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2）〈菩薩觀欲多患・正念不動破貪愛〉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八（2）〈菩薩觀欲多患・正念不動破貪愛〉
【經文與逐句短釋】
爾時菩薩。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正念微笑攝諸根定。其身體無愧無慚不急不緩。端直安住猶如須彌心意不傾。
【白話短釋】 「爾時菩薩」：就在魔女們以美貌、青春與五欲勸誘之後，菩薩開始回應。
「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菩薩以清楚而安定的心，正視魔女們的眼睛，目光沒有因誘惑而閃避，也沒有因厭惡而轉移。
「正念微笑攝諸根定」：菩薩保持正念，面帶微笑，收攝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使心安住於禪定。
「其身體無愧無慚不急不緩」：菩薩的身體姿態自然從容，既沒有受到誘惑而慌亂，也沒有因魔女的言語而局促不安。這裡是描寫菩薩毫無心虛、慌張之態，不是稱讚缺乏慚愧心。
「端直安住猶如須彌心意不傾」：菩薩端身正坐，安穩得如同須彌山，心意沒有向貪欲傾斜。
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正念微笑攝諸根定。
【重點解析】 菩薩面對誘惑，並不是依靠恐懼而閉眼逃避，也不是憑藉憎惡而拒絕魔女，而是以清明的正念守護諸根。
正念使菩薩知道眼前境界的性質；攝根使感官接觸不再任由貪欲牽引。兩者相應，才能於境界中保持安定。
端直安住猶如須彌心意不傾。
【重點解析】 須彌山的譬喻，顯示菩薩的心具有深厚而穩固的修行力量。外境雖然不斷變化，菩薩卻不因魔女的姿態與言語而改變求道志願。
自餘方便智慧之門。往昔已曾攝伏一切諸煩惱患。哀愍言音過於梵響。猶如迦羅頻伽鳥聲。以偈語彼諸魔女言
【白話短釋】 「自餘方便智慧之門」：菩薩還具足種種善巧方便與智慧，知道應當如何面對眾生及不同的境界。
「往昔已曾攝伏一切諸煩惱患」：菩薩在長遠修行中，已經不斷調伏種種煩惱與過患，因此今日面對誘惑，並非毫無準備。
「哀愍言音過於梵響」：菩薩懷著慈悲憐愍之心說話，聲音比清淨的梵音更加美妙動聽。
「猶如迦羅頻伽鳥聲」：菩薩的聲音又如迦羅頻伽鳥的妙音，柔和而令人歡喜。
「以偈語彼諸魔女言」：菩薩於是以偈頌向魔女們說明五欲的過患及修行的真實意義。
往昔已曾攝伏一切諸煩惱患。
【重點解析】 菩薩今日面對魔女而不動心，並非單憑一時的意志，而是長久修持戒、定、慧所累積的成果。
平日能夠調伏一分煩惱，面對境界時就多一分安定；平日任由習氣增長，臨境時便容易失去正念。
哀愍言音過於梵響。猶如迦羅頻伽鳥聲。
【重點解析】 菩薩雖然拒絕魔女的誘惑，卻沒有對魔女生起敵意，而是以慈悲柔和的聲音教導。
離欲並不等於冷漠，守戒也不等於輕視他人。真正具有智慧的人，能夠不接受不善的引誘，同時不捨棄對眾生的慈悲。
彼諸世間五欲等 多苦多過眾惱纏 由煩惱故失神通 無明陷墜墮黑闇 眾生受之不知足 我久捨離諸煩牢 如猛火坑毒藥函 往昔已來早辭避
【白話短釋】 「彼諸世間五欲等」：菩薩首先指出世間的色、聲、香、味、觸等五欲境界。
「多苦多過眾惱纏」：五欲雖然能夠帶來暫時歡樂，卻也伴隨許多過患，使眾生受到各種煩惱纏縛。
「由煩惱故失神通」：修行者若受到煩惱支配，原有的禪定力量與神通能力也可能退失。
「無明陷墜墮黑闇」：由於不能如實認識事物，眾生被無明牽引，陷入缺乏智慧光明的境地。
「眾生受之不知足」：眾生享受五欲，往往不能因此得到真正滿足，反而希望獲得更多。
「我久捨離諸煩牢」：菩薩說明自己長久以來，已經努力遠離種種煩惱所形成的牢獄。
「如猛火坑毒藥函」：菩薩把貪欲譬喻為猛烈火坑，又比作盛滿毒藥的容器，警示其中隱藏的危險。
「往昔已來早辭避」：菩薩在過去長遠修行中，早已認識這些過患，並且加以遠離。
彼諸世間五欲等 多苦多過眾惱纏
【重點解析】 五欲本身是眾生感官所接觸的境界。當心對境界生起強烈貪著，就容易因追求、占有、比較及失去而產生苦惱。
菩薩並非否認世間存在樂受，而是進一步指出，依賴無常境界所生的快樂，不能保證永遠持續。
眾生受之不知足 我久捨離諸煩牢
【重點解析】 貪欲的特性之一，是得到之後仍想繼續得到。心若不知止息，外在條件即使不斷增加，也未必能帶來真正滿足。
菩薩把這種不能自主的追逐稱為煩惱牢獄，指出束縛不一定來自外界，也可能來自自己的貪愛。
既飲甘露智慧水 自心覺了欲覺他 當說微密教法門 若今受此穢欲事 終不可能得此道 若人增長貪愛心 是則名為大愚癡 既自不能得自利 況復能利於一切
【白話短釋】 「既飲甘露智慧水」：菩薩以甘露譬喻清淨智慧，說明自己已經長久修學能夠離苦的智慧法門。
「自心覺了欲覺他」：菩薩不僅希望自己覺悟，也希望幫助其他眾生認識真理、遠離迷惑。
「當說微密教法門」：菩薩發願將來宣說深細奧妙的佛法，使眾生得到利益。
「若今受此穢欲事」：如果此時放縱貪欲，接受魔女所勸誘的染著行為。
「終不可能得此道」：便會背離自己所發的清淨道心，妨礙成就所追求的覺悟之道。
「若人增長貪愛心」：如果有人不斷滋養貪戀與愛著，使欲望越來越強盛。
「是則名為大愚癡」：這正是不能辨明貪欲過患的愚癡表現。
「既自不能得自利」：受到貪欲束縛的人，連自己真正的解脫利益都難以成就。
「況復能利於一切」：既然尚不能善於調伏自身，又如何能夠圓滿利益一切眾生？
自心覺了欲覺他 當說微密教法門
【重點解析】 菩薩修行的目標不僅是自己遠離煩惱，更希望以智慧與慈悲幫助眾生。
因此，是否接受欲樂，不只是個人喜好的選擇，也關係到菩薩所發的廣大願心。
若人增長貪愛心 是則名為大愚癡 既自不能得自利 況復能利於一切
【重點解析】 貪愛一旦不斷增長，人的判斷就容易被眼前利益遮蔽。明知某種行為將帶來後患，仍可能因一時欲望而繼續追逐。
修學利他行之前，必須不斷觀察自己的動機。若以幫助他人之名滿足私欲，便可能使善行摻雜貪著。
是故我今心不耽 世間五欲燒眾生 猶如劫火災萬物 五欲猶如水泡沫 亦如幻焰無一真 虛假誑惑於凡夫 智者誰應樂此事 猶如童蒙小兒輩 戲於自許糞穢中
【白話短釋】 「是故我今心不耽」：菩薩因此不願使自己的心沉迷於五欲。
「世間五欲燒眾生」：強烈貪欲能夠像火一樣，使眾生受到熱惱與逼迫。
「猶如劫火災萬物」：貪欲的破壞力量，被比作劫末猛烈大火焚燒萬物。
「五欲猶如水泡沫」：五欲的歡樂又像水上的泡沫，出現以後不久便消散。
「亦如幻焰無一真」：又像幻化的影像與陽焰，令人誤以為有實在可得之物。
「虛假誑惑於凡夫」：凡夫因為不能明辨這些境界的無常與不實，容易被表面的歡樂迷惑。
「智者誰應樂此事」：具有智慧的人，既然知道其中過患，又怎會樂於沉迷而不能自拔？
「猶如童蒙小兒輩」：這種迷惑就像年幼無知的孩童。
「戲於自許糞穢中」：孩童因為不懂得分辨污穢，竟在自己認為有趣的糞穢中嬉戲。
世間五欲燒眾生 猶如劫火災萬物
【重點解析】 菩薩使用火的譬喻，指出貪欲具有使煩惱增長的力量。
當欲望不能滿足時，容易生起失望與瞋恨；當欲望暫時滿足時，又可能擔憂失去。若長久受到這些念頭支配，心便難以安寧。
五欲猶如水泡沫 亦如幻焰無一真
【重點解析】 泡沫雖然可見，卻不能長久保持；幻焰雖然似有形相，卻無法如想像般取得。
菩薩以這些譬喻，說明五欲境界不能成為恆常不變的依靠。
迷惑愚癡無智人 見著種種諸瓔珞 觀已便生欲心想 頭髮根本從腦生 臭穢醜陋劇癰瘡 牙齒增長猶飲出 脣口耳鼻及眼等 一切皆如水上泡
【白話短釋】 「迷惑愚癡無智人」：缺乏如實觀察能力的人，容易受到外在形貌迷惑。
「見著種種諸瓔珞」：看見他人佩戴珍貴的瓔珞與各種裝飾。
「觀已便生欲心想」：觀看以後，心中便生起貪戀與占有的念頭。
「頭髮根本從腦生」：菩薩開始從身體本身的生理因緣觀察，指出頭髮不是獨立存在的美麗事物，而是依身體條件生長。
「臭穢醜陋劇癰瘡」：若不被表面裝飾迷惑，而進一步觀察身體內部，便能認識其含有種種不淨物，經中甚至以癰瘡作譬喻。
「牙齒增長猶飲出」：牙齒也是身體生長變化所形成的部分，並非恆常清淨不變。經文使用古譯形容，重點在破除對牙齒外貌的執著。
「脣口耳鼻及眼等」：嘴脣、口、耳朵、鼻子與眼睛等身體器官，也都依眾多因緣而存在。
「一切皆如水上泡」：這些形貌終究無常變壞，如水上泡沫一般，不能永久保持。
見著種種諸瓔珞 觀已便生欲心想
【重點解析】 經文指出，感官接觸與貪欲生起之間，有值得觀察的心念過程。
看見莊嚴裝飾是一回事，因裝飾而生起欲求又是另一回事。修行就在這個地方辨識自己的分別與執取。
脣口耳鼻及眼等 一切皆如水上泡
【重點解析】 菩薩並非要求人憎惡自己的身體，而是引導眾生超越外表的迷惑，認識身體具有無常、變壞、不能完全自主的性質。
腰髂脊背及尻臀 臭處不淨從血有 腹肚屎尿之囊袋 不淨諸物滿其間 是業皆從愛所生 譬如造輪為碾磑 愚癡受樂亦如是 若有一切諸智人 分別是等眾患殃 此處不受如斯樂
【白話短釋】 「腰髂脊背及尻臀」：菩薩列舉腰部、髖部、背脊以及臀部等身體部位。
「臭處不淨從血有」：這些部位與身體內部的血肉及各種生理物質相關，並非只有表面所見的潔淨形貌。
「腹肚屎尿之囊袋」：腹部與身體內部容納飲食消化後形成的排泄物，經文用囊袋作為譬喻。
「不淨諸物滿其間」：身體內部具有許多平時不願觀看的物質。
「是業皆從愛所生」：菩薩從業與愛的因緣說明，眾生受生及身心相續，與過去所造業及愛取有關。
「譬如造輪為碾磑」：這種受生相續的情形，被比作製造輪具使碾磨器運轉。
「愚癡受樂亦如是」：愚癡眾生因追逐欲樂，便使煩惱與業力不斷相續，如輪轉動。
「若有一切諸智人」：若有人具備觀察因果與無常的智慧。
「分別是等眾患殃」：便能辨明身體與五欲之中隱藏的種種過患。
「此處不受如斯樂」：因此不再將這類染著欲樂當作值得沉迷的究竟安樂。
是業皆從愛所生 譬如造輪為碾磑 愚癡受樂亦如是
【重點解析】 菩薩由色身觀察進一步指出愛與業的相續關係。
因為愛取而造作，因為造作而形成後續果報；若不認識其中因緣，就容易在相似的欲求中反覆流轉。
分別是等眾患殃 此處不受如斯樂
【重點解析】 具有智慧的人，並非完全不知道感官享樂，而是能同時看見欲樂的吸引力與背後可能產生的苦。
正因為能夠分辨，才不會只依眼前歡樂決定行動。
身體日夜常流血 臭處不喜以眼看 兩兩脛雙腳趺 筋骨相縛而立住 我觀汝等今如此 如幻如化如夢為 一切悉從因緣生 五欲無有真實德
【白話短釋】 「身體日夜常流血」：菩薩指出身體內部具有血液運行等生理活動，藉此破除只看表面美貌的執著。
「臭處不喜以眼看」：身體內部還有種種令人不願觀看的排泄物與不淨處所。
「兩兩脛雙腳趺」：菩薩列舉雙腿、小腿及腳背等部位。此句依新指示刪去原有組合字標記，故留下的文字不宜作為完整的身體部位列舉來理解。
「筋骨相縛而立住」：身體依靠筋腱與骨骼等構造相互連結，才能支撐站立與行動。
「我觀汝等今如此」：菩薩告訴魔女們，自己觀看魔女身體時，也是如此觀察其真實因緣。
「如幻如化如夢為」：身體雖然顯現種種形貌，卻如幻化、如夢境，不能長久保持。
「一切悉從因緣生」：所有身心現象都依賴眾多條件而生起，並非獨立恆常存在。
「五欲無有真實德」：五欲所提供的短暫歡樂，並不具有能使眾生永久離苦的真實功德。
筋骨相縛而立住 我觀汝等今如此
【重點解析】 菩薩把觀看身體的角度，從外表的形貌轉向構成身體的種種條件。
當身體被視為筋骨、血肉、器官等因緣和合之物，心就比較不容易將某種外貌想像成永遠美好、永遠不變。
如幻如化如夢為 一切悉從因緣生
【重點解析】 如幻、如化、如夢，並不是說眼前一切全然不存在，而是說因緣所生的事物，沒有獨立不變、可以永久占有的實體。
魔女以美貌勸誘菩薩，菩薩卻以緣起智慧觀看色身，因此沒有被外貌束縛。
五欲能失諸聖道 牽人將入惡道中 五欲猶如大火坑 亦如雜毒滿諸器 如瞋蛇頭不可觸 此處愚癡多被迷 強作淨想橫生貪 五欲如受雇客作
【白話短釋】 「五欲能失諸聖道」：若沉迷五欲而不能自制，便可能失去修學清淨聖道的力量。
「牽人將入惡道中」：受到貪欲驅使而造作不善業，便可能招感惡趣的苦果。
「五欲猶如大火坑」：貪欲如同猛烈火坑，接近而不知危險，就容易受到傷害。
「亦如雜毒滿諸器」：又像盛滿各種毒物的容器，外表雖可能吸引人，內在卻藏有危險。
「如瞋蛇頭不可觸」：也如同發怒毒蛇的頭部，不能輕率觸碰。
「此處愚癡多被迷」：缺乏智慧的人，容易在這類境界中受到迷惑。
「強作淨想橫生貪」：本來具有無常、不淨等性質的身體，卻被錯誤想像為永遠清淨可愛，因而生起不合理的貪著。
「五欲如受雇客作」：受到五欲驅使的人，就像受雇替人工作，必須不斷服從外在要求，失去自在。
五欲能失諸聖道 牽人將入惡道中
【重點解析】 五欲之所以成為障道因緣，關鍵在於眾生因貪欲而放棄戒行，甚至造作傷害自己與他人的身口意業。
從因果而言，不是看見美色便必然墮入惡道，而是由貪欲推動的不善行為，可能形成苦果的因緣。
此處愚癡多被迷 強作淨想橫生貪
【重點解析】 經文指出，貪欲有時來自不如實的想像。心只選擇看見吸引人的部分，卻忽略無常、變壞與求不得苦。
這種片面的認識，容易使原本短暫的歡喜變成持續的執取。
與諸婦人作奴僕 捨彼淨戒行道心 及離智慧寂定禪 住於憒亂喧鬧裏 捨諸妙法取欲戲 彼人墮地獄不疑 是等諸幻我見來 以是意中不貪樂
【白話短釋】 「與諸婦人作奴僕」：這是承接前句的譬喻，描述被男女愛欲支配的人，如同失去自主而受人使喚。所警示的是貪著造成的束縛，並非指女性本身具有過失。
「捨彼淨戒行道心」：若一味追求欲樂，可能因此放棄原本清淨持戒與精進修道的志願。
「及離智慧寂定禪」：也可能逐漸遠離智慧、寂靜與禪定的修學。
「住於憒亂喧鬧裏」：身心轉而沉溺於紛亂喧鬧的境界，難以保持清明安住。
「捨諸妙法取欲戲」：捨棄有助於解脫的殊勝法門，轉而追求感官嬉戲。
「彼人墮地獄不疑」：菩薩嚴厲警示，若因染著而造下嚴重不善業，就有招感地獄苦果的危險。
「是等諸幻我見來」：菩薩說明自己已經看清楚這些欲樂境界具有幻化無常的性質。
「以是意中不貪樂」：因此菩薩的心不再以貪著五欲為樂。
捨彼淨戒行道心 及離智慧寂定禪
【重點解析】 貪欲的危險，不只是使人暫時分心，而是可能逐漸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方向。
若因追逐欲樂而放棄戒行，戒定慧的修學便受到妨礙。修行者需要觀察自己的生活選擇，究竟使善法增長，還是使放逸增長。
是等諸幻我見來 以是意中不貪樂
【重點解析】 菩薩不貪五欲，是由於已經觀察其無常與過患，而不是因為無法接觸世間歡樂。
由智慧而生的離欲，與被迫失去所愛時產生的怨恨不同。前者使心逐漸自在，後者仍可能被愛取束縛。
欲求畢竟自在樂 亦教他人令共同 我以解脫彼世間 如虛空風不可縛 汝等魔女若滿此 世間一切諸眾生 我心終不分別之 暫共汝等行五欲
【白話短釋】 「欲求畢竟自在樂」：菩薩所追求的，是究竟離苦、不再受到貪愛束縛的自在安樂。
「亦教他人令共同」：菩薩不只希望自己成就，也希望教導其他眾生共同獲得解脫利益。
「我以解脫彼世間」：菩薩表明自己以超越世間染著、求得解脫為修行方向。
「如虛空風不可縛」：這種自在被譬喻為虛空中的風，不能被繩索任意綑綁。
「汝等魔女若滿此」：即使像眼前魔女這樣具有誘惑力的眾生，充滿整個世間。
「世間一切諸眾生」：即使遍及世間所有眾生，形成廣大的誘惑境界。
「我心終不分別之」：菩薩也不會因此生起貪戀取著的分別心。
「暫共汝等行五欲」：菩薩表明，即使只是短暫隨順魔女們的五欲邀請，也不是自己所願意採取的行為。
欲求畢竟自在樂 亦教他人令共同
【重點解析】 菩薩指出兩種快樂之間的重要差別：一種依賴外在境界，不斷受到得失變化影響；另一種則是透過智慧斷除煩惱，逐漸成就不受貪愛束縛的自在。
菩薩並且將自己的解脫志願擴展到一切眾生，顯示修行的慈悲方向。
我以解脫彼世間 如虛空風不可縛
【重點解析】 風在虛空中不易被拘束，菩薩藉此譬喻離欲之心的自在。
外境不能永遠符合自己的期待，但修行可以逐漸改變面對境界的方式，使心不再完全依附外在條件。
我久已除瞋恚恨 愚癡貪欲一切無 諸佛大智聖世尊 心無有礙如空體
【白話短釋】 「我久已除瞋恚恨」：菩薩表明，經過長久修行，已經不斷調伏瞋恚與怨恨的煩惱。
「愚癡貪欲一切無」：菩薩又說明自己已經遠離愚癡與貪欲，不再受魔女的誘惑支配。
「諸佛大智聖世尊」：菩薩進一步讚歎諸佛具有圓滿廣大的智慧，是世間最尊貴的覺悟聖者。
「心無有礙如空體」：諸佛之心如同虛空廣大，沒有貪瞋癡所造成的障礙，具足清淨自在。
我久已除瞋恚恨 愚癡貪欲一切無
【重點解析】 菩薩在此宣示長久調伏煩惱的成果。貪、瞋、癡彼此牽連，貪愛不能滿足時可能生瞋，不能認識其中因緣則是無明。
因此，修行不能只要求外在行為端正，還需要深入觀察動機，逐漸減少內心的貪愛、憎恨與愚癡。
諸佛大智聖世尊 心無有礙如空體
【重點解析】 虛空不因雲霧而失去其廣大，菩薩以此譬喻諸佛智慧沒有障礙。
眾生因為對境界生起強烈分別與執取，使心受到限制；諸佛圓滿覺悟，已不再被煩惱所繫縛。
這也是菩薩求道的方向：不是追求比別人更多的感官享樂，而是成就智慧、慈悲與真正自在。
【今日修行觀照】
魔女以美貌與欲樂試圖擾亂菩薩，菩薩卻能正念微笑，安然面對，沒有因喜愛而貪取，也沒有因拒絕而生瞋恨。
這種境界對尚在修學中的人而言，並不容易立即做到。
平日所遇到的誘惑，不一定是美色，也可能是財物、名聞、讚歎、飲食、舒適，甚至是希望別人認同自己的念頭。
若有人讚美，心便希望繼續獲得稱讚；若有人批評，心便急於辯解；若見別人擁有自己喜愛的事物，心便開始比較。這些都是觀察貪愛與我執的實際因緣。
面對喜愛的境界，先辨認歡喜的感受，再觀察心是否想要占有、延長或不斷重複。面對不喜愛的境界，也應觀察是否立即生起排斥與憎恨。
菩薩說五欲如泡沫、如幻焰，提醒修學者不要把暫時的感受當成永遠可靠的幸福。
觀察身體時，既不迷戀美貌，也不因此輕視色身。身體仍須照顧，疾病仍須治療，生活仍須維持，但應知道這些都依因緣變化，不能完全由個人的意願支配。
尤其當欲望開始形成行動時，更需要觀察因果：這個念頭會增長慈悲，還是增長占有？這個行為會利益眾生，還是帶來傷害？這個選擇能幫助持戒修定，還是使心更加散亂？
能在行動之前看清楚一分，便少一分受習氣牽引的可能。
【慧照心得】
讀到菩薩「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心中感受到一種十分重要的修行力量。
菩薩不是看不見誘惑，而是看得清楚；不是不知道世間有欲樂，而是知道欲樂的過患，所以不再隨順。
修學佛法，最難的地方或許不在於知道多少道理，而在於境界現前時，是否仍然記得自己所學的法。
平時讀經，知道貪欲是苦因；真正遇到喜愛的事物時，心卻可能立即想要取得。平時知道瞋恨會傷害身心；真正遭受責難時，心中仍可能起不平與憤怒。
這不是讀經沒有意義，而是提醒自己，聞法、思惟與實際修行之間，還需要不斷用功。
經中菩薩以不淨觀破除對色身的貪戀，也使我想到，觀身不淨若缺少智慧與慈悲，便可能被錯誤理解成厭惡身體、輕視他人。
身體雖然無常，卻也是修學佛法的重要依靠。能夠使用這個人身持戒、誦經、禮佛、修定、行善，便應珍惜得來不易的修行因緣。
身體不是永久屬於自己的，也不必因此認為身體毫無價值。正因無常，才更要善用當下。
菩薩又說：「自心覺了欲覺他。」這一句尤其值得放在心中。
修行不應只求自己清淨，更應願意使眾生減少苦惱。然而，若自己的貪欲與瞋恨尚未調伏，所作利他之事也可能受到習氣影響。
因此，不能急於要求別人改變，而忽略自己的起心動念。
魔女的誘惑並沒有使菩薩忘失誓願，菩薩的回應卻沒有失去柔和慈悲。這讓我更加明白，真正的堅定不必伴隨強硬，真正的離欲也不必伴隨厭惡。
修行的道路仍然漫長。即使今日能夠理解五欲的過患，遇到境界時仍須反覆觀照。每一次知貪而不助長貪，知瞋而不隨順瞋，知癡而願意學習，都是值得珍惜的修行過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