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1)〈淨飯王思子悲苦・諸天誤傳太子命終〉
《佛本行集經》卷二十五(1)〈淨飯王思子悲苦・諸天誤傳太子命終〉
春日園林生機盎然,淨飯王卻因六年未見悉達太子而悲傷。與此同時,菩薩苦行至身體難支,諸天傳來令人憂懼的消息,使父王的思念更為沉重。
爾時淨飯大王盛春時至。遊戲觀看。見諸園林。新出枝葉。種種雜卉。眾花開敷。清淨莊嚴。遍滿其內。水中鵝鴈。鴻鵠鴛鴦。充溢諸池。樹上復有鸚鵒鸚鵡。及拘翅羅。或諸孔雀。迦羅頻伽命命鳥等。自相娛樂。或復命喚作微妙聲。 春天正盛,淨飯王出遊觀賞園林。新枝嫩葉生長,各色花草盛開,園中潔淨美麗。池裡有鵝、雁、鴻鵠與鴛鴦;樹上有鸚鵒、鸚鵡、拘翅羅、孔雀、迦羅頻伽及命命鳥。鳥兒相互嬉戲,或彼此呼喚,發出悅耳聲音。
時淨飯王聞是聲已。長歔歎息。捫淚而言。嗚呼我兒悉達太子。忽然捨我。奄經六年。既其出家。令我不見。 淨飯王聽到鳥鳴,卻長聲嘆息,抹著眼淚說:我的兒子悉達太子忽然離開我,轉眼已經六年。悉達太子出家以後,我再也不能見到悉達太子。
嗚呼我兒悉達太子。忽然捨我。奄經六年。既其出家。令我不見。 父王因離別六年而悲傷,顯出親情牽掛即使身在王宮也難平息。淨飯王所悲傷的,不只是長久未能相見,更是無法得知兒子的生活與安危。
咄哉我今獨用此活。知復何為。我今不見子悉達故。在於此處。諸婇女中。左右圍繞。雖復晝夜作諸音聲箜篌琵琶瑟鼓吹種種音樂。我今受此上妙五欲。 淨飯王悲嘆,自己獨自活著,究竟還有什麼意義。因為見不到悉達太子,淨飯王雖然身處宮中,有眾多宮女陪伴,日夜聽到箜篌、琵琶、瑟、鼓與吹奏的各種音樂,享受上妙的五欲,內心仍然不能得到安樂。
我今不見子悉達故。在於此處。諸婇女中。左右圍繞。雖復晝夜作諸音聲箜篌琵琶瑟鼓吹種種音樂。我今受此上妙五欲。 宮中的聲色享受並不能消除思子之苦,外在豐足與內心安穩並非同一件事。當內心深受牽掛所苦,即使具足世間欲樂,也無法依靠這些享受止息憂愁。
我子云何獨自在彼山林曠野無人眾內。為於種種野獸圍繞。虎狼師子及白象等一切諸獸。或復諸獸各以爪牙。自相殘害。咬噉而食。汝在彼處。誰復得知。或死或生。寂無消息。其淨飯王心地如是。憶念愁憂。苦惱不樂 淨飯王掛念悉達太子獨自住在荒野山林,周圍有虎、狼、獅子、白象等野獸,有些野獸還以爪牙互相殘害吞食。淨飯王不知道兒子在那裡究竟生或死,因為完全沒有消息,所以始終憶念、憂愁、痛苦而不快樂。
汝在彼處。誰復得知。或死或生。寂無消息。 淨飯王最深的痛苦,是不知道悉達太子是否平安。沒有消息,使父王不斷想到山林中的種種危險,也使原本深厚的親情轉為難以平息的憂慮。
爾時菩薩。在彼優婁頻螺聚落。行苦行時。羸瘦困弊。欲起行動。力不勝身。立便倒地。爾時彼處地居諸天。見此事已謂言。菩薩身命將終。心內憂愁。傳相告語。悉達太子。今忽命終。 那時菩薩在優婁頻螺聚落修苦行,身體極度消瘦困乏,想站起來走動,卻無力支撐身體,站起便跌倒。當地居住的諸天看見,認為菩薩即將死去,心中憂愁,彼此傳告悉達太子已經命終。
羸瘦困弊。欲起行動。力不勝身。立便倒地。 菩薩長期苦行,身體已經衰弱到無法正常站立行走。這顯示菩薩所承受的苦行極為嚴重,也為後來重新省察修行方法的因緣作了鋪陳。
菩薩身命將終。心內憂愁。傳相告語。悉達太子。今忽命終。 諸天看見菩薩身體極度虛弱,便憂慮菩薩將要命終,甚至彼此傳告菩薩已經死亡。這是諸天當時的判斷與傳言,並不是菩薩實際命終。
時彼地居諸天眾中。有一天子。速疾往詣淨飯王所。既到彼已。白淨飯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大王太子。悉達仁者。捨四天下并及七寶。出家人山。苦行之時。今已命終。 地居天眾中有一位天子迅速前往淨飯王處,稟告說:大王應當知道,悉達太子捨棄四天下與七寶所象徵的尊貴王位,出家入山修苦行,如今已經命終。這是天子向淨飯王傳達的消息,並非菩薩已經死亡的確證。
大王太子。悉達仁者。捨四天下并及七寶。出家人山。苦行之時。今已命終。 天子特別提及悉達太子捨棄王位與七寶,表明菩薩原可享有極尊貴的世間福報,卻選擇出家求道。然而天子將苦行中的危急情況誤傳為命終,使父王承受更大的悲痛。
其天眾中。復更別有一地居天。速往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王子悉達雖未命終。但其餘命不過七日 另有一位地居天也趕往淨飯王處,告訴淨飯王:悉達王子其實尚未命終,但剩下的壽命不超過七天。兩次傳話說法不同,都使父王陷入憂懼。
王子悉達雖未命終。但其餘命不過七日 第二位天人否定先前已死的消息,卻又預告壽命危急。兩位天人的說法並不一致,顯示菩薩當時的情況雖然十分危急,但不能因此認定菩薩已經命終。
爾時淨飯大王。既聞諸天如此語已。為念子故。憂愁苦惱。逼切於心。而大唱言。嗚呼我子。何故獨於空林而死。雖得人身不受五欲。復不證於無上法味。 淨飯王聽見諸天的話,因為思念兒子,憂苦逼迫內心,放聲悲喊:我的兒子為何獨自在空寂山林中死去?雖然得到人身,卻沒有享受五欲,也尚未證得無上的法味。這是父王悲傷時的感嘆。
嗚呼我子。何故獨於空林而死。雖得人身不受五欲。復不證於無上法味。 淨飯王悲傷於悉達太子離開世間享樂,又擔心悉達太子尚未證得出世間的究竟安樂,便已失去生命。這反映父親當下的痛心,並非佛陀對苦行結果的定論。
作是語已。身心迷亂悶絕[跳-兆+辟]地。時淨飯王。諸釋種族。悉聞此聲。聞已悉各奔集。往詣淨飯王宮。到已安慰淨飯王心。作如是言。大王莫作如是苦惱。 淨飯王說完以後,身心昏亂,昏厥倒地。釋迦族人聽見淨飯王悲喊的聲音,紛紛奔向王宮,來到淨飯王身旁,安慰淨飯王,勸請淨飯王不要如此悲傷痛苦。
時淨飯王。諸釋種族。悉聞此聲。聞已悉各奔集。往詣淨飯王宮。到已安慰淨飯王心。作如是言。大王莫作如是苦惱。 釋迦族人聽見淨飯王悲痛的聲音,立即聚集前往王宮安慰。面對他人的憂苦,及時前往陪伴與關懷,是此處值得體會的善行。
又復大王。現今身體。極甚羸瘦。莫因此事而取命終。淨飯王言。今日此處迦毘羅城。是我親族眷屬品類。凡有幾數。居住此城 族人又說,淨飯王如今身體已十分消瘦,切莫因憂傷而喪失性命。淨飯王於是詢問:今日居住在迦毘羅城的親族眷屬,一共有多少人?淨飯王的詢問,使事情由悲傷轉向尋求族人協助。
又復大王。現今身體。極甚羸瘦。莫因此事而取命終。 族人看見淨飯王因憂傷而身體衰弱,勸淨飯王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因為思念兒子而使自身陷入更大的危險。關懷親人固然重要,照顧自己的身心同樣不可忽略。
《今日修行觀照》 當牽掛家人而心神不安時,先辨明眼前確知的事實與心中想像的危險。安住呼吸片刻,再以合宜方式關心對方;不要用反覆猜測加深自己的苦,也不要以外在享受壓抑思念。
《慧照心得》 淨飯王身處春日繁花與宮廷樂聲之中,心卻停在六年不見的兒子身上。這份牽掛使人看見:深愛之中若夾雜無法放下的憂懼,再多外在安樂也難使心安穩。菩薩因苦行而倒地,也使我省思,求道的勇猛須有智慧引導,不能僅以忍受痛苦衡量精進。
願我面對離別與憂苦時不失正念,關懷眾生而不被恐懼牽引,勤求智慧與真正離苦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