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四十四（1）〈佛說妙偈開示苦行・五百仙人聞法涅槃〉
《佛本行集經》卷四十四（1）〈佛說妙偈開示苦行・五百仙人聞法涅槃〉
【經文與逐句短釋】
品題：布施竹園品第四十六
爾時世尊。經於少時。住象頭山。次第漸欲向王舍城。遊歷而行。是時去彼優婁頻螺聚落。未幾至王舍城。其間有一舊仙人居林苑處所。名曰法雨。而其法雨林內。有舊仙人草庵。其中常有五百苦行道人而住。悉得五通。並皆年老。久修梵行。
那時，世尊在象頭山住了不長的一段時間，接著打算逐步前往王舍城，沿途遊行。世尊離開優婁頻螺聚落後，在距離王舍城已不遠的途中，有一處古來仙人居住的林苑，名叫法雨。法雨林中有昔日仙人的草庵，常有五百位修苦行的道人住在其中。他們都已獲得五種神通，也都年事已高，長久修習清淨梵行。
「五通與漏盡有別，久修仍須以聞法增長智慧。」
悉得五通。
五百位苦行道人已有五種神通，具備禪修所得的特殊能力。然而五通尚不包含斷盡煩惱的漏盡通，因此不能由神通便判定已經解脫生死。
並皆年老。久修梵行。
他們年歲已高，也長期修習梵行，顯示修行已有深厚的累積。這些累積成為受教的助緣，仍須藉正法開導，使尚未成熟的解脫智慧得以成熟。
頭白少毛。齒缺背曲。身體皮膚。多有黑黶。咽喉垂嚲。如牛頸[古*頁]。容貌乾枯。形骸朽敗。仰杖方行。喘氣嗽聲。欲行即踣。向前欲進。一步不移。羸瘦筋燋。纔有皮骨。皆悉百歲。一切無堪。以其往昔種諸善根。唯今一生。但值佛時。即得信行。以未聞法。不入涅槃。皆在窟中。各各禪坐。
他們頭髮已白而稀少，牙齒殘缺，背部彎曲；身體皮膚上有許多黑斑，喉頸的皮肉下垂，像牛頸下的垂肉。容貌乾枯，身軀衰敗，要靠著手杖才能行走；呼吸喘促，發出咳嗽聲，想走便會跌倒，想向前邁進，卻連一步也移動不了。他們身體瘦弱，筋肉乾枯，只剩皮包著骨頭；人人都已百歲，各種活動都難以承受。由於他們過去種下了種種善根，只待今生遇到佛陀，就能生起信心而依教修行。因為還未聽聞正法，所以尚未入涅槃；他們都在洞窟中，各自靜坐修禪。
「老苦顯現身命無常，宿昔善根待聞法而成熟。」
欲行即踣。向前欲進。一步不移。
苦行道人雖有禪修與神通，年老的色身仍呈現衰弱。老苦使人看見身體不能永遠隨意作主，也使照護與聞法的助緣更加迫切。
以其往昔種諸善根。唯今一生。但值佛時。即得信行。
過去種植的善根，到了今生遇佛時，成為信受教導、依教修行的基礎。善根並非無須助緣便自動成就，遇到佛陀與正法，才使這次成熟的因緣具足。
以未聞法。不入涅槃。
他們尚未聽聞能使解脫智慧成熟的正法，所以仍未入涅槃。禪坐與善根已有基礎，聞法卻仍是此時不可缺少的條件。
爾時世尊。欲化彼諸苦行仙人。為憐愍故。至彼居處。在其窟門戶頰之外。而說此偈。語彼仙言
那時，世尊為了教化那些修苦行的仙人，出於憐愍，來到他們居住的地方，站在洞窟門口兩側的外面，對那些仙人宣說以下偈頌。
「教化以離苦為目的，憐愍落實於親自前往。」
欲化彼諸苦行仙人。
世尊前往，是為使苦行仙人受到正法教導，成就尚未完成的解脫因緣。教化的目的在於利益對方，使其修學得以進展。
為憐愍故。至彼居處。
苦行仙人已年老衰弱，世尊出於憐愍，親赴他們的居處，使他們不必艱難遠行便能聞法。慈悲因而成為實際可得的助緣。
若人雖說百句義 其名味字不合文 寧說一句勝百千 當令聞者得寂定 若人說於百句偈 既無義理文句乖 說一句為最勝尊 聞已自然得寂定 若人善巧解戰鬥 獨自伏得百萬人 今若能伏自己身 是名世間善鬥戰
一個人雖然講說一百句義理，若其中的名稱、語句與文字不能相應成文，寧可只說一句真正有益的話，勝過百千句空言，能使聽聞的人得到寂靜安定。 一個人若說一百句偈頌，卻沒有義理，文句也互相乖違，那麼只說一句能利益人的正法，最為殊勝尊貴，聽聞以後便能自然得到寂靜安定。 一個人若善於戰鬥，能獨自降伏百萬人；如今若能降伏自己，才稱得上世間善於戰鬥的人。
「善說須有義而令心寂定，善勝須能調伏自身。」
寧說一句勝百千 當令聞者得寂定
一句話勝過百千句的關鍵，在於具有真實利益，能使聽聞者得到寂靜安定。言語的數量不能代替它對身心的實益。
既無義理文句乖 說一句為最勝尊
缺乏義理、文句相違的偈語，難以引導正確理解。一句義理相應的法語，才有引導修學的價值。
今若能伏自己身 是名世間善鬥戰
戰勝百萬人，是對外取得勝利；調伏自己，則須處理自身貪瞋與衝動。能守護自己的身口意，才使力量轉向止息造業。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鬥百倍得勝他 若能歸信佛世尊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鬥百倍得勝人 若能歸信法正真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個月中作戰千次，每次作戰都能百倍地戰勝他人；若能歸依信受佛世尊，其殊勝能勝過那些戰勝所得的十六分。 一個月中作戰千次，每次作戰都能百倍地戰勝別人；若能歸依信受真實正法，其殊勝能勝過那些戰勝所得的十六分。
「歸佛建立師承，依法端正見行。」
若能歸信佛世尊
頻繁戰勝他人，仍可能增長爭競與自負；歸信佛世尊，則把修學方向安立於覺者的教導。信佛須進一步成為願意受教、改過的心。
若能歸信法正真
歸信真實正法，使人有辨別善惡、正邪與離苦道路的依據。依法修學，須把所信受的教導用來檢查自己的見解與行為。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鬥百倍得勝他 若能歸信一切僧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鬥百倍得勝人 若能思惟法性空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個月中作戰千次，每次作戰都能百倍地戰勝他人；若能歸依信受一切僧眾，其殊勝能勝過那些戰勝所得的十六分。 一個月中作戰千次，每次作戰都能百倍地戰勝別人；若能思惟諸法本性空寂，其殊勝能勝過那些戰勝所得的十六分。
「依僧護持清淨行，觀空鬆開自我執取。」
若能歸信一切僧
歸依僧寶，讓修學有所依止，並學習清淨與和合的行持。恭敬僧寶與尊重戒法相應，能幫助自己遠離任性而行。
若能思惟法性空
觀察諸法依因緣而有，不能執取為固定自存的實體，能減輕對自我與所得的固執。空義與因果相應，不使持戒與慈悲失去意義。
猶如小兒月月學 所食如彼茅草頭 若人歸信佛如來 能勝於彼十六分 若有能信法僧寶 并及思惟法性如 如是歸者信難量 能勝於彼十六分
譬如小兒每月每月地修學，所吃的食物僅像茅草尖那樣微少；若有人歸依信受佛如來，其殊勝能勝過那種修學的十六分。 若有人能信受法寶與僧寶，並且思惟法性如如，如此歸依者的信心功德難以衡量，其殊勝能勝過前述修學的十六分。
「正信歸依與觀察法性，比外在苦行更須用心。」
若人歸信佛如來
飲食極少是外在修習的形態，歸依佛如來則關乎修行所依與生命方向。修學是否趨向離苦，須從正信、正見與實行來觀察。
若有能信法僧寶 并及思惟法性如
信受法寶、僧寶，又思惟法性如如，使信心與觀察相互助成。對正法的信受，應帶動如實思惟，逐步減少顛倒執取。
如彼世間祭祀火 具足滿於一百年 若一心歸三寶時 彼福百千萬倍勝 如是百數不可盡 口業不可說得窮 以彼質直牢固心 能得如是上福報
譬如世間有人祭祀火神，整整滿了一百年；若有人一心歸依三寶，那歸依的福德勝過祭火百千萬倍。這樣的功德，用百數也無法算盡，用言語也無法說完；由於具有質樸正直、堅固不移的心，才能得到如此殊勝的福報。
「歸依三寶須專一，持心須質直堅固。」
若一心歸三寶時 彼福百千萬倍勝
長年祭火與一心歸依的比較，指向修行所依與發心的差別。歸依三寶，使身口意有了止惡、行善與淨心的正確歸向。
以彼質直牢固心 能得如是上福報
質直是內心真誠、不虛偽，牢固是所信受的善法不輕易動搖。歸依的殊勝與這份真誠、堅定相應，不能只有口頭稱說。
若人滿足一百歲 在林祭祀於火神 若見善調伏人來 能捨暫時供養者 是則勝彼祭祀火 多種具足極一生
若有人足足一百年都在林中祭祀火神；當他見到善於調伏身心的修行人來到，能暫且放下祭火，供養那位修行人，這樣的供養就勝過他一生中以許多方式完備奉行的祭火。
「敬重調伏身心的德行，讓供養護持清淨修學。」
若見善調伏人來 能捨暫時供養者
遇到善於調伏身心的修行人，能暫捨原有祭祀而作供養，顯示對清淨德行的尊重。供養的可貴，也在於成為修道者的助緣。
是則勝彼祭祀火 多種具足極一生
祭火即使形式完備、持續一生，其價值仍須由是否有助清淨與離苦來衡量。供養善調伏者，使布施與修道的因緣直接相接。
若人壽命滿百年 破戒心無有寂定 有能堅持忍精進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愚癡心恒生散亂 有能智慧及禪定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卻破壞戒行，心中沒有寂靜安定；另有人能堅持修習安忍與精進，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心中愚癡，總是散亂；另有人具備智慧與禪定，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持戒安忍與精進，使定慧在當下有所依止。」
破戒心無有寂定 有能堅持忍精進
破戒使身口失去防護，心也難得安定；堅持安忍與精進，則能止住惡行，持續修善。百年與一日的比較，重在生命是否用於清淨修行。
愚癡心恒生散亂 有能智慧及禪定
愚癡使人不能明辨，散亂使心難以安住；智慧與禪定則分別幫助如實明了與收攝身心。修學須使明辨與安住相互助成。
若人壽命滿百年 盲聾惛憒無聞見 其有見佛及聞法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懵-目+登]懵濁亂無覺察 有能諦觀生死趣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卻盲昧不聞，心神昏亂，沒有聞見；另有人得以見佛、聽聞正法，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心中昏蒙混濁，沒有覺察；另有人能仔細觀察生死的去向，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聞法開啟正見，覺察照見生死的去向。」
其有見佛及聞法 一日活足勝彼長
見佛聞法，使人獲得離苦的指引，也有機會改變長久迷昧的方向。聞法之後，仍須思惟與奉行，才使所聞發生實益。
有能諦觀生死趣 一日活足勝彼長
諦觀是仔細而如實地觀察，生死趣則關乎流轉的去向。觀察自己如何隨煩惱造業，有助看清苦的成因，轉向止惡修善。
若人壽命滿百年 不觀世間無常句 其有能了身非實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不觀世間甘露處 其有能識甘露者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卻不觀察世間無常的道理；另有人能明白身體並非堅實不變，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若有人活滿一百年，卻不觀察超越世間生死的甘露之處；另有人能認識這解脫甘露，即使只活一天，也勝過前者漫長的壽命。
「由身命無常策勵修學，以解脫甘露確立歸向。」
不觀世間無常句 其有能了身非實
身體因緣和合，隨時變化，並非堅實不變、可以永久掌控。明白身非實，有助減輕執取，也使人珍惜尚能修善的時日。
不觀世間甘露處 其有能識甘露者
甘露指向止息生死煩惱的涅槃。認識這個歸向，能使修行超越只求長壽與享樂，著重貪瞋癡的止息。
爾時世尊。說於如是妙偈頌時。時彼一切諸苦行人。聞此偈已。人人皆悉證得六通。是時彼等諸苦行人。從其窟出。出已頂禮佛世尊足。各各禮已。從彼地方。飛騰虛空。捨於壽命。入般涅槃。身出水火。以自焚燒。既焚燒已。彼諸舍利。從虛空中。各墮地上
那時，世尊宣說這些微妙偈頌，那些修苦行的人聽聞之後，人人都證得了六種神通。接著，他們走出各自的洞窟，出來後頂禮佛世尊的雙足；每個人禮拜完畢，便從那地方飛上虛空，捨去壽命，進入般涅槃。他們身中發出水與火，以火自行焚化身體；焚化以後，各人的舍利便從虛空中落到地上。
「五通進至六通，聞法成熟解脫的因緣。」
聞此偈已。人人皆悉證得六通。
苦行道人原已具五通，聞法後證得六通，顯示修證有了關鍵轉變。六通中的漏盡，關乎煩惱的斷除，與只具神通能力有別。
出已頂禮佛世尊足。
苦行道人聞法成就後，出窟頂禮世尊，表達對導師的恭敬。受法得益，仍以恭敬感恩相應，不因有所成就便增長我慢。
捨於壽命。入般涅槃。
這是解脫者的入滅事跡，須依其成就理解。一般修學者應珍惜生命、安住戒法，不能把捨命或焚身取作日常修行準則。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想反駁、爭勝的時刻，先停下將要出口的話，照看呼吸，辨明自己是在澄清事情，還是只想壓倒對方。等心稍定，再說一句真實、必要而不傷人的話。
留一段安靜時間讀誦與思惟法義，選出一項確實理解的教導，落實於今天的行為。若身邊有年老或行動不便的人，提供一次具體協助；對方願意聞法時，再隨其體力與需要安排助緣。
【慧照心得】
五百位苦行道人已得五通，仍因聞法而有關鍵的轉變。我應由此省察：過去用功的累積值得珍惜，也須繼續讓正法照見自己未調伏的地方。若把資歷、經驗與境界當作足以自滿的憑據，便容易失去受教增慧的機會。
一句能令人寂定的法語，須有準確的義理，也須在生活中受持。我能少一次爭勝，多一分安忍；能看見身命變化，及時完成一項善行，所學便逐漸有了著落。歸依三寶，也就在這些具體抉擇中，從口中的稱念轉為身口意的依循。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