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一（4）〈靈龜巧智脫離花園・識破誑言不受魔惑〉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一（4）〈靈龜巧智脫離花園・識破誑言不受魔惑〉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有一河。名波梨耶多(隋言度彼節)。時彼河岸。有一人。是結花鬘師。其人有園。在彼河側。而彼河內。時有一龜。從水而出。至花園中。求食而行。處處經歷。蹋壞其花。
佛陀告訴諸比丘，回憶過去生曾有一條河，名叫波梨耶多，隋代譯義為「度彼節」。河岸邊住著一位製作花鬘的工匠，此人在河旁有一座花園。當時河中有一隻龜爬出水面，進入花園尋找食物，四處爬行尋覓，卻把園中的花朵踩壞了。
時彼河岸。有一人。是結花鬘師。其人有園。在彼河側。
花鬘師依靠花園中的花材製作花鬘，花園是其生活與工作的地方。這個因緣交代了園主後來何以對龜生起不滿。
從水而出。至花園中。求食而行。處處經歷。蹋壞其花。
龜原為尋食而來，卻因爬行踐踏損壞花朵。即使本意只是求取生活所需，行動仍可能損及他人。
時彼園主。見於彼龜處處求食踐壞其花。是時園主。即作方便。捕捉彼龜。捉已置於一筐篋中。將欲殺食
園主看見龜四處尋食，把花園中的花踩壞，於是設法將龜捕捉起來。捕獲之後，園主把龜放進一個筐篋裡，準備殺死牠作為食物。龜原本只是尋食，轉眼之間卻被捕捉，面臨失去生命的危險。
即作方便。捕捉彼龜。
園主因花朵受損而採取捕捉行動。花園的損失確實存在，但由護惜財物轉為捕殺生命，已使衝突更加嚴重。
捉已置於一筐篋中。將欲殺食
龜被關入筐篋，失去自由，甚至將遭殺害。這不只是花園受損的問題，更涉及一個生命即將被奪去。
爾時彼龜。作如是念。我今云何得脫此難。作何方便。作何巧智。即發是心。我今可誑此之園主。作是念已。即向園主。而說偈言 我從水出身有泥 汝且置花洗我體 我身既有泥不淨 恐畏污汝篋及花
當時龜心中思量，自己要如何才能脫離眼前危難？應採取什麼方法、運用什麼巧智？思考之後，龜決定設法欺瞞園主，以求保全性命。
龜於是向園主說偈：自己剛從水中出來，身上沾有泥土；請園主暫且放下花材，替牠清洗身體。因為牠身上的泥污不潔淨，恐怕會弄髒園主盛花的筐篋與花朵。
我今云何得脫此難。作何方便。作何巧智。
龜面臨死亡威脅，沒有完全陷入驚慌，而是思考如何求得脫困。這顯示危急之際，保持思考能力十分重要。
我從水出身有泥 汝且置花洗我體
龜提出身上有泥、需要清洗的理由，使園主以為這件事有利於保護花材。牠所使用的是求生的權宜計策，並非佛法對日常妄語的普遍許可。
我身既有泥不淨 恐畏污汝篋及花
龜知道園主珍惜花朵，便以可能弄髒花材作為理由，使園主考慮把牠帶回水邊。
時彼園主。作如是念。善哉此龜。善言教我。我今不得。不取其言。我洗其身。勿令泥污我之花篋。作是念已。即手執龜。將向水所。欲洗龜身。是時彼人。即提龜出。置於石上。抄水欲洗。是時彼龜。出大筋力。忽投沒水。
園主聽見龜的話，心想這隻龜說得很好，還懂得提醒自己。他認為應該接受龜的建議，先把龜身清洗乾淨，以免泥土弄髒裝花的筐篋。
園主想定之後，便用手拿起龜，將牠帶到水邊準備清洗。他把龜放在石頭上，舀水準備洗去龜身上的泥土。就在這時，龜使出極大的力量，突然躍入水中，沒入河水而脫離園主掌握。
善哉此龜。善言教我。
園主認為龜的建議對自己有益，因此沒有進一步懷疑。這表現出人容易因對方的話迎合自身需要，而放鬆辨別。
即手執龜。將向水所。欲洗龜身。
園主原想防止花材受污，卻因此親手將龜帶到可脫身的河邊。行動產生了園主未曾預料的結果。
是時彼龜。出大筋力。忽投沒水。
龜抓住園主準備洗身的時機，奮力投入河中，終於從即將遭殺的危險中逃脫。
時花鬘師。見龜沒水。作如是念。奇哉是龜。乃能如是誑逗於我。我今還可誘誑是龜使令出水。時花鬘師。即向彼龜。而說偈言 賢龜諦聽我作意 汝今親舊甚眾多 我作花鬘繫汝咽 恣汝歸家作喜樂
花鬘師看見龜逃入水中，心裡驚訝，認為自己竟然被這隻龜欺騙。他隨即又想用言語誘騙龜重新爬出水面。
花鬘師於是向龜說偈：賢善的龜啊，請聽聽我的心意。你的親戚朋友一定很多，我願意製作花鬘，掛在你的頸上，讓你帶著花鬘回家，與親友盡情歡樂。
我今還可誘誑是龜使令出水。
花鬘師已知道龜利用洗身之計脫困，仍不肯就此停止，而想再設計使牠離開安全的水域。
汝今親舊甚眾多 我作花鬘繫汝咽
花鬘師以親友眾多、贈送花鬘的美好景象吸引龜，企圖讓龜忽略先前差點被殺的經驗。
恣汝歸家作喜樂
花鬘師承諾讓龜安心返家歡樂，但他的內心目的仍是誘龜出水。美好的話語與實際用意並不一致。
爾時彼龜。作如是念。此花鬘師。妄言誑我。彼花鬘師母患著床。其姊採花造鬘。欲賣以用活命。今作是言。定是誑我欲食我故。誘我出耳。是時彼龜。向花鬘師。而說偈言 汝家造酒欲會親 廣作種種諸味食 汝至家內作是語 龜肉煮已脂糝頭
龜聽見花鬘師的話，心裡判斷對方正在欺騙自己。龜知道花鬘師的母親患病臥床，姊姊則依靠採花、製作花鬘並販賣所得維持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情況下，花鬘師忽然說要贈送花鬘，讓龜與親友歡樂，龜認為這並不可信，推斷花鬘師其實還想把自己騙出水面，殺來食用。
龜便以偈回答：你家準備釀酒宴請親友，又製作種種美味食物；你回家之後，還可以宣稱龜肉已經煮好，連龜脂也可用來塗抹頭部。龜藉這些話揭露對方真正想吃龜肉的企圖，而沒有再上岸受騙。
此花鬘師。妄言誑我。
龜沒有因花鬘師的親切語氣而放下警覺，而是直接辨認其話語可能隱藏欺騙。
彼花鬘師母患著床。其姊採花造鬘。欲賣以用活命。
龜不是憑空猜測，而是結合花鬘師的家庭情況、生活所需與先前捕殺行為，判斷對方承諾的可信程度。
定是誑我欲食我故。誘我出耳。
龜明白花鬘師的根本目的仍是捕殺，因此不願為表面的好處再次離開安全之處。
汝至家內作是語 龜肉煮已脂糝頭
龜以帶有諷刺意味的話揭穿花鬘師的企圖，指出對方口中的歡樂背後其實隱藏著殺食龜肉的念頭。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欲知彼時入水龜者。我身是也。花鬘師者。魔波旬是。其於爾時。欲誑惑我。而不能著。今復欲誑。何由可得。
佛陀告訴諸比丘：當時逃入水中的龜，就是佛陀的過去生；那位花鬘師，就是如今的魔王波旬。波旬在過去生曾企圖欺騙佛陀，卻沒有成功。如今波旬仍想以欺誑來擾亂如來，又怎麼可能得逞？
欲知彼時入水龜者。我身是也。
佛陀揭示龜是自己的往昔身，說明這則脫難故事與佛陀今生降魔有著本生因緣的關係。
花鬘師者。魔波旬是。
花鬘師的真正身分是過去生的波旬。其先欲捕殺，後以贈花之言誘騙，與今生魔王種種障道的行為相呼應。
今復欲誑。何由可得。
佛陀表明波旬如今再想欺誑，也不可能動搖如來。這份無畏來自覺悟圓滿，不只是一次逃脫危難的機智。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實難思議。魔王波旬。威勢自在。統於慾界。種種誑惑。猶不能動此之坐處。
諸比丘聽完佛陀所說，再次稱歎世尊稀有、不可思議。魔王波旬具有強大的威勢，能在欲界中施展種種誘惑與欺騙，卻仍無法使如來離開菩提座，也不能動搖如來求道與證悟的成就。
魔王波旬。威勢自在。統於慾界。
波旬在欲界具有威勢，能利用眾生的貪愛與執取製造障礙。然而威勢強大，不代表具有真正解脫的智慧。
種種誑惑。猶不能動此之坐處。
波旬雖有多種欺誑方法，仍無法動搖如來。菩提座不動，彰顯如來面對欲界魔事時，已不再受其束縛。
作是語已。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應當知。非但今日此魔波旬將其力勢欲誑惑我。過去亦然。不能誑惑得我之便。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其事云何。唯願為我分別解說
諸比丘讚歎之後，佛陀再次告訴他們：比丘們應當知道，並不是只有如今魔王波旬仗恃威勢想要欺騙如來；過去生中波旬同樣曾經如此行事，卻始終找不到可以欺騙得逞的機會。
諸比丘聽後，再次向佛陀請法，讚歎世尊所說，並詢問其中因緣，懇請佛陀分別解說。這也引出了後續另一則往昔因緣。
非但今日此魔波旬將其力勢欲誑惑我。
佛陀指出波旬的欺誑不止於今生，顯示同類障道因緣曾在不同生命歷程中出現。
過去亦然。不能誑惑得我之便。
魔王過去也曾企圖欺騙，卻找不到可乘之機。修行所應學習的是以正念與智慧減少煩惱可以侵入的漏洞。
其事云何。唯願為我分別解說
比丘對佛陀所說的往昔因緣仍欲深入了解，因此恭敬請法。這使後續故事有了明確的問答起點。
【今日修行觀照】
靈龜第一次被捕，是因尋食時損壞花園；脫險之後，面對花鬘師的甜言，卻沒有忘記先前差點喪命的教訓。修行生活中，曾因貪念、輕信或急躁而受苦的經驗，不應只是留下懊惱，更要成為日後觀察因緣的提醒。
當有人以利益、讚美或親近作為邀請時，先觀察其言行是否一致，所求是否合乎戒法，也檢視自己是否因貪求而忽略危險。對人不必處處猜疑，但對已經顯露的不善行為，也不應毫無分辨地反覆受誘。
【慧照心得】
龜身困在筐篋之中，還能思惟如何保護生命；逃入水中以後，也沒有被花鬘師的贈花之言再次迷惑。讀到這段因緣，我想到自己修學時常有的疏忽：有些煩惱明明已經認識，下一次換了不同面貌出現，卻又容易順著習氣而行。
花鬘師的話表面親切，內心卻仍想捕殺龜。這提醒我，不能只從話語是否好聽判斷善惡，更要看行為是否真有慈悲，是否符合戒法。對自己的發心也是如此，不能因一句自認為善的理由，便忽略其中夾雜的貪著。
佛陀長久不為波旬誑惑，所顯現的是修行成熟後的清明自在。我尚在學習觀照身心的階段，應從日常不妄語、不傷害、慎察貪念做起，不把故事中的權宜之計誤認為可以任意使用的方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