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經》卷一（2）〈烏鳥示警九色鹿陳冤・國王護鹿佛讚忍辱行〉

《九色鹿經》卷一（2）〈烏鳥示警九色鹿陳冤・國王護鹿佛讚忍辱行〉

溺水者為了取得國王的重賞，出賣曾經救護自己的九色鹿。國王率領軍眾前往恒水，九色鹿在烏鳥示警後驚醒，發現自己已被重重包圍。牠沒有以怨恨回應，而是向國王陳述救人的經過。國王得知真相，心生慚愧，轉而保護九色鹿。佛陀最後揭示宿世人物的身分，並以忍辱波羅蜜總攝菩薩的修行。

王即大出軍眾。往至恒水邊。時烏在樹頭見王軍來。疑當殺鹿。即呼鹿曰。知識且起。王來取汝。鹿故不覺。烏便下樹踞其頭上。啄其耳言。知識且起王軍至矣。鹿方驚起便四向顧視。見王軍眾。已遶百匝無復走地。即趣王車前。時王軍人即便挽弓欲射。鹿語王人。且莫射我。自至王所欲有所說。王便敕諸臣莫射此鹿。此是非常之鹿或是天神。

國王聽從溺水者的建議，派出大批軍眾前往恒水尋找九色鹿。

九色鹿的朋友烏鳥停在樹上，看見王軍到來，懷疑他們準備殺害九色鹿，便立即呼喚牠起身，告訴牠國王已經前來捕捉。

然而，九色鹿仍未察覺危險。烏鳥便飛下樹，停在牠的頭上，啄牠的耳朵，再次催促牠醒來。

九色鹿驚醒後向四方張望，發現軍眾已經層層包圍，沒有逃走的道路。牠於是直接走向國王的車前。

軍士立即拉弓準備射殺，九色鹿請他們暫時不要放箭，表示自己有話要向國王說明。

國王見九色鹿能夠說話，認為牠不是尋常的鹿，也可能是天神，便命令臣下停止射擊。

時烏在樹頭見王軍來。疑當殺鹿。即呼鹿曰。知識且起。王來取汝。

烏鳥看見軍隊接近，立即想到九色鹿可能遭受殺害，因此急忙示警。

牠沒有因九色鹿尚未察覺危險而置之不理，而是主動設法保護朋友。

鹿故不覺。烏便下樹踞其頭上。啄其耳言。知識且起王軍至矣。

烏鳥第一次呼喚沒有得到回應，便改變方法，飛到九色鹿頭上啄牠的耳朵，使牠能夠醒來。

烏鳥的行動顯示，救護他人不能只有善意，還要留意對方是否真正得到幫助。

見王軍眾。已遶百匝無復走地。即趣王車前。

九色鹿醒來後發現軍隊重重包圍，已經沒有可以逃走的地方。

牠沒有驚慌亂闖，而是直接走到國王面前，希望透過說明真相解除危難。

且莫射我。自至王所欲有所說。

九色鹿面對拉弓的軍士，先請求停止射擊，再表示願意向國王說明事情的經過。

牠希望以言語化解危險，而不是讓衝突繼續擴大。

鹿重語大王言。且莫殺我。我有大恩在於王國。王語鹿言。汝有何恩。鹿言。我前活王國中一人。鹿即長跪重問王言。誰道我在此耶。王便指示車邊癩面人是。鹿聞王言。眼中淚出不能自止。

九色鹿再次請求國王不要殺害自己，並說明自己曾對王國中的人民有重大恩德。

國王詢問牠究竟做過什麼善事，九色鹿回答，自己曾經救活國王治下的一個人。

接著，九色鹿長跪在國王面前，詢問究竟是誰透露自己的所在。

國王指向車旁那個臉上長有癩瘡的人，告訴九色鹿，就是此人帶領軍隊前來。

九色鹿得知真相，眼中的淚水不斷流下，無法止息。

且莫殺我。我有大恩在於王國。

九色鹿沒有先責罵國王，而是請求保全生命，並指出自己曾救護王國中的人民。

牠希望國王知道，眼前被追捕的生命並非有害於人，反而曾經施予救命之恩。

我前活王國中一人。

九色鹿向國王說明，自己曾救活一名王國中的人民。

牠並未因自己是鹿，就認為人類的生命與自己無關。當初聽見呼救，便立即伸出援手。

王便指示車邊癩面人是。鹿聞王言。眼中淚出不能自止。

九色鹿得知出賣自己的人，正是先前救起的溺水者，悲傷得流淚不止。

牠曾經信任對方會守住承諾，如今卻發現救命之恩竟被貪欲取代。

這份悲傷使人看見，背信不只造成眼前危險，也深深傷害了原有的信任。

鹿言。大王。此人前日溺深水中。隨流來下或出或沒。得著樹木仰頭呼天。山神樹神諸天龍神何不愍傷於我。我於爾時不惜身命。自投水中負此人出。本要不相道。人無反復。不如負水中浮木。

九色鹿向國王詳細說明，這個人先前落入深水，隨著急流漂下，身體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沉沒。

他勉強抓住樹木，仰頭向天呼救，懇求山神、樹神及諸天龍神憐憫自己。

九色鹿當時不顧自身安危，跳入水中，背負這個人上岸，使他得以保全性命。

九色鹿說明，當初只要求對方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蹤，如今這個人卻違背承諾，反過來引人捕殺救命恩人。

九色鹿因此感嘆，遇到如此反覆無常的人，還不如背負水中的浮木。

此人前日溺深水中。隨流來下或出或沒。得著樹木仰頭呼天。

九色鹿向國王重新敘述溺水者當時的危急情況，使國王明白，這個人曾經在生死邊緣得到救護。

只有了解當初的危難，才能看清後來背叛行為的嚴重。

我於爾時不惜身命。自投水中負此人出。

九色鹿當時見人危急，立即入水救護，並將對方背上岸。

牠的慈悲不因人與鹿的不同而有所分別，願意在危難中幫助需要救援的生命。

今日學習這份悲心，應以安全有效的方式救人，遇到溺水事故，優先呼叫專業救援並使用合適的救生設備，不應貿然入水。

本要不相道。人無反復。不如負水中浮木。

九色鹿當初只請求對方不要透露自己的所在，對方卻為了富貴背棄約定。

牠以背負浮木作比喻，感嘆有些人受到救護後，反而傷害施恩者。

這句話所警示的，是忘恩與背信的嚴重，不應因此認為所有受助者都不值得信任。

王聞鹿言甚大慚愧。責數其民語言。汝受人重恩云何反欲殺之。於是大王即下令於國中。自今已往若驅逐此鹿者。吾當誅其五族。於是眾鹿數千為群皆來依附。飲食水草不侵禾稼。風雨時節五穀豐熟。人無疾病災害不生。其世太平運命化去

國王聽完九色鹿的陳述，心中生起深深的慚愧。

他責備那名溺水者，指出對方曾經受到九色鹿的救命大恩，竟然反過來想要殺害牠。

國王隨即改變原先捕鹿的命令，向全國宣布，從今以後，若有人驅逐九色鹿，就要受到極為嚴厲的懲罰。

這項命令使九色鹿獲得保護，數千隻鹿也成群前來依附。鹿群在山林間飲水吃草，沒有侵害農田中的莊稼。

其後風雨依時，五穀豐收，人民沒有疾病，災害也不再發生，國家呈現太平景象，直到那一世生命終了。

王聞鹿言甚大慚愧。

國王原本因王后的欲望而興兵捕鹿，聽見九色鹿說明真相後，終於明白自己險些殺害一位曾經救護人民的恩人。

他的慚愧不是停留在內心，而是成為改變錯誤行動的起點。

汝受人重恩云何反欲殺之。

國王責備溺水者，指出他受到救命之恩，卻為了富貴反過來傷害九色鹿。

這句責問直接指出背恩行為的根本問題：貪欲使人忘記恩義，甚至將施恩者視為取得利益的工具。

自今已往若驅逐此鹿者。吾當誅其五族。

國王以極嚴厲的命令禁止人民驅逐九色鹿，表明自己已由捕殺轉為保護。

其中誅連五族的懲罰，反映故事所敘述的古代王權，不是今日應當效法的治理方式。

值得學習的是國王願意停止傷害、改正錯誤，並建立保護生命的措施；真正合乎慈悲的治理，也應避免不當懲罰與牽連無辜。

於是眾鹿數千為群皆來依附。飲食水草不侵禾稼。

九色鹿得到保護後，數千隻鹿前來依附，並在山林間取食，沒有損害農田。

這段情節呈現人與動物能夠減少衝突、共同生活的理想景象。

風雨時節五穀豐熟。人無疾病災害不生。其世太平運命化去

國王轉而保護九色鹿之後，故事描繪風雨適時、農作豐收、人民安樂的太平景象。

這些敘述表現護生善政所帶來的吉祥果報，不宜將所有現實中的疾病或災害，簡單歸因於個人的善惡。

佛言。爾時九色鹿者我身是也。爾時烏者今阿難是。時國王者今悅頭檀是。時王夫人者今先陀利是。時溺人者今調達是。調達與我世世有怨。我雖有善意向之。而故欲害我。阿難有至意。得成無上道。菩薩行羼提波羅蜜。忍辱如是

佛陀最後揭示宿世人物的身分。

當時的九色鹿，就是佛陀自己的過去身；曾經盡力示警的烏鳥，就是今世的阿難；國王是悅頭檀，王后是先陀利，而那名忘恩負義的溺水者，就是調達。

佛陀進一步說明，調達與自己在過去世中屢有怨結。即使佛陀懷著善意對待他，他仍然想要加害佛陀。

與此相對，阿難具有至誠的心，得以成就無上道。

最後，佛陀以羼提波羅蜜總結菩薩的修行。羼提就是忍辱，波羅蜜是到彼岸的修行德目。

九色鹿受到背叛與追殺，卻沒有以報復回應，而是陳述事實，使國王明白是非，展現忍辱與智慧相應的修行。

爾時九色鹿者我身是也。爾時烏者今阿難是。

佛陀指出，九色鹿就是自己的過去身，烏鳥則是今世的阿難。

九色鹿以慈悲救人，烏鳥以忠誠護友，兩者都在不同處境中表現利益他人的善心。

時國王者今悅頭檀是。時王夫人者今先陀利是。時溺人者今調達是。

佛陀分別指出國王、王后與溺水者的今世身分，使故事中的人物因緣完整呈現。

國王曾因王后之欲而興兵，後來又因明白真相而改過；溺水者則因貪圖富貴，違背救命恩人的囑託。

調達與我世世有怨。我雖有善意向之。而故欲害我。

佛陀說明，調達與自己在過去世中已有怨結，即使受到善意對待，仍然想要加害佛陀。

這使人明白，自己懷有善心，未必能立即改變他人的惡意。

修行者不應因此捨棄慈悲，但也不必放棄必要的防護與明辨。

阿難有至意。得成無上道。

阿難在宿世以烏鳥之身盡心保護九色鹿，展現真誠而堅定的善意。

佛陀以此說明至誠善心與修道成就的關係。

菩薩行羼提波羅蜜。忍辱如是

佛陀最後指出，九色鹿的故事彰顯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

九色鹿曾救護溺水者，卻遭對方背叛；面對追殺，牠沒有以怨報怨，而是向國王說明真相，使國王改變心意。

忍辱並不是任人傷害、放棄是非，而是在受委屈時不被瞋恨支配，仍能以智慧尋求公正與止息傷害。

《今日修行觀照》

九色鹿救起溺水者，卻遭對方出賣。面對軍隊包圍，牠沒有因恐懼而失去分辨，也沒有因受恩者背叛便立即報復，而是向國王陳述事情的經過。

這使我反省，當自己受到誤解、背叛或不公平對待時，是否會急著責罵對方？是否會因一時瞋恨，說出更加傷人的話？

烏鳥看見危險，努力喚醒九色鹿，也提醒我應珍惜真正的善友。當身邊的人陷入困境時，我是否願意適時提醒，而不是只在旁邊觀看？

國王聽見真相後能夠慚愧改正，也值得學習。每個人都可能因欲望、偏見或聽信片面之言而做錯事，重要的是發現錯誤後是否願意停止。

忍辱不是把委屈藏在心裡，而是在受傷時仍守住善念，明辨是非，不讓瞋恨帶領自己造作新的傷害。

《慧照心得》

九色鹿在軍隊包圍之中，仍然選擇走向國王，請求先讓自己說明事情的經過。這個情節使我深深感受到，真正的忍辱並不是沒有恐懼，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受到傷害，而是在艱難時刻仍不讓瞋恨奪去內心的清明。

烏鳥為了保護朋友，一再呼喚九色鹿，甚至飛下樹啄牠的耳朵。這份真誠的護持，使我想到修行路上善知識的重要。真正關心我們的人，不一定只說令人歡喜的話，有時也會在危險來臨前，及時提醒我們醒覺。

九色鹿得知出賣自己的人，就是當初救起的溺水者，悲傷得流淚不止。牠不是沒有感受，也不是對背叛毫無痛苦；然而，牠沒有讓悲傷轉成報復，而是向國王說明事實。

這使我明白，修行忍辱並非壓抑情緒，而是在痛苦中仍願意守護善心。

國王聽完九色鹿的陳述，心生慚愧，立即改變捕殺的命令。這也提醒我，知錯並不可恥，真正應當警惕的是明知有錯，卻因面子與執著而不肯改正。

佛陀最後以羼提波羅蜜總攝九色鹿的修行，使我看見慈悲與忍辱原來不可分離。若只有慈悲而沒有忍辱，受到傷害時便容易退失善心；若只有忍耐而沒有智慧，又可能無法真正止息傷害。

慈悲使人願意救苦，忍辱使人不因受傷而捨棄善心，智慧則使人明辨是非，尋求真正止息傷害的方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