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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7・方廣大莊嚴經

《方廣大莊嚴經》卷第四(3)〈七歲菩薩示現入學・六十四書令師降慢〉

學僧 釋慧照

《方廣大莊嚴經》卷第四(3)〈七歲菩薩示現入學・六十四書令師降慢〉

菩薩年滿七歲,輸檀王依照世間習俗,安排太子進入學堂。人間大眾與諸天共同迎送,場面極為莊嚴。然而,當教授文字的毘奢蜜多見到菩薩時,卻因菩薩威德殊勝而心生慚愧。菩薩隨後說出六十四種書名,使老師明白自己的學識仍有所不足。這場入學因緣,不僅顯示菩薩智慧廣大,也使人看見真正求學應有的謙卑與恭敬。

佛告諸比丘。菩薩年始七歲。是時以備百千吉祥威儀之事。欲將菩薩往詣學堂。十千童男一萬童女圍遶翊從。車一萬乘載以珍羞并諸寶物。於迦毘羅城四衢道中及諸廛里。處處散施。復有百千音樂同時俱作雨眾天花。復有無量百千婇女。眾寶瓔珞莊嚴其身。或在樓閣軒檻。或處殿堂窗牖瞻望菩薩。以眾妙花。而遙散之。復有百千天諸婇女。莊嚴其身。各執寶缾盛以香水。於前灑道。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目*侯]羅伽等。各於虛空出現半身。手執花鬘瓔珞珠寶。垂懸其上。一切釋種前後圍遶。隨輸檀王。而將菩薩詣於學堂。

佛陀告訴比丘們,菩薩七歲時,王宮準備種種吉祥儀式,迎送太子前往學堂。

一萬童男與一萬童女隨行,一萬輛車裝載珍貴飲食與寶物,在迦毘羅城的四衢道路及各處街市廣行布施。百千樂器同時奏響,天空降下眾多天花。

無量婇女佩戴珍寶瓔珞,有的站在樓閣欄杆旁,有的從宮殿窗戶觀看,並向菩薩散花。諸天天女手持盛滿香水的寶瓶,在前方灑淨道路。

天龍八部等眾也在虛空中顯現身形,手持花鬘、瓔珞及珠寶,懸掛於菩薩行經之處。所有釋種眷屬前後圍繞,陪同輸檀王送菩薩入學。

於迦毘羅城四衢道中及諸廛里。處處散施。

王宮在迎送菩薩入學時,不僅準備莊嚴儀式,也將飲食與財物布施給大眾。這使入學的歡喜不只屬於王室,也成為利益他人的善緣。

一切釋種前後圍遶。隨輸檀王。而將菩薩詣於學堂。

輸檀王與釋種眷屬共同護送菩薩,顯示王室對學習的重視。菩薩雖已具足殊勝智慧,仍隨順世間制度進入學堂,使同齡童子有共同學習的因緣。

爾時菩薩將昇學堂。博士毘奢蜜多。見菩薩來威德無上。自顧不任為菩薩師。生大慚懼迷悶[跳-兆+辟]地。時兜率天子名曰妙身。扶之令起安置座上。身昇虛空。而說頌曰 所有世間眾伎藝 於無量劫已修習 為欲成熟諸童子 隨順俗法昇學堂 復欲調伏諸眾生 令入大乘真實法 善解因緣知四諦 能滅諸有得清涼 天中之天為最尊 施甘露者無能勝 一切眾生心行異 於一念中悉能知 寂滅之法猶能悟 況復文字而須學

菩薩正要進入學堂時,教授文字的博士毘奢蜜多見到菩薩威德無上,想到自己的學識與能力不足以擔任菩薩的老師,心中生起極大的慚愧與驚懼,甚至昏迷倒地。

這時,兜率天有一位名叫妙身的天子,將毘奢蜜多扶起,安置在座位上,自己升至虛空,以偈頌說明菩薩入學的因緣。

妙身天子指出,菩薩於無量劫中早已修習世間種種技藝,如今進入學堂,並不是因為欠缺文字知識,而是為了成熟同學童子,隨順世間習俗。

菩薩更希望藉此調伏眾生,使他們進入大乘真實法,理解因緣與四聖諦,止息生死諸有,獲得清涼解脫。

菩薩能在一念中了解眾生不同的心念與行為,也能通達寂滅之法,何況世間文字與技藝。

所有世間眾伎藝 於無量劫已修習 為欲成熟諸童子 隨順俗法昇學堂

菩薩示現入學,是為了讓其他童子得到親近與學習的機會。即使自己已經通達許多知識,仍願意進入世間學堂,與眾人共同學習。

這也顯示,真正具足智慧的人,不必時時表現自己高於他人,而能依眾生需要,選擇適當的方式引導。

復欲調伏諸眾生 令入大乘真實法 善解因緣知四諦 能滅諸有得清涼

妙身天子進一步說明,菩薩入學不只為了教授文字,更希望眾生理解佛法。

因緣使人明白,一切事物依條件而生起,不是獨立不變的存在。四聖諦則使人認識苦、苦的原因、苦的止息,以及通向止息苦的道路。

若能依此修行,逐漸斷除無明與愛取,便能止息繼續生死的因緣,獲得真正清涼。

一切眾生心行異 於一念中悉能知 寂滅之法猶能悟 況復文字而須學

眾生各有不同的根性、習氣與心念,菩薩能善知其差別。連深奧的寂滅之法都能通達,世間文字自然不是難事。

然而,菩薩仍然示現求學,正是以慈悲智慧隨順眾生,使大家在熟悉的學習環境中逐漸接近正法。

爾時天子說此偈已。即以天妙香花供養菩薩。忽然不現。時輸檀王敕諸童子及諸保母。瞻侍菩薩。王還本宮。

妙身天子說完偈頌,便以天上的妙香與鮮花供養菩薩,隨後隱沒不現。

輸檀王見入學安排已經完成,便囑咐諸童子與保母妥善照顧菩薩,自己返回王宮。

國王離開後,菩薩正式進入學堂的學習情境,接著便與毘奢蜜多展開關於文字的問答。

菩薩爾時手執天書栴檀之簡。塗以天香摩尼明璣以為嚴飾。而問師言。有 梵寐書 佉盧虱底書 布沙迦羅書 央伽羅書 摩訶底書 央瞿書 葉半尼書 娑履迦書 阿波盧沙書 沓毘羅書 罽羅多書 多瑳那書 郁伽羅書 僧祇書阿跋牟書 阿奴盧書 達羅陀書 可索書支那書 護那書 末提惡剎羅書 蜜怛羅書 弗沙書 提婆書 那伽書 夜叉書 乾闥婆書 摩[目*侯]羅書 阿修羅書 迦婁羅書 緊那羅書 密履伽書 摩瑜書 暴磨提婆書 安多力叉提婆書 拘耶尼書 鬱單越書 弗婆提書 沃[甜/心]婆書 匿憩波書 般羅憩波書 婆竭羅書 跋闍羅書 戾佉缽羅底隸書 毘憩波書 安奴缽度多書差舍薩多婆書 竭膩那書 嗚差波書 匿差波書 波陀戾佉書 地怛烏散地書 夜婆達書 缽陀散地書 末提訶履尼書 薩婆多增伽訶書 婆尸書 比陀阿奴路摩書 尼師答多書 乎盧支磨那書 陀羅尼閉瑳書 伽伽那必利綺那書 薩婆沃殺地[仁-二+爾]產陀書 娑竭羅僧伽訶書 薩婆部多[目*侯]婁多書 如上所說六十四書。欲以何書而相教乎。

菩薩手持以栴檀木製成的書簡,上面塗有天香,並以摩尼寶珠及明珠莊嚴。他向毘奢蜜多詢問,世間既有如此眾多書體,老師準備使用哪一種文字來教導自己?

菩薩所說的六十四書,包含多種不同名稱的文字系統。有些名稱與當時不同地域、族群或天龍等眾生相關,也有些名稱具有特殊傳承意義。

從梵寐書、佉盧虱底書開始,直到娑竭羅僧伽訶書、薩婆部多摩侯婁多書,菩薩依次說出眾多書名,最後詢問老師應當以何種書體教學。

這些書名在古譯中保留大量音譯,不能任意以現代文字名稱取代,也不宜在缺乏明確依據時,將每一種書體強行解釋為今日某一種語言。

如上所說六十四書。欲以何書而相教乎。

菩薩提出六十四書的問題,並不是為了羞辱老師,而是使毘奢蜜多認識自己尚未通達的學問。

世間知識廣大,即使一個人在某方面已有深厚造詣,也不代表已經了解所有事物。能夠承認自己不知道,正是繼續學習的重要開始。

是時毘奢蜜多聞所未聞。歡喜踊躍自去貢高。而說頌曰 希有清淨勝智人 已自該通一切法 示人學堂從下問 所說書名昔未聞 無見頂相極尊高 面貌威嚴莫能視 智慧神力最第一 當以善巧教詔我 顧己微淺焉能學 徒聽書名實未知 是為最上天中天 於世間中無有二

毘奢蜜多聽見許多從未聽過的書名,不但沒有因為受到學生詢問而惱怒,反而歡喜踴躍,主動放下貢高我慢。

他以偈頌讚歎菩薩是稀有的清淨智慧之人,早已通達廣大法義,卻仍示現進入學堂,向老師提出問題。

毘奢蜜多承認,菩薩所說的書名,自己過去從未聽聞。菩薩具有殊勝相好、威嚴容貌、智慧與神力,遠非自己所能相比。

他進一步反省,自己的學識淺薄,甚至連書名都尚未認識,又怎能自認足以教導菩薩?因此讚歎菩薩是世間無與倫比的天中天。

是時毘奢蜜多聞所未聞。歡喜踊躍自去貢高。

毘奢蜜多最值得學習的地方,是他能夠在發現自己不足時,立即放下傲慢。

有些人面對超過自己能力的人,容易生起嫉妒、不服或防衛之心;毘奢蜜多卻能由慚愧轉為歡喜,承認菩薩智慧殊勝。

這種願意接受自己不足的態度,使他真正得到學習的機會。

顧己微淺焉能學 徒聽書名實未知

毘奢蜜多明白,自己連許多書名都不認識,更談不上完全了解其中內容。他不再依靠老師的身分維持權威,而是坦然承認知識有限。

修行人也常遇到類似情況。讀過幾部經典、聽過一些法義,便可能誤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佛法。然而,知道名相與真正理解法義不同,理解法義與親身實踐又有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時,內心往往會立即出現反應。有時急著表達意見,有時不願承認自己不懂,甚至因為別人比自己了解得多,而生起不自在。

毘奢蜜多原本是教授文字的老師,卻能在菩薩面前承認自己的不足。這份放下身分與面子的勇氣,值得我們反省。

真正阻礙學習的,往往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承認自己不知道。

與人討論佛法時,若遇到自己尚未理解的義理,不妨先放下爭辯,仔細聆聽,再依經教思惟。對於尚未實證的境界,更不可輕易自認已經證得。

在日常生活中,無論面對年長者、年輕者或不同背景的人,都可以保持謙卑,從他人的善行與長處中學習。

《慧照心得》

毘奢蜜多原本具有教授文字的學識與身分,卻在面對菩薩時,發現自己還有許多不知道的事情。使我感受最深的,不只是菩薩能說出六十四書,而是這位老師願意放下自己的貢高。

修學佛法也是如此。經典廣大,法義深遠,即使長久讀誦與學習,也不能因此認為自己已經完全通達。若只是記得一些名相,便急於評論他人,甚至輕視不同的修學方式,反而容易被自己的知見束縛。

學佛愈久,愈應明白自己尚有不足;懂得愈多,愈應謙卑,而不是以所學增長我慢。

菩薩具足廣大智慧,仍然隨順世間進入學堂;毘奢蜜多身為老師,卻願意承認自己所知有限。兩者都提醒我,修行不應執著身分高低,而應以是否真正增長智慧、減少煩惱作為反省的方向。

身為學僧,更應時常檢視自己,讀誦經典是否只是增加知識,還是能使心念更加柔和?向人解說佛法時,是否仍保持恭敬,願意聆聽不同的疑問?遇到自己不懂的地方,能否坦然承認,繼續求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