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卷四(14)〈頻毘娑羅王得法眼淨・奉施竹園建立僧伽藍〉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四(14)〈頻毘娑羅王得法眼淨・奉施竹園建立僧伽藍〉
頻毘娑羅王聽聞佛陀開示緣起中道,終於明白諸法無常、無我,而善惡因果並不因此斷滅。國王與廣大天人、人民同得法益,心中充滿歡喜。他憶起過去曾希望佛陀留在自己的國家治理政事,深感慚愧,便向佛陀懺悔,發願長久供養三寶。國王隨後修建竹園僧伽藍,恭請佛陀與比丘僧安住,使摩竭提國人民得以親近正法。
爾時頻毘娑羅王。聞此法已。心開意解。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萬那由他婆羅門大臣人民。亦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九十六萬那由他諸天。又於諸法。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頻毘娑羅王聽聞佛陀說明因緣和合、不常不斷的道理後,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對諸法生起清淨的理解。
「心開意解」是說國王原先不能明白的法義,如今已經通達。他不再把身心執為常住不變的我,也明白無我並不否定善惡業果。
國王因此遠離遮蔽正見的塵垢,得到法眼清淨。
同時,在場八萬那由他的婆羅門、大臣與人民,以及九十六萬那由他的諸天,也都因聽聞佛法而得到法眼清淨。
「那由他」是表示極大數量的古代數目名稱。這裡不只敘述國王個人得法,也顯示佛陀的教化使廣大天人與人民共同得到利益。
聞此法已。心開意解。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頻毘娑羅王真正得到的利益,不只是對佛陀生起恭敬,更是透過聞法與思惟,對緣起、無我及因果建立清淨正見。
國王先前曾疑惑,既然沒有常住的我,誰來承受果報;又擔心因緣和合若會分離,是否就成為斷滅。佛陀逐一解答,使他不再落入常見與斷見。
時頻毘娑羅王。即從坐起。頂禮佛足。合掌白佛。快哉世尊。能捨轉輪聖王之位。出家學道。成一切種智。我昔愚癡。欲留世尊臨治小國。今睹慈顏。又聞正法。方懷慚愧。追悔昔過。唯願世尊。以大慈悲。受我懺悔。
頻毘娑羅王聞法得益後,立即從座位起身,恭敬禮拜佛足,合掌向佛陀說話。
國王首先讚歎佛陀,能夠捨棄轉輪聖王的尊貴地位,選擇出家學道,最後成就一切種智。
接著,國王回想過去與佛陀相遇時,自己曾希望佛陀留下來治理一個小國。
如今親眼見到佛陀莊嚴慈悲的容貌,又聽聞究竟正法,國王才明白,自己當時只以世間王位衡量佛陀的志願,沒有認識出家求道的殊勝。
因此,他心生慚愧,追悔過去的愚癡,懇請佛陀以大慈悲接受自己的懺悔。
我昔愚癡。欲留世尊臨治小國。今睹慈顏。又聞正法。方懷慚愧。追悔昔過。
頻毘娑羅王過去認為,讓佛陀治理國家,是一件值得讚許的事;如今他才明白,佛陀所追求的是超越世間權位的究竟覺悟。
國王沒有為過去的想法辯解,而是主動承認自己的認識不足。
修行中的慚愧,不是沉溺於自責,而是看清過失之後,願意改變自己的見解與行為。
唯願世尊。以大慈悲。受我懺悔。
國王身居尊位,仍願意在佛陀面前承認自己的愚癡,請求接受懺悔。
真正的懺悔,必須具備認錯與改過的願心。若只是口頭表示後悔,卻仍固守原來的執著,便難以得到實際利益。
我於昔日。白世尊言。若得道時。願先度我。今日始蒙宿願成遂。荷世尊恩。得履道跡。我從今日。供養世尊及比丘僧。當令四事不使有乏。唯願世尊。住於竹園。令摩竭提國。長夜獲安。
國王接著憶起,自己過去曾向佛陀表達心願,希望佛陀將來成道時,能夠先來度化自己。
如今佛陀已經履行昔日約定,使國王聽聞正法,得到修道利益,因此國王深深感念佛陀的恩德。
「得履道跡」表示國王已經踏入正法修行的道路,不再只是仰慕佛陀的功德。
國王隨即發願,從今以後供養佛陀與比丘僧,使僧團所需的四事供養不致匱乏。
四事供養通常指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是出家修行者維持生活所需的基本資具。
國王又恭請佛陀安住竹園,希望摩竭提國人民能夠長久得到正法的安穩利益。
我從今日。供養世尊及比丘僧。當令四事不使有乏。
頻毘娑羅王聞法之後,不只心生感恩,也決定以實際行動護持僧團。
出家修行者需要基本生活資具,才能安定身心、專心修道。國王願意供養四事,是以自己具備的資源成就僧團修行。
唯願世尊。住於竹園。令摩竭提國。長夜獲安。
國王恭請佛陀安住竹園,不只是希望自己能經常親近佛陀,也希望國中人民都能得到聞法修行的機會。
個人聞法得益後,進一步願意成就大眾的善緣,正是從自利走向利他的具體表現。
佛即答言。善哉大王。乃能捨於三不堅法。求三堅報。當令王願得滿足也。時頻毘娑羅王。知佛受請住竹園已。頂禮佛足。辭退而去。
佛陀稱讚頻毘娑羅王,能夠捨棄三種不堅固之法,追求三種堅固的善果,並祝願國王所發的善願得以滿足。
世間財物、身體與生命,都會隨因緣變化,不能永遠保有。若能將暫時擁有的資源用於布施、護持正法與利益眾生,便能使無常的世間條件轉成增長善業與修行的助緣。
國王知道佛陀已接受安住竹園的邀請,便再次恭敬禮拜佛足,告辭返回王城,準備完成供養。
乃能捨於三不堅法。求三堅報。
佛陀稱讚國王懂得將不能長久保有的世間資源,用來培植更有意義的善因緣。
財物會耗盡,身體會衰老,生命也終將結束。若只為自己積聚享受,終究無法永久保有;若能以布施與正法善行利益眾生,便使有限的生命具有更深遠的價值。
王還城已。即敕諸臣。令於竹園。起諸堂舍。種種莊飾。極令嚴麗。懸繒幡蓋。散花燒香。悉皆辦已。即便嚴駕。往至佛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竹園僧伽藍。修理已畢。唯願世尊。與比丘僧。哀愍我故。往住彼也。
頻毘娑羅王返回王城後,立即命令大臣在竹園興建各種堂舍,作為佛陀與比丘僧安住修行的處所。
國王又安排莊嚴布置,懸掛繒幡與寶蓋,散花、燒香,使竹園整潔莊嚴。
一切準備完成後,國王乘車前往佛陀所在之處,恭敬禮拜佛足,稟告竹園僧伽藍已經修建完畢。
他再次懇請佛陀與比丘僧慈悲接受邀請,前往竹園安住。
「僧伽藍」是僧團共同安住、修學的園林或寺院。國王不只口頭發願供養,也實際安排建設,使僧團有適合修行的環境。
竹園僧伽藍。修理已畢。唯願世尊。與比丘僧。哀愍我故。往住彼也。
國王先完成堂舍建設,再正式恭請佛陀入住,顯示他的供養具有周全的準備與實際行動。
護持道場不只是提供場所,也包括考量修行者的生活需要,使大眾能夠安定共住、聽聞正法。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及無量諸天。前後圍繞。入王舍城。當於如來蹈門閫時。城中樂器。不鼓自鳴。門狹更廣。門下更高。一切丘墟。皆悉平坦。臭穢塵垢。自然香淨。
佛陀接受國王的邀請,帶領比丘眾,在無量諸天前後圍繞之下,進入王舍城。
當佛陀踏過城門門檻時,城中出現種種祥瑞。
原本沒有人敲擊的樂器,自然發出聲音;狹窄的城門變得寬廣,低矮的門道變得高大。
城中的高低不平之處變得平坦,原本污穢、有塵垢的地方,也自然變得潔淨芳香。
這些景象顯示佛陀入城時,國土與環境呈現殊勝莊嚴的瑞相。
聾者得聽。啞者能言。盲者得視狂者得正。拘癖疾病。普皆除愈。枯木發花。腐草榮秀。涸池增瀾。香風清靡。鳳雀孔翠。鳧鴈鴛鴦。異類眾烏。繽粉翔集。出和雅音。
佛陀入城時,又出現種種身心與自然環境的瑞相。
原本不能聽聞的人得到聽覺,不能說話的人能夠言語,失明者恢復視力,精神失常者恢復正常。
身體拘攣、偏曲以及患有疾病的人,也都得到痊癒。
枯木重新開花,腐敗的草木恢復茂盛,乾涸的池塘重新充滿水流,清淨香風輕柔吹拂。
鳳、雀、孔雀、野鴨、雁、鴛鴦及各類鳥群紛紛飛來聚集,發出和雅悅耳的聲音。
這些瑞相不只表現環境莊嚴,也呈現眾生身心苦惱得到舒緩的景象。
聾者得聽。啞者能言。盲者得視狂者得正。拘癖疾病。普皆除愈。
佛陀入城時,眾生的身體障礙與疾病得到解除,顯示如來慈悲利益眾生的殊勝因緣。
修行人見此,應進一步培養對病苦者的慈悲,不輕視身體有障礙或正在受苦的人。
有如是等。種種祥瑞。既入城已。與頻毘娑羅王。俱往竹園。爾時諸天。滿虛空中。時王即便手執寶[卸-ㄗ+并]。盛以香水。於如來前。而作是言。我今以此竹園奉上如來及比丘僧。唯願哀愍為我納受。作此言已即便捨水。
佛陀入城時,出現以上種種祥瑞。進入王舍城後,佛陀與頻毘娑羅王一同前往竹園。
當時,諸天遍滿虛空,場面十分莊嚴。
國王親手拿著盛有香水的寶器,在佛陀面前正式宣告,要將竹園奉施給如來與比丘僧,懇請佛陀慈悲接受。
國王說完後,便行捨水之禮,以此表明竹園已正式布施。
這裡的捨水,是供養交付時的儀式行動,表示國王不再將竹園執為自己獨有,而願意使它成為僧團安住修學的處所。
我今以此竹園奉上如來及比丘僧。唯願哀愍為我納受。
國王將竹園奉施給佛陀與比丘僧,不只是提供暫時休息的地方,而是成就僧團長久安住、修行與弘法的因緣。
布施的可貴,不只在財物價值,更在是否真正願意放下占有心,使資源發揮利益眾生的作用。
爾時世尊。默然受之。說偈咒願 若人能布施 斷除於慳貪 若人能忍辱 永離於瞋恚 若人能造善 則遠於愚癡 能具此三行 速至般涅槃
佛陀以默然表示接受國王所奉施的竹園,隨後宣說偈頌,為供養者祝願。
佛陀指出,若能修習布施,便能對治慳吝與貪著;若能修習忍辱,便能遠離瞋恚;若能努力造作善業,便能逐漸遠離愚癡。
布施、忍辱與修善三種實踐,都應與調伏煩惱相應。
若能具足修習這三種善行,便能成為趣向般涅槃的重要助緣。
「般涅槃」指究竟寂滅、煩惱止息的解脫境界。佛陀藉供養竹園的因緣,進一步指出修行不能只求福報,還應以斷除貪瞋癡為方向。
若人能布施 斷除於慳貪 若人能忍辱 永離於瞋恚
布施能幫助修行人放下不願捨離的貪著,忍辱則使人在遇到不如意時,不立即隨瞋恚而轉。
若布施時仍執著自己的功德,或忍耐時只是壓抑憤怒而不觀察瞋心,便應繼續調整修行的方向。
若人能造善 則遠於愚癡 能具此三行 速至般涅槃
佛陀將修善與遠離愚癡相連,提醒眾人不應只重視外在善行,也要增長正見與智慧。
布施、忍辱與修善若能依正法持續實踐,便能使身口意逐漸清淨,成為趣向解脫的助緣。
若有貧窮人 無財可布施 見他修施時 而生隨喜心 隨喜之福報 與施等無異
佛陀接著說明,即使有人生活貧困,沒有財物可以布施,也不因此失去培植福德的機會。
當他看見別人行布施時,若能真誠生起歡喜心,讚歎他人善行,也能得到殊勝的隨喜福報。
佛陀指出,這種清淨隨喜的福報,與布施所感的福報同樣值得重視。
這使人明白,修福並不只屬於財富充足的人。即使沒有財物,只要心中沒有嫉妒,願意真誠讚歎他人的善行,也能培植善根。
見他修施時 而生隨喜心 隨喜之福報 與施等無異
隨喜不是表面說幾句讚歎,而是真正為他人的善行感到歡喜。
若看見別人布施,心中卻因自己無法布施而嫉妒,便失去培養清淨善心的機會。
反過來說,若能真誠讚歎他人的布施,便是在自己的心中培養不慳吝、不嫉妒的善法。
爾時婆羅門大臣。及餘人民。見王奉施如來僧伽藍。皆悉踊躍。生隨喜心。爾時頻毘娑羅王。施僧伽藍已。心大歡喜。頭面禮足。退還所住。
當時,在場的婆羅門、大臣與人民,看見頻毘娑羅王將竹園僧伽藍奉施給佛陀與比丘僧,都非常歡喜,生起隨喜之心。
佛陀剛剛開示隨喜功德,大眾便以自己的歡喜心回應國王的布施,使這場供養不只是國王個人的善行,也成為眾人共同培植福德的因緣。
頻毘娑羅王完成竹園布施後,心中十分歡喜,再次恭敬禮拜佛足,然後返回自己的住處。
閻浮提中。諸王見佛。頻毘娑羅王。最為其首。諸僧伽藍。竹園僧伽藍。最為其始。
在閻浮提諸王之中,頻毘娑羅王是最先親近佛陀、得到教化的重要國王。
在佛陀教團的僧伽藍之中,竹園僧伽藍也被敘述為最早建立的重要修行處所。
頻毘娑羅王從最初仰慕佛陀,到聞法得法眼清淨,再到發願供養、建立竹園,逐漸將個人的求法之願,轉成護持僧團與利益大眾的實際行動。
竹園的建立,使佛陀與比丘僧有了安住修行的環境,也為王舍城人民親近正法創造因緣。
諸僧伽藍。竹園僧伽藍。最為其始。
竹園僧伽藍的建立,顯示在家護法與出家修行可以互相成就。
國王提供安住場所與生活資具,僧團則以修行、持戒與弘法利益眾生,使供養不只是財物的轉移,而是正法延續的重要助緣。
《今日修行觀照》
頻毘娑羅王聽聞正法後,不只感到歡喜,也願意承認過去的錯誤,進一步以自己的能力護持佛陀與僧團。
這使我們反省,自己聽聞佛法之後,是否真正改變了待人處事的態度?若仍然慳吝、容易憤怒,或看見他人行善便生比較之心,就應將所學法義重新用在當下。
布施不一定要等到財物充足。生活中願意分享時間、知識與能力,或真誠讚歎他人的善行,都是可以培養善心的因緣。
若有貧窮人 無財可布施 見他修施時 而生隨喜心
佛陀使沒有財物的人,也能看見修福的道路。
當別人護持道場、幫助病苦或布施貧困者時,即使自己暫時無力參與,也能真誠歡喜,不以嫉妒障礙善心。
《慧照心得》
頻毘娑羅王從聞法得法眼清淨,到真誠懺悔、發願供養,再到完成竹園僧伽藍,使我體會到,佛法若真正進入心中,必然會逐漸改變一個人的行動。
國王過去曾希望佛陀留下治理小國,如今卻明白佛陀所成就的是超越世間權位的究竟智慧。他沒有隱藏自己的愚癡,而是當面請求懺悔,這份謙卑尤其值得學習。
身為學僧,我應反省自己是否有時只重視聞法時的感動,卻沒有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布施、忍辱與修善。
佛陀接受竹園供養後,特別開示貧窮者也能以隨喜心培植福德,使我明白,護持三寶與利益眾生,不應只以財物多少衡量。
若人能布施 斷除於慳貪 若人能忍辱 永離於瞋恚
布施應幫助自己放下不願捨離的心,忍辱應幫助自己調伏遇境即起的瞋恚。
若能將這些教導落實於共修、待人與日常生活,便不會讓修行只停留在儀式與言語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