樂女奏天音 聲色耀心目 菩薩處高宮 音樂亦如是

淨飯王特意不讓污穢、不悅的聲色接近太子,怕他因此生起厭離世間的念頭。太子的宮殿如同天上犍撻婆自然成就的寶宮,樂女奏出天音般的音樂,以美妙聲色照耀耳目。菩薩住在高宮之中,所受音樂娛樂就如天界一般殊勝。

勿鄰穢聲色 令生厭世想

父王很清楚,若太子看見世間衰敗與不淨,可能更加堅定出離之心,所以希望只讓他接觸悅意境界。這也顯出世間欲樂常需要遮住另一面,才能維持「一切可樂」的感覺。

父王為太子 靜居修純德 仁慈正法化 親賢遠惡友 心不染恩愛 於欲起毒想 攝情撿諸根 滅除輕躁意

淨飯王一方面為太子安排宮中享樂,另一方面自己安靜而居,修習純淨德行。他以仁慈與正法教化人民,親近賢善之人,遠離惡友;自己的心不染著恩愛,對欲樂生起如毒般的警覺;收攝情念,檢束諸根,努力滅除輕浮躁動之心。

仁慈正法化 親賢遠惡友

王治理國家不是只靠刑罰權威,而以仁慈與正法教化,又知道親近賢者、遠離惡友。統治與自身修德在此相連。

於欲起毒想 攝情撿諸根 滅除輕躁意

淨飯王對自己的修行,其實十分嚴謹。他觀欲如毒,收攝情念與眼耳鼻舌身意,不使心隨境輕躁。這與他希望太子留在五欲中的安排形成微妙差別:自己知道欲有過患,卻仍希望太子先留在世間。

和顏善聽訟 慈教厭眾心 宣化諸外道 斷諸謀逆術 教學濟世方 萬民得安樂 如令我子安 萬民亦如是

淨飯王待人和顏,善於聽取訴訟,以慈心教導,使人民心悅服;又宣示教化各種外道,斷除謀逆之術,教授能濟助世間的方法,使萬民得到安樂。王心中所願,是如同希望自己的兒子安穩一樣,也希望所有人民都得到安穩。

萬民得安樂 如令我子安 萬民亦如是

父王愛子至深,而治理國家時,將這份希望兒子安樂的心擴大到萬民。愛若能從一家一人擴展到更多眾生,就開始具有更廣大的慈心。

事火奉諸神 叉手飲月光 恒水沐浴身 法水澡其心 祈福非存己 唯子及萬民

淨飯王依當時所行,事奉火神及諸神,叉手飲月光,又以恒河水沐浴身體;但更重要的是以正法之水洗滌自己的心。王所祈求的福德並不只為自己,而是為了太子以及國中萬民。

恒水沐浴身 法水澡其心

恒河水只能洗浴身體,真正能清淨內心的是法水。外在潔淨與內在清淨並列,使重點自然落到心的洗滌。

祈福非存己 唯子及萬民

王所求福不是只圍繞自己,而是想到兒子與人民。祈願由自我向外擴大,顯出其仁慈之心。

愛言非無義 義言非不愛 愛言非不實 實言非不愛 以有慚愧故 不能如實說 於愛不愛事 不依貪恚想

淨飯王說話有明確準則:柔和可愛的言語,不應沒有實際義理;有義理的話,也不應故意說得令人難以接受。說愛語時不能離開真實,說真實語時也不應失去慈愛。因具慚愧之心,他不願說違背真實的話;面對自己喜愛或不喜愛的事,也不依貪心或瞋心來作判斷。

愛言非無義 義言非不愛 愛言非不實 實言非不愛

愛語、義語、實語彼此不能分離。若只求好聽而沒有真實與利益,容易變成討好;若只強調自己說的是實話,卻不顧是否傷人,也失去慈心。好的言語應兼具真實、利益與柔和。

於愛不愛事 不依貪恚想

喜歡一件事時不因貪而偏袒,不喜歡時不因瞋而扭曲判斷。這是治理國事所需的公平,也是修心很重要的標準。

志存於寂默 平正止諍訟 不以祠天會 勝於斷事福 見彼多求眾 豐施過其望 心無戰爭想 以德降怨敵

淨飯王志趣安於寂靜,以平正態度止息爭訟。他不認為舉行祭天大會所得福德,比公平處理爭端更加殊勝。見到許多有所求的人,便豐厚布施,甚至超過對方原本期望。面對怨敵,心中不以戰爭為第一念,而希望以德行使對方降伏。

不以祠天會 勝於斷事福

與其只求大型祭祀帶來福報,王更重視公平斷事、真正止息人民爭端。這把福德從儀式帶回對眾生實際利益。

心無戰爭想 以德降怨敵

面對敵對者,不先以戰爭與傷害為念,而以德行化解。這不是軟弱,而是先選擇減少仇恨與傷亡的道路。

調一而護七 離七防制五 得三覺了三 知二捨於二 求情得其罪 應死垂仁恕 不加麤惡言 軟語而教敕

淨飯王調伏自身而守護應護之法,遠離應離之過,防制五根不隨境放逸;所得之法能覺知明了,對應辨明之事也能清楚取捨。審查罪情時,即使有人依法應受死刑,王仍垂示仁慈寬恕,不以粗惡言語辱罵,而用柔軟之語加以教誡。

求情得其罪 應死垂仁恕 不加麤惡言 軟語而教敕

即使確認有罪,王仍不任瞋恨支配處置。對依法應受重刑者尚能存仁恕,又不用粗惡語傷害,而以柔言教誡,顯出正法治理並非任情報復。

務施以財物 指授資生路 受學神仙道 滅除怨恚心 名德普流聞 世間永消亡 主匠修明德 率土皆承習 如人心安靜 四體諸根從

王努力以財物布施,也指導人民取得生活資糧的方法,使人不只得到眼前救助,也有維持生計的道路。他又學習神仙之道,努力滅除怨恚之心,因此名聲與德行廣為流傳。世間惡行漸漸消減,身為一國之主的王先修明德,全國人民便跟隨學習,如人的心安靜時,四肢與諸根也會隨之安定。

務施以財物 指授資生路

只給一次財物,可以解一時急難;再教人如何取得資生之路,則使對方有能力持續生活。這使布施不只停在一次給予,也包含扶助對方建立生活能力。

主匠修明德 率土皆承習 如人心安靜 四體諸根從

王如一身之心,人民如四體諸根。心若安靜端正,四體便隨之調順;國主若先修明德,人民也較容易受其影響而向善。這個譬喻強調身教先於要求他人。

時白淨太子 賢妃耶輸陀 年並漸長大 孕生羅[目*侯]羅 白淨王自念 太子已生子 歷世相繼嗣 正化無終極

白淨王之太子與賢妃耶輸陀羅年歲都逐漸長大,之後耶輸陀羅懷孕生下羅[目*侯]羅。淨飯王心中想到,如今太子已經有子,王族世代便可繼續相承,自己所重視的正法教化也有望延續不絕。

太子已生子 歷世相繼嗣 正化無終極

羅[目*侯]羅出生,使淨飯王更加安心於王族承嗣。父王所看的仍是世間王統的延續,希望一代接一代,以正法治理國家。

太子既生子 愛子與我同 不復慮出家 但當力修善 我今心大安 無異生天樂

淨飯王又想到,太子如今也有自己的孩子,愛子之情應該和自己一樣深厚,因此以為太子大概不會再想出家。王覺得自己只須努力修善便可,心中十分安定歡喜,如同享受天界之樂。

太子既生子 愛子與我同 不復慮出家

淨飯王以自己的父愛推想太子,認為有了孩子便會捨不得離家。但這仍是父王依自身情感作出的推測,太子真正的志向並未因此改變。

猶若劫初時 仙王所住道 愛行清淨業 祠祀不害生 熾然修勝業 王勝梵行勝 宗族財寶勝 勇健伎藝勝 明顯照世間 如日千光耀

淨飯王此時的生活,如劫初時仙王所行之道,樂於修習清淨業,祭祀時不殺害眾生,積極修習殊勝善業。王位尊勝、梵行殊勝、宗族與財寶殊勝,勇健與技藝也都殊勝,種種德業明顯照耀世間,如太陽放出千道光明。

愛行清淨業 祠祀不害生 熾然修勝業

王雖依當時習俗行祠祀,卻以不害生命為原則,又持續熱切修習殊勝善業。真正的祈福並不建立在傷害其他生命之上。

所以為王者 將為顯其子 顯子為宗族 榮族以名聞 名高得生天 生天為樂已 已樂智慧增 悟道弘正法 先勝名聞所 受行眾妙道 唯願令太子 愛子不捨家

淨飯王思惟,自己所以身為國王,是為了使兒子的德業更加顯明;兒子顯耀,又能使整個宗族榮盛;宗族因名聞而顯耀,名聲高遠又可成為生天福因;生天享樂之後,智慧增長,再悟道弘揚正法。王依這樣的次第理解世間福德與修道的關係,但眼前最大的願望,仍是希望太子因愛自己的孩子而不要離家出走。

唯願令太子 愛子不捨家

前面說了王位、宗族、名聞、生天、智慧與弘法,最後仍落在父王最深的願望:希望太子不要出家。可見再多道理之下,父親對孩子的愛著仍是最難放下之處。

一切諸國王 生子年尚小 不令王國土 慮其心放逸 縱情著世樂 不能紹王種 今王生太子 隨心恣五欲 唯願樂世榮 不欲令學道

一般諸國王生得王子,孩子年紀尚小時,往往不讓他立即掌理國土,擔心年輕心性放逸,縱情沉著世間欲樂,反而不能承續王族。淨飯王的心思卻相反:他生得太子,反而希望讓太子隨意受用五欲,只願太子喜愛世間榮華,不希望他轉而學習出離之道。

今王生太子 隨心恣五欲 唯願樂世榮 不欲令學道

一般父王怕王子沉迷欲樂,淨飯王卻刻意以欲樂留子,原因正是知道太子有強烈出離傾向。五欲在此已成為父王防止太子學道的方法。

過去菩薩王 其道雖深固 要習世榮樂 生子繼宗嗣 然後入山林 修行寂默道

淨飯王最後以過去菩薩王的道路安慰自己:過去也有菩薩王,雖然修道志願深厚堅固,仍先經歷世間榮華,生子承繼宗嗣之後,才入山林修習寂靜之道。因此王仍希望悉達太子也照這樣的次第,先承擔世間生活與王族責任,之後再談出家修道。

其道雖深固 要習世榮樂 生子繼宗嗣 然後入山林 修行寂默道

淨飯王並不是完全反對修道,而是希望修道延後。他所期待的是先完成王位、家庭與宗嗣,再進山修行。可是太子將來真正面對老病死時,出離之心不會依父王安排的時間成熟,而會依自身所見真實而決定。

《今日修行觀照》

悉達太子住在極其富麗舒適的宮殿中,聲色、珍寶、家庭、名位都不缺,但經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心栖高勝境,不染於榮華」。

我們未必擁有太子的環境,卻每天也在面對自己的「榮華」:手機上的資訊、別人的稱讚、物質享受、工作成就、人際肯定。這些本身不必全部排斥,真正要看的是心有沒有被黏住。

能使用一件東西,而不是被它使用;能享受一種順境,而不是一失去就崩亂,才比較接近「不染」。

淨飯王希望把所有不悅聲色隔離,不讓太子看見世間苦相。日常生活裡,我們也可能用娛樂、忙碌、購物、聊天,把不願面對的問題一直蓋住。但老病死、關係變化與內心空虛,不會因暫時不看就消失。

《慧照心得》

淨飯王其實是一位很有德行的王。他「仁慈正法化」,又「以德降怨敵」,甚至對應死之人仍垂仁寬恕;求財、斷事、布施、愛語,都盡力依正法而行。

可是到了太子要不要出家這件事,父親的愛仍使他想盡辦法留住孩子。這使人看到,懂道理與放下最深執取是兩回事。人可能在很多地方都很有修養,一碰到自己最愛、最怕失去的人,心仍會被牽動。

「如令我子安,萬民亦如是」又顯出淨飯王另一面的可貴。他能把愛子的心擴大到人民,希望萬民也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安樂。若我們也能把對家人的關愛慢慢擴大,看到別人的孩子受苦也不忍,看到陌生人遭難也願幫助,慈悲就不再只是對自己人的偏愛。

最後父王仍想著:「然後入山林,修行寂默道。」這一句離我們很近。很多人不是不要修,而是總想晚一點再修。可是人生真正可靠的時間只有現在。明日有沒有精神、身體是否還健康、因緣是否仍具足,誰也不能保證。

願我身在順境不染順境,處於富足不以富足自高;願常以真實、利益、柔和之語待人,不因愛憎失去公平;願對親愛之人有慈愛而少執取,尊重彼此因緣,不以自己的期待成為他人的束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