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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2B・鹿母經

《鹿母經》卷一(1)〈鹿母誤墮獵弶・哀求歸家照顧幼子〉

學僧 釋慧照

《鹿母經》卷一(1)〈鹿母誤墮獵弶・哀求歸家照顧幼子〉

佛陀以過去鹿母的因緣,開示慈悲、誠信與生命無常的道理。一隻剛生下兩個幼子的母鹿,因國王出獵而與鹿群失散,飢餓疲憊之際,又誤入獵人的陷阱。面對即將喪失生命的危難,她最掛念的不是自己能否逃生,而是尚未懂得獨立生活的兩個孩子。

佛言。昔者有鹿數百為群。隨逐水草侵近人邑。國王出獵遂各分迸。有一母鹿懷妊獨逝。被逐飢疲失侶悵怏。時生二子捨行求食。煢悸失錯誤墮獵者弶中。

佛陀說,過去有數百隻鹿聚集成群,隨著水源與青草遷移,逐漸接近人們居住的地方。國王出外狩獵,鹿群受到驚嚇,四散奔逃。其中一隻懷孕的母鹿獨自逃離,既疲憊又飢餓,失去同伴而憂傷不安。後來她生下兩個幼子,為了尋找食物暫時離開,卻在驚惶失措中誤入獵人的陷阱。

有一母鹿懷妊獨逝。被逐飢疲失侶悵怏。時生二子捨行求食。煢悸失錯誤墮獵者弶中。

母鹿遭遇的危難,並非出於傷害他人的意圖。她只是為了生存、照顧幼子而尋找食物,卻在恐懼與疲憊中落入陷阱。生命常有無法預料的變故,平安時應珍惜因緣,見到眾生受苦時,更應生起憐憫,而不是輕易責怪。

悲鳴欲出不能得脫獵師聞聲便往視之。見鹿心喜適前欲殺。鹿乃叩頭求哀自陳。

母鹿悲傷鳴叫,想逃出陷阱卻無法脫身。獵人聽見聲音前來查看,發現捕獲母鹿,心中歡喜,立即準備殺害她。母鹿知道危險就在眼前,便低頭叩拜,懇求獵人憐憫,並說明自己的處境。

見鹿心喜適前欲殺。鹿乃叩頭求哀自陳。

同樣面對一個生命,獵人因有所收穫而歡喜,母鹿卻因死亡逼近而悲哀。若只從自己的利益觀看事情,便容易忽略其他生命正在承受的恐懼。母鹿低頭求哀,也讓人看見弱小生命對生存的懇切盼望。

向生二子尚小無知。始自蒙蒙未曉東西。乞假須叟暫還視子。將示水草使得生活。并與二子盡哀死別長短命矣。願垂恕恩愍及有識。若蒙哀遣得見子者。誠非鹿獸所能報謝。天祐有德福注罔極。見遣之期不違信誓。旋則就死獸意無恨

母鹿說,自己剛生下兩個孩子,牠們年幼無知,連東西方向都還不能分辨。她懇求獵人暫時放行,好讓自己回去探望幼子,教導牠們尋找水源、青草及維持生命的方法,並與牠們作最後的死別。她請求獵人施予憐憫,表示若能獲准回去見孩子,這份恩德實在難以報答。她祝願有德之人得到無量福祐,更鄭重承諾,到了約定時候必定返回,即使因此死亡,也不懷怨恨。

向生二子尚小無知。始自蒙蒙未曉東西。乞假須叟暫還視子。將示水草使得生活。

母鹿最放心不下的,是兩個尚未懂得求生的孩子。她要求的不是永久逃離,而是一段能夠完成照顧責任的時間。真正的慈愛,不只是捨不得分離,更是在有限的因緣中,盡力幫助所愛之人學會生活。

見遣之期不違信誓。旋則就死獸意無恨

母鹿雖然極度憂念幼子,仍不願以欺騙換取生存。她願意遵守約定,甚至承擔死亡的結果。這不是輕視生命,而是表明自己不願為了逃避危難而背棄誠信。慈愛與守信,在她的懇求中同時顯現。

是時獵者聞鹿所言且驚且怪衣毛為豎。其奇能言識出人情。即問鹿曰。汝為鬼魅山林樹神。得無變惑假借其形。以實告我令明其故。

獵人聽見母鹿說話,既驚訝又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毛髮豎立。他奇怪母鹿不但能說人語,還能表達如此深切的情感,便懷疑她是否鬼魅、山林樹神變化而成,要求她如實說明身分。

鹿即答曰。吾以先世貪殘之罪。稟受鹿身至心念子。故發口能言。非為鬼魅。唯見識憐生放死還甘心所全。

母鹿回答,自己因過去世貪婪、殘暴的罪業而受鹿身。如今一心掛念幼子,因此能開口說話,並非鬼魅變化。她只盼獵人明白自己的苦衷,憐憫生命,允許她暫時離開;即使最後仍須赴死,也願意承受。

吾以先世貪殘之罪。稟受鹿身至心念子。故發口能言。非為鬼魅。

母鹿不以自身遭遇責怪他人,而是承認過去貪婪殘暴所招感的果報。她雖受畜生身,仍有深切的慈愛與誠信。這使人明白,不能僅憑外在身分高低判斷生命的德行,更應觀察實際的心念與行為。

獵者聞之信加其言。心懷貪欲意不肯聽。即告鹿曰。世人一切尚無志誠。況汝鹿畜。憐子惜身尚全求生。從死得去豈有還期。王命急切恐必知之。罪吾失鹿更受重責。雖心不忍事不獲已。終不相放。

獵人聽完母鹿的回答,雖然更加相信她所說的話,心中卻仍存貪欲,不願答應請求。他認為世間的人尚且缺乏誠信,何況是一隻鹿;母鹿既然愛惜孩子,也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旦得到自由,怎可能返回受死?他又擔心國王催促獵物,若因放走母鹿而受責罰,自己將難以承擔。因此,即使心中有所不忍,仍堅持不肯放行。

獵者聞之信加其言。心懷貪欲意不肯聽。

獵人並非完全不相信母鹿,也不是毫無憐憫,而是貪求與恐懼壓過了心中的善念。明白別人的苦,不代表一定願意伸出援手;若不能面對自己的貪著,慈悲便容易停留在一時感動。

雖心不忍事不獲已。終不相放。

獵人以王命急迫、害怕受責為理由,認為自己別無選擇。可是心中既已不忍,便有重新審視行為的契機。修行不只是感受到憐憫,更要辨明哪些理由出於真實困難,哪些只是讓自己繼續傷害生命的藉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曾因急於得到利益,而忽略其他生命的需要;是否明知他人正在受苦,卻因害怕麻煩而不願幫助。母鹿為幼子懇求,獵人則在貪欲與憐憫之間猶豫,兩種心念都值得反觀。

願垂恕恩愍及有識。

母鹿懇求獵人施予憐憫。今日面對弱小、無助或正在遭受困難的人,也可以先放下自己的成見,聽清楚對方真正需要什麼,再衡量自己能提供的幫助。

《慧照心得》

母鹿最令人動容的,不只是臨死前的哀求,而是她在危難中仍惦念幼子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可能無法繼續陪伴孩子,所以希望把尋找水草的方法教給牠們。這份慈愛使我反省,平日關懷他人時,是否只求暫時解除對方的困難,還是願意多付出一分耐心,幫助對方逐漸安穩。

獵人的猶豫同樣值得警惕。他已經聽見母鹿的苦,也有不忍之心,卻因貪欲與害怕責罰而拒絕放行。修行人不能只在言語上讚歎慈悲,更要留意自己遇到利害關頭時,是否仍願意護持善念。

雖心不忍事不獲已。終不相放。

這使我想到,善心若沒有落實於行動,便容易被習氣牽引。真正需要用功的時刻,往往不是一切順利之時,而是自己的利益與他人的安危發生衝突之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