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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90・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9)〈魔王以刀兵威脅兼責苦行・菩薩堅定精進〉

學僧 釋慧照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9)〈魔王以刀兵威脅兼責苦行・菩薩堅定精進〉

【經文與逐句短釋】

時魔波旬。瞋發懊惱。語菩薩言。謂釋比丘。汝今何故。獨坐在此蘭若樹下。魔出如是虛吼之聲。汝意云何我安坐也。或言猶如坐於城內自言牢防四壁圍遶。

「時魔波旬」:就在菩薩表明堅坐金剛道場、不受魔王阻撓之後,魔王波旬又生起新的反應。 「瞋發懊惱」:魔王因無法使菩薩退轉,內心充滿瞋恨與懊惱。 「語菩薩言。謂釋比丘」:魔王向菩薩說話,稱菩薩為釋迦族的出家比丘。 「汝今何故。獨坐在此蘭若樹下」:魔王質問菩薩,為何獨自坐在寂靜的阿蘭若樹下。 「魔出如是虛吼之聲」:魔王發出恐嚇的言語,企圖以威勢動搖菩薩。 「汝意云何我安坐也」:魔王質問菩薩,究竟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安然坐在此處。 「或言猶如坐於城內自言牢防四壁圍遶」:魔王以有堅固城牆保護的城池作譬喻,譏諷菩薩似乎認為自己具有不可攻破的防護。

時魔波旬。瞋發懊惱。語菩薩言。

魔王原先以五欲、權勢與柔和言語勸誘菩薩,均未成功,如今便生起瞋恚。這顯示貪求不能如願時,心若缺少智慧調伏,容易由貪轉瞋。

菩薩沒有主動與魔王結怨,魔王卻因自己的目的不能實現而懊惱。苦惱的根源,正與魔王內心強烈的執取有關。

汝今何故。獨坐在此蘭若樹下。

魔王將獨自安坐視為無力抵抗,卻忽略菩薩是為求證解脫而安住。修行的力量不必表現在外在聲勢,也不能單憑人數與武器衡量。

今汝比丘。可不見我所率領來。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諸雜軍等。幡旗麾纛。羽蓋旌。多諸夜叉。悉食人肉。善解神射。各把弓。執持利箭槊矛鉤戟刀棒金剛鬥輪斧鉞種種諸仗。

「今汝比丘。可不見我所率領來」:魔王質問菩薩,難道沒有看見自己所率領的大軍。 「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軍隊包含象兵、馬兵、車兵與步兵四類。 「諸雜軍等」:此外還有其他種類的軍隊。 「幡旗麾纛」:軍中具有各式旗幟及指揮軍隊的大旗。 「羽蓋旌」:又有羽飾傘蓋與旌旗。此處依指定刪除特殊組合字,不另補造字形。 「多諸夜叉。悉食人肉」:魔軍之中還有眾多夜叉,經文形容其具有食人肉的可怖習性。 「善解神射」:這些魔軍善於射箭,具有熟練的戰鬥能力。 「各把弓」:各自手持弓具。原文此處有特殊組合字,依指定規則刪除。 「執持利箭槊矛鉤戟刀棒金剛鬥輪斧鉞種種諸仗」:魔軍手持利箭、長槊、矛、鉤、戟、刀、棒、金剛杵、鬥輪、斧鉞等各種兵器。

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諸雜軍等。

魔王展示龐大軍力,企圖使菩薩因敵我力量懸殊而生起恐懼。這些兵眾代表外在武力,卻不能代替對真實法義的認識。

多諸夜叉。悉食人肉。善解神射。

魔王特別描述夜叉的可怖與精於攻擊,目的在加深恐懼。當心只反覆想像危險,便可能失去清明判斷。

然而,正念不是否認危險,而是如實認識眼前因緣,不使恐懼進一步增長為散亂與顛倒。

駕千萬億象馱馬車。放大吼聲。虛空充塞。其外復有無量諸龍。各各皆乘大黑雲隊。放閃電雹。雰霏亂下

「駕千萬億象馱馬車」:魔軍駕馭數量極多的象、馬與車乘,形成龐大的軍勢。 「放大吼聲」:眾軍發出猛烈吼叫。 「虛空充塞」:吼聲與軍勢彷彿遍滿虛空。 「其外復有無量諸龍」:在軍隊之外,還有無量龍眾參與。 「各各皆乘大黑雲隊」:諸龍各自乘著大片黑雲而來。 「放閃電雹」:黑雲之中出現閃電與冰雹。 「雰霏亂下」:雲氣與冰雹紛亂降落,形成恐怖景象。

放大吼聲。虛空充塞。

魔王以巨大聲勢使菩薩感到威脅。世間眾生也容易因外界喧鬧、強勢言語與眾人壓力而失去判斷。

修行者應認識,聲勢與真理並不是同一回事。縱使許多人共同發出相同意見,也不能因此省略對善惡與因果的辨別。

各各皆乘大黑雲隊。放閃電雹。雰霏亂下

黑雲、閃電與冰雹增強魔軍的恐怖氣勢,也呈現菩薩所面對的外在障礙。菩薩的堅定不是因為境界沒有變化,而是長久修道已建立不輕易退轉的力量。

時魔波旬。從其腰間。拔一利劍。手執速疾。走向菩薩。口唱是言。謂釋比丘。我今此劍。截汝身體。猶如壯士斫於竹束。而說偈言

「時魔波旬」:魔王波旬見軍勢威嚇仍不足以使菩薩退轉,便親自採取行動。 「從其腰間。拔一利劍」:魔王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寶劍。 「手執速疾」:迅速握住寶劍。 「走向菩薩」:持劍奔向菩薩所在之處。 「口唱是言」:同時大聲喊叫。 「謂釋比丘」:魔王再次稱呼菩薩為釋迦族比丘。 「我今此劍。截汝身體」:魔王威脅要用手中的寶劍砍斷菩薩身體。 「猶如壯士斫於竹束」:如同強壯的人砍斫成束的竹子一般。 「而說偈言」:魔王隨即以偈頌重申威脅。

拔一利劍。手執速疾。走向菩薩。

魔王從言語恐嚇發展為持劍威脅,顯示瞋恨若不調伏,可能由心念、語言進一步形成傷害行為。

這段因緣尤其提醒修學者,不能輕視瞋念的相續。最初只是不能如願,若反覆滋養敵意,便可能造作更加嚴重的惡業。

我此寶劍甚剛利 今在手中汝好看 沙門汝若不急奔 當斫汝身如竹束

「我此寶劍甚剛利」:魔王誇示寶劍十分堅硬鋒利。 「今在手中汝好看」:要求菩薩仔細看清魔王手中的武器。 「沙門汝若不急奔」:威脅菩薩如果不立即逃走。 「當斫汝身如竹束」:魔王便要如砍竹束般砍斷菩薩身體。

沙門汝若不急奔 當斫汝身如竹束

魔王以生命威脅要求菩薩離開道場,所求並不是幫助菩薩,而是強迫菩薩放棄解脫志願。

佛法重視不傷害眾生,因此不能將魔王的暴力理解為正當行為;也不能把菩薩的堅定誤解為一般修學者應當無故置身危險。

爾時菩薩報魔王言 一切魔王滿此地 手悉執刃若須彌 彼等不動我一毛 況能割截我身體 魔王汝若有大力 今我欲證取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聽 速作莫住隨汝意

「爾時菩薩報魔王言」:菩薩面對魔王的持劍威脅,仍然以偈頌回答。 「一切魔王滿此地」:即使有無數魔王充滿大地。 「手悉執刃若須彌」:每個魔王手中都拿著如須彌山般巨大的刀刃。 「彼等不動我一毛」:這些魔王也不能使菩薩的一根毫毛動搖。 「況能割截我身體」:更不可能藉此使菩薩屈服於威脅。 「魔王汝若有大力」:菩薩直接向魔王表明,即使魔王自認力量廣大。 「今我欲證取菩提」:菩薩如今仍決定證得無上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聽」:魔王若認為自己能夠阻止菩薩成道。 「速作莫住隨汝意」:菩薩便任憑魔王施展力量,而不改變求道的決心。

一切魔王滿此地 手悉執刃若須彌 彼等不動我一毛

菩薩以廣大的譬喻宣示求道決心。這不是鼓勵逞強,而是顯示菩薩已經不因魔王的恐嚇而捨棄成道誓願。

對尚未具足菩薩定慧的修學者而言,應珍惜身命,避免不必要的危險,同時在可以實踐善法的因緣中持續精進。

今我欲證取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聽 速作莫住隨汝意

菩薩再次宣明,眼前最重要的是證得菩提,而不是與魔王爭論權力高低。

魔王可以製造外在障礙,卻無法以言語或刀兵取代菩薩自己的修行。菩薩所展現的是由長久誓願與智慧形成的堅固心志。

爾時菩薩。說是偈已。復語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若諸眾生。有千萬億。悉如汝身。盡力來此。作我障礙。欲妨菩提。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我終不起離於此處餘樹下坐

「爾時菩薩。說是偈已」:菩薩說完前面的偈頌以後。 「復語魔王。作如是言」:再次直接向魔王說明自己的決心。 「汝魔波旬」:菩薩稱呼魔王波旬。 「若諸眾生。有千萬億」:即使出現千萬億數量的眾生。 「悉如汝身」:每個眾生都具有如魔王一般的身形與力量。 「盡力來此。作我障礙」:一同用盡力量前來阻礙菩薩。 「欲妨菩提」:目的都是阻止菩薩證得覺悟。 「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企圖使菩薩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我終不起離於此處餘樹下坐」:菩薩仍然不會因此起身,離開現在的菩提樹而另尋其他地方安坐。

盡力來此。作我障礙。欲妨菩提。

菩薩清楚知道魔王的目的在阻礙成道,因此不被魔王表面上的言語或力量迷惑。

這也提醒修行者,當外在因緣使善法難以進行時,應辨別真正的障礙所在,選擇合乎正法的方法繼續修學。

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我終不起離於此處餘樹下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無上正等正覺。菩薩所求的是圓滿佛道,並非一時名聲或世間勝利。

菩薩宣示不離道場,表現成道因緣已臻成熟,也顯示長久修行願力的堅固。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釋種比丘。汝昔在於優婁頻螺聚落處所尼連河邊。發精進心。六年苦行。不惜身命。猶不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得最上解脫。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魔王見武力恐嚇不能使菩薩退轉,又改以過去修行經歷提出質疑。 「釋種比丘」:魔王稱呼菩薩為釋迦族的比丘。 「汝昔在於優婁頻螺聚落處所尼連河邊」:魔王指出菩薩過去曾在優婁頻螺聚落附近的尼連河邊修行。 「發精進心」:當時菩薩已發起勇猛精進的心。 「六年苦行」:並且經歷長達六年的苦行。 「不惜身命」:苦行極為艱難,甚至不惜自己的身命。 「猶不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而當時尚未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亦復不得最上解脫」:也尚未成就究竟的解脫。

發精進心。六年苦行。不惜身命。

魔王引用菩薩六年苦行的經歷,試圖證明菩薩無法成道。但長久苦行尚未證悟,並不代表一切修行都沒有意義。

重要的是認識修行方法是否正確,是否真正有助於止息煩惱。若只以折磨身體作為精進,仍可能偏離智慧修學。

猶不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得最上解脫。

魔王把過去尚未成就的結果,當作否定未來成道的理由。這種推論忽略了修行因緣可能隨著正見、智慧與方法調整而轉變。

況乃今捨彼精進意。退失禪定。生懈怠心。而承望得

「況乃今捨彼精進意」:魔王指責菩薩如今捨棄過去苦行時的精進。 「退失禪定」:又聲稱菩薩已經退失禪定力量。 「生懈怠心」:並把菩薩停止極端苦行說成生起懈怠。 「而承望得」:魔王質問菩薩,既然如此,怎麼還能期望得到無上菩提?

退失禪定。生懈怠心。而承望得

魔王把菩薩修行方法的轉變誤說成退失與懈怠。這顯示外在形式改變,不一定代表修行力量減弱。

若過去方法不能引向正確結果,能夠依法調整並不是放棄精進,反而可能是智慧逐漸成熟的表現。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初發精進之心故。坐彼間阿蘭若處。調伏自心。我今成就精進勇猛。又昔六年苦行之時。快生疲惓。今日不然。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菩薩聽完魔王對六年苦行的指責,直接作出回答。 「魔王波旬」:菩薩稱呼眼前的魔王。 「我昔初發精進之心故」:菩薩說明過去初發精進心時的修行情況。 「坐彼間阿蘭若處」:當時菩薩在寂靜的阿蘭若中安坐修行。 「調伏自心」:目的是藉由修行調伏自己的心念。 「我今成就精進勇猛」:菩薩表明,如今已成就更加成熟而勇猛的精進力量。 「又昔六年苦行之時」:回顧過去長達六年的苦行。 「快生疲惓」:當時身體容易產生疲倦與困乏。 「今日不然」:如今的修行情況已經不同,不再如過去那般受極端苦行的疲憊所困。

坐彼間阿蘭若處。調伏自心。我今成就精進勇猛。

菩薩清楚指出,過去與今日修行的共同目標都是調伏自心,但修行的方法與力量已有不同。

真正的精進不在外表上承受多少痛苦,而在所行是否能使身心趨向清淨、智慧與解脫。

又昔六年苦行之時。快生疲惓。今日不然。

菩薩指出過去苦行帶來疲倦,而今日已不相同。這不是否認先前努力的經歷,而是從修行中認識過度折磨身體不能直接成就智慧。

身體是修學佛法的重要依靠,應適當照顧。若因極端苦行損害修行所需的身心條件,反而可能妨礙禪定與觀慧。

汝魔波旬。今諫於我如是之事。非是憐愍。若有憐愍。豈如是言。汝既已發如是之心。我今定當自得解脫。又令他人當得解脫。魔王波旬。我決證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當得彼微妙解脫

「汝魔波旬」:菩薩再次直接稱呼魔王。 「今諫於我如是之事」:指出魔王如今以勸告的形式阻止自己修行。 「非是憐愍」:菩薩清楚表明,這種勸退並非真正出於慈悲憐愍。 「若有憐愍。豈如是言」:如果魔王真心希望菩薩得到利益,就不應以如此言語妨礙求道。 「汝既已發如是之心」:魔王既然已經生起阻礙菩薩的心念。 「我今定當自得解脫」:菩薩反而更加堅定,必定努力成就自身的解脫。 「又令他人當得解脫」:不僅自己求得解脫,也要使其他眾生獲得解脫利益。 「魔王波旬。我決證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向魔王宣示,決定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決當得彼微妙解脫」:並且必定成就殊勝微妙的究竟解脫。

今諫於我如是之事。非是憐愍。若有憐愍。豈如是言。

魔王雖以勸告為名,目的卻是使菩薩放棄解脫之道。菩薩因此從言語的實際意圖,辨明魔王並非真正為自己著想。

修學者應當明白,真正的慈悲不能只看表面態度,而應觀察其是否符合正法,是否有助於離苦與修善。

我今定當自得解脫。又令他人當得解脫。

菩薩面對阻礙,沒有只求自己免受魔王侵擾,而是再次發願自度度他。

這正顯示菩薩修道的廣大方向:自身修學智慧,並願意將來以正法幫助其他眾生遠離苦惱。

我決證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當得彼微妙解脫

菩薩最後以堅定誓願總結回應。魔王以武器、軍勢與過去苦行失敗勸退,菩薩卻清楚知道自己的修行已經成熟,決不因此捨棄無上菩提。

這份堅定不是對外在敵人的憎恨,而是由長遠修行、智慧與慈悲所支持的清淨願力。

【今日修行觀照】

魔王從勸誘轉為瞋怒,最後以刀兵恐嚇,又指責菩薩停止六年苦行便是懈怠。菩薩卻指出,過去苦行容易疲倦,今日已具足更加成熟的精進力量。

修行遇到困難,應先辨別方法是否正確,而不只是要求自己更加辛苦。若因執著某種形式而傷害身心,便須依法調整;若只是貪圖安逸而退失善法,也應如實承認並改正。

受到指責時,觀察是否生起瞋恨;遇到恐懼時,辨明實際因緣;發現方法不當時,勇於修正而不捨棄正道。

【慧照心得】

讀到魔王以六年苦行指責菩薩,心中想到:修行最容易誤認的,有時就是把辛苦當成精進,把固執當成堅定。

菩薩沒有否定過去六年的努力,卻也沒有因為曾經苦行,就認為必須繼續使用同樣的方法。真正值得學習的,是菩薩始終清楚自己所求的解脫之道。

魔王不能如願便生瞋恨,甚至持劍威脅。反觀自身,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也應留意是否從失望生起不滿,又從不滿轉為爭辯與瞋恚。

菩薩則以自得解脫、令他解脫作為最後回應。修學佛法不應只是希望自己勝過煩惱,更應願意以所學法義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