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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81A・九色鹿經

《九色鹿經》卷一(1)〈九色鹿慈悲救溺人・忘恩者貪賞出賣恩主〉

學僧 釋慧照

《九色鹿經》卷一(1)〈九色鹿慈悲救溺人・忘恩者貪賞出賣恩主〉

九色鹿原是菩薩的宿世之身,身披九種色彩,雙角潔白如雪,居住在恒水邊。牠見到有人溺水,立即冒險救護,卻在事後遭到受恩者出賣。救命之恩與貪財之念形成鮮明對照,使人看見慈悲的可貴,也看見忘恩負義如何從一念貪心開始。

昔者菩薩身為九色鹿。其毛九種色。其角白如雪。常在恒水邊飲食水草。常與一烏為知識。時水中有一溺人隨流來下。或出或沒得著樹木。仰頭呼天。山神樹神諸天龍神。何不愍傷於我。鹿聞人聲走到水中。語溺人言。汝莫恐怖。汝可騎我背上捉我兩角。我當相負出水。

過去,菩薩曾經投生為一隻九色鹿。牠身上的毛具有九種顏色,雙角潔白如雪,平日住在恒水邊,以水草為食,並與一隻烏鳥結為朋友。

有一天,一個人落入水中,隨著水流漂下,身體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沉入水中。他勉強抓住樹木,仰頭向天呼救,呼喚山神、樹神及諸天龍神,懇求憐憫救護。

九色鹿聽見呼救聲,立即奔入水中,安慰溺水者不要恐懼,並告訴他可以騎在自己背上、抓住雙角,由牠背負上岸。

昔者菩薩身為九色鹿。其毛九種色。其角白如雪。

菩薩以九色鹿的身分出現,雖然形貌殊勝,卻仍以動物之身生活於山林。

這使我們明白,慈悲不應因生命形態不同而有所分別。真正值得尊敬的,不只是外在莊嚴,更是內心的善行。

或出或沒得著樹木。仰頭呼天。山神樹神諸天龍神。何不愍傷於我。

溺水者在急流中掙扎,勉強抓住樹木,向天地神明求救。他已經無力憑自己脫離危險,只能盼望有人伸出援手。

眾生在苦難中最需要的,往往不是空泛的言語,而是及時而適當的幫助。

汝莫恐怖。汝可騎我背上捉我兩角。我當相負出水。

九色鹿先安慰溺水者不要害怕,再告訴他如何接受救助,最後承諾將他背出水面。

牠的慈悲不只是一念不忍,更化為安定對方心神與實際救護的行動。

既得著岸。鹿大疲極。溺人下地遶鹿三匝。向鹿叩頭。乞與大家作奴供給。使令採取水草。鹿言。不用汝也。且各自去。欲報恩者莫道我在此。人貪我皮角必來殺我。於是溺人受教而去。

九色鹿終於將溺水者救上岸,自己卻已經疲憊不堪。

獲救的人下地後,繞著九色鹿走了三圈,又向牠叩頭,表示願意成為僕人,替牠採集水草,以報答救命之恩。

九色鹿沒有接受這份報答,只要他各自離去。牠提出一個請求:如果真想報恩,就不要告訴別人牠住在這裡,因為有人貪求牠的皮毛與鹿角,可能因此前來殺害牠。

溺水者當時接受了九色鹿的囑託,隨後離去。

既得著岸。鹿大疲極。

九色鹿為救人耗費極大體力,直到對方平安上岸,自己已經疲憊不堪。

這顯示救護生命需要付出心力,也提醒我們,真正的幫助不能只憑一時衝動,還須顧及自身安全與持續救助的能力。

溺人下地遶鹿三匝。向鹿叩頭。乞與大家作奴供給。使令採取水草。

獲救者繞鹿禮拜、叩頭致謝,甚至願意為牠服役,採集水草。

這些行動表明他當時深知救命之恩,也願意以自己的勞力回報。

然而,感恩是否真實,不能只看危難剛過時說了多少好話,更要看日後能否守住承諾。

欲報恩者莫道我在此。人貪我皮角必來殺我。

九色鹿不求財物,也不要求獲救者服侍自己,只希望對方保守行蹤。

牠明白自己的皮毛與鹿角容易引起人的貪欲,因此提前防範可能發生的殺害。

這句囑託十分重要,因為獲救者日後正是為了富貴而違背承諾。

是時國王夫人。夜於臥中夢見九色鹿。其毛九種色其角白如雪。即託病不起。王問夫人。何故不起。答曰。我昨夜夢見非常之鹿。其毛九種色其角白如雪。我思得其皮作坐褥。欲得其角作拂柄。王當為我覓之。王若不得者我便死矣。王告夫人。汝可且起。我為一國之主何所不得。

當時,國王的夫人在夜裡夢見九色鹿,夢中的鹿身披九種顏色,雙角潔白如雪。

王后醒來後,便假稱生病,不願起身。國王詢問原因,她回答說,昨夜夢見一隻非常罕見的鹿,希望得到牠的皮毛製作坐墊,並用鹿角製作拂塵的柄。

王后要求國王替她尋找這隻鹿,甚至聲稱如果得不到,自己就會死去。

國王聽後,安慰她先起身,並以一國之主的身分表示,沒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得不到的。

我思得其皮作坐褥。欲得其角作拂柄。

王后原本只是夢見九色鹿,卻因喜愛牠的皮毛與鹿角,進一步想將牠變成自己的用品。

從欣賞美麗到想要占有,貪欲已經改變她看待生命的方式。

九色鹿原是活生生的生命,王后卻只想到皮毛與鹿角能帶給自己的享受。

王若不得者我便死矣。

王后以生死作為要求國王尋鹿的理由,使自己的欲望變成迫使他人行動的壓力。

她並非因生活所需而尋求九色鹿,而是因執著夢中的美麗形貌,不肯放下想要得到的念頭。

我為一國之主何所不得。

國王認為自己掌握國家權力,便應能取得王后所要求的一切。

這份自信沒有先考慮要求是否合理,也沒有想到九色鹿的生命可能因此受到威脅。

權力若缺乏慈悲與節制,便容易成為滿足私欲的工具。

王即募於國中。若有能得九色鹿者。吾當與其分國而治。即賜金缽盛滿銀粟。又賜銀缽盛滿金粟。於是溺人聞王募重。心生惡念。我說此鹿可得富貴。鹿是畜生死活何在。於是溺人即便語募人言。我知九色鹿處。

國王於是在全國公開招募能找到九色鹿的人,承諾若有人將九色鹿帶來,就與他分治國土,並賞賜盛滿銀粟的金缽,以及盛滿金粟的銀缽。

這份賞賜極為豐厚,消息傳到先前獲救的溺水者耳中。

他聽見國王懸賞,立即生起惡念,心想只要說出九色鹿的所在,就能獲得富貴。他又以九色鹿只是畜生為理由,認為牠的生死並不重要。

於是,他主動告訴負責招募的人,自己知道九色鹿住在哪裡。

若有能得九色鹿者。吾當與其分國而治。

國王以半個國家的權勢作為賞賜,使尋鹿之事成為眾人爭取富貴的機會。

當利益巨大時,若沒有正確的價值判斷,人便容易為了獎賞而忽略行為是否傷害生命。

於是溺人聞王募重。心生惡念。

溺水者原本答應保守九色鹿的行蹤,卻在聽到重賞後生起背叛的念頭。

這一刻,貪欲開始壓過感恩,也使他逐漸忘記自己曾經依靠九色鹿才得以活命。

我說此鹿可得富貴。鹿是畜生死活何在。

溺水者明知九色鹿救過自己的性命,卻為了富貴,把牠看成不值得珍惜的畜生。

他藉著貶低九色鹿的生命價值,替自己的背恩行為尋找理由。

這是極深的警策:當人想做不應做的事時,常會先改變看待對方的方式,使自己的傷害顯得可以接受。

我知九色鹿處。

溺水者終於將心中的惡念化為言語,主動透露自己知道九色鹿的所在。

他尚未帶領國王找到九色鹿,卻已經背離當初答應保密的承諾。

募人即將溺人至大王所。而白王言。此人知九色鹿處。王聞此言即大歡喜。便語溺人。汝若能得九色鹿者。我當與汝半國。此言不虛。溺人答王。我能得之。於是溺人面上即生癩瘡。溺人白王。此鹿雖是畜生大有威神。王宜多出人眾。乃可得耳。

負責招募的人立即帶溺水者去見國王,稟告說這個人知道九色鹿的所在。

國王聽後十分歡喜,親自向溺水者保證,只要能取得九色鹿,就將半個國家交給他,絕不食言。

溺水者答應自己能辦到。就在這時,他的臉上突然生出癩瘡。

然而,他並沒有因此停止背叛,反而向國王說明,九色鹿雖然是畜生,卻具有很大的威神之力,勸國王派出更多軍眾,才可能取得九色鹿。

汝若能得九色鹿者。我當與汝半國。此言不虛。

國王再次以半個國家作為承諾,使溺水者的貪念得到更直接的刺激。

國王強調自己不會食言,卻沒有察覺眼前這個人正是為了獎賞而違背對救命恩人的承諾。

溺人答王。我能得之。於是溺人面上即生癩瘡。

溺水者答應國王後,臉上立即出現癩瘡。這段宿世因緣以突如其來的病相,呈現背恩惡念所招感的警示。

這是故事中特定的因果敘述,不應據此推論現實中患有皮膚疾病的人必定曾經造惡。

此鹿雖是畜生大有威神。王宜多出人眾。乃可得耳。

溺水者知道九色鹿具有不尋常的威神,仍然勸國王增派軍眾前去捕捉。

他不是不知道九色鹿的殊勝,也不是忘記牠曾經救命,而是在富貴面前選擇背棄恩義。

這使人明白,知道善惡與真正依善而行,仍有很大的距離。

《今日修行觀照》

九色鹿救起溺水者,沒有要求財物,只希望對方保守自己的行蹤。獲救者當時叩頭致謝,後來卻因國王的重賞而忘記救命之恩。

這使我反省,自己是否曾在接受幫助時滿懷感激,等到利益出現,卻漸漸忘記應守的承諾?

王后想得到美麗的鹿皮與鹿角,國王便以權勢尋求;溺水者想得到富貴,便將九色鹿的生命看得毫不重要。三個人的行動,都受到貪欲牽引。

一念貪心若不及時覺察,便可能使人忘記恩義,甚至把傷害他人當作取得利益的手段。

今天若遇到利益與承諾相衝突的情況,應先問自己:這樣做是否背信?是否會使曾經幫助我的人受到傷害?是否為了得到好處,而故意忽略別人的痛苦?

《慧照心得》

九色鹿最令我感動的,不只是牠身披九種顏色、雙角潔白如雪,而是牠聽見溺水者呼救時,沒有因對方與自己不同類而袖手旁觀。

牠救人上岸,已經疲憊不堪,卻不要求回報,只希望對方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蹤。這份慈悲,使我看見真正的布施,不是為了換取他人的感謝,而是不忍眾生受苦。

然而,獲救者聽到國王重賞,竟然認為九色鹿只是畜生,死活並不重要。這個轉折讓我深深警惕:人若被貪欲遮蔽,即使曾經親身受到大恩,也可能為了眼前利益而背棄良心。

我也應時常檢查自己,是否在利益面前忘記感恩,是否曾用種種理由替不應做的事情辯解。

九色鹿沒有因為自己擁有殊勝形貌而輕視溺水者;溺水者卻因九色鹿是動物,便輕視牠的生命。兩者的心念形成強烈對照。

真正的慈悲,不因生命形態而分別;真正的感恩,不因眼前利益而改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