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11）〈魔軍變現百般怪相・夜叉羅剎齊集道場〉

學僧釋慧照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夜叉大善將等。聞魔波旬如是言已。即便莊束四種兵眾。悉著鎧甲。將諸器仗。速疾而來。無量千萬夜叉羅剎。及毘舍遮鳩槃茶等。種種形容。種種狀貌。種種顏色。種種執持。變現可畏。顛倒身首。異種叫呼。可惡聲氣。或有象面。

「爾時夜叉大善將等」：那時，夜叉軍中的大善將等魔軍將領開始行動。「聞魔波旬如是言已」：聽見魔王波旬下令攻擊菩薩之後。「即便莊束四種兵眾」：立即整頓象、馬、車、步四種軍隊。「悉著鎧甲」：軍眾全都穿上防護身體的鎧甲。「將諸器仗」：各自攜帶刀劍、弓箭及其他兵器。「速疾而來」：迅速向菩提道場集結。「無量千萬夜叉羅剎」：又有數量極多的夜叉、羅剎前來。「及毘舍遮鳩槃茶等」：還有毘舍遮、鳩槃茶等不同種類的魔眾。「種種形容。種種狀貌。種種顏色。種種執持」：魔眾的外形、姿態、顏色與所持物品各不相同。「變現可畏」：變化出令人恐懼的形貌。「顛倒身首」：有的身體與頭部呈現顛倒怪異的樣子。「異種叫呼。可惡聲氣」：又發出各種怪異的呼叫與令人厭惡的聲響。「或有象面」：其中有些魔眾具有大象般的面孔。

聞魔波旬如是言已。即便莊束四種兵眾。悉著鎧甲。將諸器仗。速疾而來。

魔王因瞋恨而下達攻擊命令，魔軍便迅速集結。這顯示領導者的一念惡意，可能透過命令與服從，使更多眾生參與不善造作。

從因果觀察，發令者有發令的業，執行者也有自己身口意造作的責任，不能因為奉命行事，就完全忽略行為的善惡。

種種形容。種種狀貌。種種顏色。種種執持。變現可畏。

魔軍以不同外貌與威嚇手段製造恐怖，企圖使菩薩的心受到擾亂。

然而，形貌可怖並不能證明其具有正當力量。真正需要辨別的，是這些行為由何種心念發動，以及將造成何種結果。

或有馬頭。或駱駝首。牛及水牛。或驢或狗。或羊豬狼。師子虎豹。豺熊羆兕。犀牛水獺。[犛-未+牙]牛獼猴。狐狸野干。貓兔獐鹿。如是等形。及諸鳥面。復有摩竭龜魚等首或有蛇頭諸雜虫身。象頭馬身。馬頭象身。駝頭牛身。

「或有馬頭。或駱駝首」：有的魔眾具有馬頭，有的具有駱駝頭。「牛及水牛」：有些顯現牛與水牛的形貌。「或驢或狗。或羊豬狼」：有些像驢、狗、羊、豬或狼。「師子虎豹。豺熊羆兕」：還有獅子、虎、豹、豺、熊、羆與兕等猛獸形貌。「犀牛水獺」：又有犀牛、水獺等形貌。「[犛-未+牙]牛獼猴」：列舉一種牛類及獼猴的形貌，原經文組合字完整保留，不擅自代換。「狐狸野干。貓兔獐鹿」：還有狐狸、野干、貓、兔、獐、鹿等形貌。「如是等形。及諸鳥面」：除上述獸類，還有各種鳥類的面孔。「復有摩竭龜魚等首或有蛇頭諸雜虫身」：還有摩竭、龜、魚的頭部，以及蛇頭與各種蟲類身體的組合。「象頭馬身。馬頭象身」：有的象頭馬身，有的馬頭象身。「駝頭牛身」：有的則是駱駝頭、牛的身體。

或有馬頭。或駱駝首。牛及水牛。或驢或狗。或羊豬狼。

經文先以常見獸類描寫魔軍，再逐漸轉入不同動物身體相互組合的怪異形態，使恐怖氣氛不斷增強。

這裡描述的是魔軍所變現的形貌，並非將現實中的動物視為邪惡。動物也是因緣所生的有情眾生，不應因經中的譬喻而受到輕視或傷害。

復有摩竭龜魚等首或有蛇頭諸雜虫身。象頭馬身。馬頭象身。駝頭牛身。

魔軍形貌不再遵循一般動物的身體組合，而是以不同頭部與軀體相互拼合，形成令人難以預料的怪相。

這種變化的目的仍是使菩薩恐懼。對修行者而言，越是遇到不熟悉的境界，越需要保持清楚觀察，不讓驚怖與想像不斷擴大。

牛頭駝身。或水牛頭。驢騾之身。或復驢頭水牛之身。狗頭豬身。豬頭狗身。或羖羊頭豺狼之身。或豺狼頭羖羊之身。或師子頭虎豹之身。或虎豹頭師子之身。或狸貓頭熊羆之身。或熊羆頭狸貓之身。或犀牛頭水獺之身。

「牛頭駝身」：有的魔眾是牛頭、駱駝身。「或水牛頭。驢騾之身」：有的具有水牛頭及驢騾的身體。「或復驢頭水牛之身」：有的則是驢頭、水牛身。「狗頭豬身。豬頭狗身」：狗與豬的頭身相互交換，變現兩種不同形貌。「或羖羊頭豺狼之身」：有的羖羊頭、豺狼身。「或豺狼頭羖羊之身」：有的則是豺狼頭、羖羊身。羖羊是羊類的古稱。「或師子頭虎豹之身」：有的具有獅子頭與虎豹身體。「或虎豹頭師子之身」：有的則具有虎豹頭與獅子身體。「或狸貓頭熊羆之身」：有的是狸貓頭、熊羆身。「或熊羆頭狸貓之身」：有的是熊羆頭、狸貓身。「或犀牛頭水獺之身」：有的具有犀牛頭與水獺身體。

狗頭豬身。豬頭狗身。或羖羊頭豺狼之身。或豺狼頭羖羊之身。

經文反覆描寫動物頭身相互交換，顯示魔軍的變化繁多。魔王企圖藉這些異常形貌，使菩薩的感官不斷受到刺激。

修學者應從這段因緣認識，感官所見的強烈刺激，可以引發恐懼與分別，但不必因此立即產生錯誤行動。

或師子頭虎豹之身。或虎豹頭師子之身。

獅子、虎豹原本是具有威猛形貌的動物。魔軍將不同獸類特徵混合，使外相更加令人驚怖。

然而，威猛外貌不等於真正具有智慧。魔軍雖然形貌多變，其阻止菩薩求道的目的始終沒有改變。

或水獺頭犀牛之身。或[犛-未+牙]牛頭獼猴之身。或獼猴頭[犛-未+牙]牛之身。或有猿頭野干之身。或野干頭猿猴之身。貓頭鳥身。鳥頭貓身。或摩竭頭龜鱉之身。或龜鱉頭摩竭之身。魚頭蛇身。蛇頭魚身。畜頭人身。

「或水獺頭犀牛之身」：有的是水獺頭、犀牛身。「或[犛-未+牙]牛頭獼猴之身」：有的以經中所列牛類為頭，獼猴為身。「或獼猴頭[犛-未+牙]牛之身」：有的反過來以獼猴為頭、牛類為身。兩處組合字均依上傳文字保留。「或有猿頭野干之身」：有的猿頭、野干身。「或野干頭猿猴之身」：有的野干頭、猿猴身。「貓頭鳥身。鳥頭貓身」：貓與鳥的頭身相互交換。「或摩竭頭龜鱉之身」：有的摩竭頭、龜鱉身。「或龜鱉頭摩竭之身」：有的龜鱉頭、摩竭身。「魚頭蛇身。蛇頭魚身」：魚與蛇的頭身互相交換。「畜頭人身」：有的魔眾具有畜類頭部與人的身體。

貓頭鳥身。鳥頭貓身。或摩竭頭龜鱉之身。或龜鱉頭摩竭之身。

魔軍形貌繼續變化，連水陸動物與鳥類也相互組合。經文透過大量不同形貌，使讀者看見魔眾試圖製造何等混亂的景象。

但變化繁多，不代表具有解脫智慧。菩薩所面對的真正考驗，仍是能否不因恐怖外境而退失成道願心。

魚頭蛇身。蛇頭魚身。畜頭人身。

經文從獸類組合進一步描述人與畜類頭身混合，使魔軍形貌更加怪異。

這些都是魔軍變化的敘事，不能因此將人的尊卑或善惡與動物外貌直接連結。

人頭畜身或復無頭唯空有身。或有半面。或復半身。或有二頭。唯止一身。或復一身而有三頭。或復一身而有多頭。或復有頭而無有面。或復有面而無有頭。或復半頭而無有面。或復半面而無有頭。或復二頭而無有面。

「人頭畜身」：有的魔眾是人的頭部、畜類的身體。「或復無頭唯空有身」：有的完全沒有頭部，只有身體。「或有半面」：有的只具有半張臉。「或復半身」：有的只有半邊身體。「或有二頭。唯止一身」：有的具有兩個頭，卻只有一個身體。「或復一身而有三頭」：有的一個身體長著三個頭。「或復一身而有多頭」：有的一個身體具有許多頭。「或復有頭而無有面」：有頭部，卻沒有面孔。「或復有面而無有頭」：有面孔，卻沒有完整頭部。「或復半頭而無有面」：只有半個頭，也沒有面孔。「或復半面而無有頭」：只有半張臉，沒有完整頭部。「或復二頭而無有面」：有兩個頭，卻都沒有面孔。

或復無頭唯空有身。或有半面。或復半身。

魔軍由動物頭身混合，轉為缺少頭面或身體部分的怪異形貌。這些描寫的作用，是顯現魔軍變化的恐怖，而不是對現實中身體差異者作價值判斷。

修學者不可將經中恐怖魔相直接套用於身體有差異的眾生，更不可因此生起歧視。

或有二頭。唯止一身。或復一身而有三頭。或復一身而有多頭。

魔軍顯現一身多頭等形貌，使所見境界不斷超出平常經驗。

面對難以理解的景象，心可能迅速生起驚怖。但修行應學習分辨眼前所見、心中感受與隨後產生的想像，不任由驚怖層層增加。

或復無面而有三頭。或復多頭而全無面或全無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或復無耳。或復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或復無手。或復無臂。或復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或復無腳。或唯一腳二腳三腳。乃至多腳。

「或復無面而有三頭」：有三個頭，卻沒有面孔。「或復多頭而全無面」：有許多頭，所有頭部都沒有面孔。「或全無眼」：有的完全沒有眼睛。「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有的具有一眼、兩眼、三眼，甚至許多眼睛。「或復無耳」：有的沒有耳朵。「或復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有的具有一耳、兩耳、三耳乃至許多耳朵。「或復無手。或復無臂」：有的沒有手，有的沒有手臂。「或復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有的具有一隻、兩隻、三隻或許多隻手。「或復無腳」：有的沒有腳。「或唯一腳二腳三腳。乃至多腳」：有的具有一腳、兩腳、三腳乃至許多腳。

或全無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

魔軍變化的重點，從頭面轉向眼耳等感官器官。經文逐一列舉，使恐怖形貌的描寫更加細密。

然而，眼睛數量的多寡與智慧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佛法重視的智慧，是如實認識因緣與苦的止息，而不是外在器官的特殊形態。

或復無手。或復無臂。或復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

經文又描寫手臂數量的種種變化，使魔軍外相更加難以預料。

對修學者而言，這些怪相的意義不在值得效法，而在看清魔王為阻礙菩薩，如何不斷變換恐嚇手段。

及無足等或頭顛倒。或復挈頭。或頭向下。腳向於上。手足顛倒。割截而懸。或眼顛倒。或眼凸出。青碧可畏。或有赤眼。或眼出光。或轉動眼。或有耳嚲。或復有耳。猶如山羊。或耳如驢。或樹為耳。或獼猴耳。或有魚耳。

「及無足等」：還有完全沒有腳的魔眾。「或頭顛倒」：有的頭部顛倒。「或復挈頭」：有的提著自己的頭。「或頭向下。腳向於上」：有的頭朝下、腳朝上。「手足顛倒」：有的手腳位置顛倒。「割截而懸」：有的身體呈現遭割截、懸掛的樣子。「或眼顛倒。或眼凸出」：有的眼睛方向顛倒，有的眼球凸出。「青碧可畏」：眼睛呈現青碧而令人恐懼的顏色。「或有赤眼」：有的眼睛通紅。「或眼出光」：有的眼睛發出光亮。「或轉動眼」：有的眼睛不停轉動。「或有耳嚲」：有的耳朵下垂。「或復有耳。猶如山羊」：有的耳朵形似山羊。「或耳如驢」：有的耳朵像驢。「或樹為耳」：有的耳朵形如樹木。「或獼猴耳」：有的耳朵像獼猴。「或有魚耳」：有的耳朵呈現魚類形貌。

或頭顛倒。或復挈頭。或頭向下。腳向於上。手足顛倒。割截而懸。

魔軍以頭身顛倒、肢體倒置等形貌繼續製造恐怖。從經文敘事觀察，魔王不僅以兵器威脅，也試圖透過感官刺激，使菩薩內心生起恐懼。

修學者應認識，面對驚怖時，心可能不斷延伸想像，使原有的不安更加強烈。守護正念，便是使觀察不完全被恐懼牽動。

或有赤眼。或眼出光。或轉動眼。

經文以不同眼部形態加強魔軍的恐怖氣氛。魔相雖然令人畏懼，卻不因此取得正法上的權威。

真正能使修行者遠離恐懼的力量，不是追求更奇異的形貌，而是長遠培養正見與禪定。

或多種耳而是人身。或鼻[月*扁][月*弟]而身麤醜。或復懸口。或復懸舌。或舌麤大。或舌放光。或復牙齒極甚長大。身體短促。或復牙齒出入參差。或復牙齒猶如刀劍。或復舌頭如刀劍形。或懸腹肚。或復無肚。或復被髮。

「或多種耳而是人身」：有的魔眾具有多種不同形態的耳朵，身體卻是人形。「或鼻[月*扁][月*弟]而身麤醜」：有的鼻部形態異常，身體粗陋怪異。原有兩個組合字完整保留，不擅自臆定字形。「或復懸口」：有的嘴巴向下懸垂。「或復懸舌」：有的舌頭長長垂下。「或舌麤大」：有的舌頭粗大。「或舌放光」：有的舌頭發出光亮。「或復牙齒極甚長大」：有的牙齒非常長大。「身體短促」：身體卻十分短小。「或復牙齒出入參差」：有的牙齒長短與排列錯落不齊。「或復牙齒猶如刀劍」：有的牙齒鋒利如刀劍。「或復舌頭如刀劍形」：有的舌頭形狀也像刀劍。「或懸腹肚」：有的腹部向下懸垂。「或復無肚」：有的沒有腹部。「或復被髮」：有的頭髮散亂披垂。

或復懸口。或復懸舌。或舌麤大。或舌放光。

經文從眼耳轉向口舌，繼續列舉魔軍的奇異形貌。這些描述應依經文的恐怖變化脈絡理解，不可直接以舌頭形狀判定眾生的善惡。

若進一步作修行觀照，口舌也提醒修學者謹慎言語，不使瞋恨化成惡口、妄語或傷害他人的言辭。但這是依形貌所作的修行提示，不是把經文描寫改作口業的直接定義。

或復牙齒猶如刀劍。或復舌頭如刀劍形。

牙齒與舌頭形如刀劍，使魔軍恐怖的外貌更為鮮明。

刀劍可以傷害身體，惡口也可能傷害人心。修學者應警覺言語在瞋怒中產生的力量，避免一時憤怒造成長久怨結。

或復無膝。或膝如瓨。或無有[月*坒]。腳如覆缽。或如碓臼

「或復無膝」：有的魔眾沒有膝蓋。「或膝如瓨」：有的膝部形狀像大腹的陶製容器。「瓨」是古代陶器名稱。「或無有[月*坒]」：有的缺少經文所指的腿部部位，原有組合字完整保留。「腳如覆缽」：有的腳形如倒扣的缽。「或如碓臼」：有的腳又像舂米所用的碓臼。

或復無膝。或膝如瓨。

魔軍的變化繼續延伸至膝部與腿腳，使頭、面、身、手、足皆呈現種種怪相。

經文在此仍是描述魔眾的恐怖變現。修學者不應因這些描述而輕視現實中肢體有差異的人，而應理解其中的威嚇意圖。

腳如覆缽。或如碓臼

上傳原文最後描寫魔軍的腳如覆缽或碓臼，說明恐怖形貌的變化仍在繼續。

這裡只是本次上傳文字的終點，不能因此推論魔軍已經停止變化，更不能自行補寫尚未取得的後續經文。

【今日修行觀照】

魔王由瞋恨下令攻擊，魔軍便變現種種恐怖形貌。這段因緣提醒修學者：一念瞋心若不調伏，可能從個人不滿，發展為言語威嚇，甚至驅使他人共同造業。

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應先觀察是否急於責怪、命令或爭勝。若心中已有怒意，便須謹慎言語與行動，不把憤怒傳遞給更多人。

面對令人驚怖或不熟悉的境界，也應分辨所見事實與心中想像，不因外相而判定善惡，更不可輕視身體形貌不同的眾生。

【慧照心得】

讀到魔王一聲令下，無量夜叉羅剎便帶著兵器而來，讓我想到：自己的起心動念若不謹慎，有時不只影響自己，也可能牽動身邊的人。

尤其在憤怒時，一句話、一個命令，都可能使原本可以止息的爭執繼續擴大。

魔軍形貌千變萬化，有的令人驚怖，有的難以理解。然而，修行不能只停留於外在奇異境界，更重要的是回頭觀察自己的心，是否也會因恐懼、厭惡或分別而失去正念。

佛法教導認識無常、緣起與因果，不是讓修學者輕視形貌不同的眾生。若讀經以後反而增長輕慢，便應重新檢視自己的理解。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