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89・過去現在因果經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二（15）〈太子託車匿奉還寶冠瓔珞・宣明出家為斷生死苦〉

學僧釋慧照

悉達太子抵達跋伽苦行林後，準備捨棄王子的莊嚴服飾，請車匿帶回寶冠、明珠與瓔珞。他要車匿向父王、養母及耶輸陀羅說明：離宮不是貪求天樂，也不是不孝或瞋恨，而是為了斷除生老病死與愛別離苦。車匿悲傷不捨，太子則以母親早逝的因緣，勸他認識世間聚散無常。

于時太子。即就車匿。取七寶劍。而師子吼。過去諸佛。為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捨棄飾好。剃除鬚髮。我今亦當依諸佛法。太子向車匿取七寶劍，發出堅定誓言：過去諸佛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捨棄身上裝飾並剃除鬚髮；自己也要遵循諸佛的道路。此時他尚未剃髮，而是先宣示志願。過去諸佛。為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捨棄飾好。剃除鬚髮。太子以諸佛求覺悟的行持為榜樣，不再以華貴裝飾作為人生依靠。

作此言已。便脫寶冠髻中明珠。以與車匿。而語之曰。以此寶冠及以明珠。致王足下。汝可為我上白大王。我今不為生天樂故。亦復非不孝順父母。亦無忿恨瞋恚之心。但以畏彼生老病死。為除斷故。來至此耳。太子取下寶冠與髻中明珠，交給車匿，囑咐他奉至父王足下，轉告自己出家不是為了天界享樂，不是忤逆父母，也不是懷著憤怒怨恨；真正原因，是畏懼生老病死，願意修道斷除這些痛苦。我今不為生天樂故。亦復非不孝順父母。亦無忿恨瞋恚之心。但以畏彼生老病死。為除斷故。來至此耳。太子明確辨別求道與逃避責任、追求天樂、瞋恨親人的差別；他的目標是斷除生死苦因。

汝應助我隨喜欣慶。勿於吉祥更生悲愁。父王若謂我今出家未是時者。汝以我語。上啟大王。老病死至。豈有定時。人雖少壯。焉得免此。太子請車匿隨喜出家的善緣，不要將這件吉祥的事視為悲愁。如果父王認為出家時機未到，應代為回答：老病死的到來沒有固定時刻，即使年少強壯，也不能保證免於衰老、疾病和死亡。老病死至。豈有定時。人雖少壯。焉得免此。年輕與健康都無法保證無常不來，因此不應把修行無限推遲。

父王若復而責我言。本要有子。當聽出家。今未有子。云何而去。及出宮時。不啟聞者。汝可為我具啟父王。耶輸陀羅。久已有身。王自問之。昔敕如此。非為專輒。往古有諸轉輪聖王厭國位者。入於山林。出家求道。無有中途還受五欲。我今出家。亦復如是。未成菩提。終不還宮。太子預想到父王還會質問：原先答應有了子嗣才出家，為何尚未見孩子出生就離宮，也沒有先稟告？太子請車匿轉達，耶輸陀羅早已懷孕，父王可以親自詢問；他沒有擅自違背先前的約定。接著太子舉出古代轉輪聖王厭離王位、入山求道、不再回頭享受五欲的事例，立誓未成菩提絕不返宮。往古有諸轉輪聖王厭國位者。入於山林。出家求道。無有中途還受五欲。我今出家。亦復如是。未成菩提。終不還宮。太子不以王位和欲樂為究竟，並以古代捨位求道者為鑑，堅守成就菩提的願望。

內外眷屬。皆當於我有恩愛情。可以汝辯為解釋之。勿使於我橫生憂惱。太子想到宮內外眷屬對自己都有恩愛牽掛，因此請車匿運用善於言說的能力，向大家解釋離宮的理由，不要讓眷屬因誤解而無端增添憂惱。內外眷屬。皆當於我有恩愛情。可以汝辯為解釋之。太子沒有忽略眷屬的感受，反而託付車匿善加說明，使親人能理解他的求道志向。

太子又復脫身瓔珞。以授車匿。而語之言。汝可為我持此瓔珞。奉摩訶波闍波提道。我今為斷諸苦本故出宮城。求滿此願。勿復於我反更生苦。太子又脫下身上的瓔珞交給車匿，請他奉還摩訶波闍波提，轉告自己出離宮城，是為了斷除種種苦的根本；既然發願求止息痛苦，也希望養母不要因自己的出家而再增添憂苦。我今為斷諸苦本故出宮城。求滿此願。勿復於我反更生苦。太子求道是為拔除苦因，同時不忍養母因別離而悲傷。

又脫身上餘莊嚴具。以與耶輸陀羅。亦復語言。人生於世。愛別離苦。我今為欲斷此諸苦。出家學道。勿以我故恒生愁憂。并諸親屬。皆亦如是。太子再取下其餘莊嚴用具，託車匿交給耶輸陀羅，並告訴她：人生在世必有愛別離苦，自己出家學道正是為了斷除此苦，願她與其他親屬不要因自己長久愁憂。人生於世。愛別離苦。我今為欲斷此諸苦。出家學道。太子以人人難免的愛別離苦說明求道緣由，不把眷屬的痛苦看成微不足道。

爾時車匿。聞此語已。倍增悲絕。不忍違於太子敕令。即便長跪。受取寶冠明珠瓔珞及嚴飾具。垂淚而言。我聞太子如此志願。舉身戰掉。設令有人心如木石。聞此語者。亦當悲感。況我生來奉侍太子。聞此誓言。而不感絕。車匿聽完太子的囑託，更加悲痛，卻又不忍違背命令，只得長跪接下寶冠、明珠、瓔珞與其他裝飾。他流淚說，聽見這樣的誓願，自己全身顫抖；即使心如木石的人，也會悲傷感動，何況他自幼服侍太子。設令有人心如木石。聞此語者。亦當悲感。車匿以木石作譬喻，表達自己對太子的深厚情感與難以承受的離別。

唯願太子。捨於此志。勿令父王。及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并餘親屬。生大悲苦。若使決定不迴此意。勿於是處。而復棄我。我今歸依太子足下。終不見有違離去理。設當還宮。王必責我。云何獨委太子而歸。欲令何言上答大王。車匿懇求太子放棄出家的打算，免得父王、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及其他親屬遭受大苦；若太子確實不願回心轉意，也請不要在此把他留下。他表示自己歸依太子足下，實在找不到離開的理由；若獨自返宮，國王一定責問他為何把太子留在林中，他又該如何回答？設當還宮。王必責我。云何獨委太子而歸。車匿既不忍分別，也害怕回宮無法向國王交代；他的勸請兼有忠誠、憂懼與責任。

太子答言。汝今不應作如此語。世皆離別。豈常集聚。我生七日。而母命終。母子尚有死生之別。而況餘人。汝勿於我偏生戀慕。可與揵陟俱還宮也。如是再敕。猶不肯去太子回答，世間本就有離散，哪能永遠相聚？自己出生七日，生母便已去世；母子之間尚有生死別離，何況其他人。他請車匿不要特別眷戀自己，應與揵陟一起返回王宮。太子反覆勸請兩次，車匿仍然不肯離去。我生七日。而母命終。母子尚有死生之別。而況餘人。太子以自己幼年喪母的切身經歷，說明世間沒有永不分離的親情。

《今日修行觀照》車匿既擔心親人悲傷，也怕回宮受到責問。生活中，面對親友的重大選擇，我們也可能把關心、恐懼與不捨混在一起。與其只求對方照自己的期待行事，不如先傾聽其真正的志向，再表達具體顧慮。年少健康不是無常的保證，善法不宜一再推遲。在能夠聞法、行善與反省的時候，就從守護言語、減少貪瞋、關懷他人做起。

《慧照心得》太子將寶冠、明珠與瓔珞交還親人，最令我感動的，不是捨去多少珍寶，而是他清楚知道自己為何離開。他沒有把責任推給父王或眷屬，也不以瞋恨作為出家的理由，而是正視生老病死，立志尋求斷苦之道。真正的出離，是放下使心受縛的貪著，不是抹去親人的恩德。車匿悲傷不肯離去，太子便提起自己出生七日即與生母死別。這使我反省：即使最深的親情，也無法免除無常。若能在相聚時多一分感恩，在分別時少一分占有，才能讓關愛更接近慈悲。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