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睒子經》卷一(4)〈國王誓願奉養盲親・睒子命終雙親待歸〉
《睒子經》卷一(4)〈國王誓願奉養盲親・睒子命終雙親待歸〉
國王誤射睒子,見他身受毒箭,心中深感悔恨。睒子卻沒有要求國王以財寶補償自己,而是憂念年老失明的父母,將來可能失去依靠。國王因此發願承擔奉養責任。面對生死無常,睒子仍以慈悲、孝心與懺悔安住其心,並囑咐國王以善巧方式向雙親說明。這份臨危不忘父母的深情,也使國王開始明白真正的悔過,必須承擔自己造成的傷害。
王便重言。我寧入泥犁中百劫受罪。使睒身活。長跪向睒悔過。若睒命終。我當不復還國。便住山中。供養卿盲父母如卿在時。勿得為念。天龍鬼神皆當證知。我不負此誓。睒聞王此誓。雖被毒箭心喜意悅雖死不恨。以我父母累王供養。王當罪滅得福無量。
國王再次向睒子表明心意,寧願自己墮入泥犁,經歷百劫苦報,也希望睒子能夠活下來。他長跪在睒子面前懺悔,並鄭重發誓:如果睒子不幸命終,自己便不返回國家,而是留在山中,像睒子生前一樣奉養失明的雙親。
國王請睒子不要再為父母憂慮,並以天龍鬼神為證,表示絕不違背誓言。
睒子聽見國王願意承擔奉養責任,雖然身中毒箭,心中仍生歡喜,即使面臨死亡,也不再懷恨。他相信國王若能真誠供養父母、實踐善行,便能由此培養福德、消除罪業。
我寧入泥犁中百劫受罪。使睒身活。
國王深知自己造成嚴重傷害,寧願承受極重苦果,也希望挽回睒子的生命。「泥犁」是地獄的古譯名稱,這番話表現他悔恨至深。
然而,真正的懺悔不能只停留在願意受苦的言語,更須停止傷害,盡力補救,並改變往後的行為。
長跪向睒悔過。
國王身居高位,卻願意長跪向受害的睒子認錯。這不只是外在禮節,更顯示他開始放下身分上的驕慢,承認自己的過失。
有權勢的人若不肯認錯,往往容易使傷害繼續擴大;能夠謙卑承擔,才有改過的開始。
若睒命終。我當不復還國。便住山中。供養卿盲父母如卿在時。
國王明白,睒子若失去生命,受到影響的不只是睒子一人,還有長年依靠他生活的雙親。
因此,國王願意親自留在山中,承擔睒子原本的奉養責任。這份誓願表明,他不只想減輕自己的罪惡感,也開始正視受害者家屬的實際需要。
天龍鬼神皆當證知。我不負此誓。
國王以天龍鬼神為證,表示自己的承諾絕不虛妄。誓願既已發出,便應以長久的行動守護,不可因一時情緒消退而忘失。
雖被毒箭心喜意悅雖死不恨。
睒子身受重傷,卻因國王願意照顧父母而心生歡喜。他並非不知自身痛苦,而是雙親未來的安危得到照應,使心中的牽掛稍得安定。
睒子不以瞋恨回應國王,顯示他長久修習的慈悲,在生死危難中仍未退失。
以我父母累王供養。王當罪滅得福無量。
睒子將奉養雙親的責任託付國王,並相信國王若能真誠實踐供養,便能積累廣大福德。
這並不是說一句懺悔或一次供養,就能使傷害不曾發生,而是指出人仍可從悔過中重新選擇善行。
王言。卿語我父母處。及子未絕吾欲知之。睒即指示從此步徑。去是不遠自當見草屋。父母在其中止。王徐徐往勿令我父母驚動怖懅。以善方便解語其意。
國王請睒子告知雙親所在的位置,希望趁睒子尚有氣息時,先了解應當如何尋找與照顧他們。
睒子便指示國王沿著眼前的小路前行,不遠處便能看見一間草屋,父母就在其中居住。
他又特別叮囑國王,前往草屋時應當放慢腳步,不可突然驚動雙親,使他們陷入恐懼;說明事情時,也應運用善巧方便,顧及父母的感受。
卿語我父母處。及子未絕吾欲知之。
國王知道睒子生命危急,便急於確認雙親所在,希望能及時承擔照顧責任。
這也顯示他開始從自身的悔恨,轉向受害者家屬的實際處境。
睒即指示從此步徑。去是不遠自當見草屋。父母在其中止。
睒子雖然疼痛難忍,仍清楚指出通往草屋的道路,使國王能順利找到父母。
他的心始終牽掛雙親,即使自身危急,也沒有忽略他們往後的生活。
王徐徐往勿令我父母驚動怖懅。
睒子深知父母雙目失明,無法看見來者是誰,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響容易使他們驚慌。
因此,他要求國王緩緩前往,避免驚動雙親。這份叮嚀,表現他對父母生活處境的細膩理解。
以善方便解語其意。
睒子不只關心事情是否說明,也關心應當如何說明。
面對年老失明、深愛孩子的父母,國王若突然告知噩耗,可能使他們難以承受。善巧方便並非隱瞞真相,而是以適當時機、柔和言語與陪伴,幫助對方逐步理解。
王當為我上白父母。我無常今至當就後世。我不惜身命。但憐我盲父母年以衰老目無所見。一旦無我無所依仰。以此懊惱自酷毒耳。我死自分宿罪所致無可得脫。今自懺悔。從無數劫有身以來所行眾惡於此罪滅。願與父母世世相值不相遠離。當令父母終保年壽勿有憂患。天龍鬼神常隨護助災害消滅。所欲應意無為自然。
睒子請國王代為稟告雙親,自己已面臨無常,將要離開人世。
他再次說明,自己並非捨不得生命,而是憂念父母年老失明,一旦失去孩子,生活便可能無所依靠。正是這份牽掛,使他感到極深的苦惱。
面對死亡,睒子反省自身往昔所造的惡業,發起懺悔,希望藉此消除罪障。
他又發願,未來生生世世都能與父母相遇,不再長久分離;也願雙親保有壽命、遠離憂患,得到天龍鬼神護念,災害消除,所需如願。
我無常今至當就後世。
睒子知道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沒有迴避生死無常的事實。
修行觀無常,不是消極等待死亡,而是明白生命不能長保,因此更應珍惜尚能行善、報恩與懺悔的時刻。
我不惜身命。但憐我盲父母年以衰老目無所見。
睒子臨終最深的牽掛,是父母年老失明、需要長久照顧。
他所表現的孝心,不只是對父母懷有感情,更是明白雙親實際面臨的困難,擔心他們失去生活依靠。
一旦無我無所依仰。以此懊惱自酷毒耳。
睒子明白,雙親多年依靠自己採果、汲水、安排起居;如果自己突然離世,他們可能陷入無人照顧的困境。
這份憂慮提醒我們,照顧親人除了眼前的奉養,也需要適當安排未來的支持。
我死自分宿罪所致無可得脫。今自懺悔。
睒子在面臨死亡時,反省自身往昔業緣,並真誠發起懺悔。
這是他對自身修行的省察,不應據此推斷他人的傷病、障礙或意外必然由某種罪業造成。對受苦者,應以慈悲救護為先。
從無數劫有身以來所行眾惡於此罪滅。
睒子希望長久以來所造的惡業,能在真誠懺悔中得到消除。
懺悔不只是承認過失,更應發起不再造惡的決心,使身口意逐漸轉向清淨。
願與父母世世相值不相遠離。
睒子發願未來世仍能與父母相遇,不願因生死流轉而長久分離。
這份願心表現他深厚的親恩感念,也提醒修學者應珍惜眼前相聚的時光,不待分離之後才追悔未曾盡孝。
當令父母終保年壽勿有憂患。天龍鬼神常隨護助災害消滅。
睒子即使自身命危,仍祈願父母長壽安穩、遠離災難,得到諸天護念。
他的願心始終圍繞雙親的安危,沒有因自身痛苦而忘失慈悲。
王將數人詣父母所。王去之後睒奄死矣。百鳥禽獸四面雲集皆大號呼。遶睒尸上舐是胸血。盲父母聞此音聲益怖彷徉而行。王行使疾。觸動草木肅肅有聲。父母驚言。此是何人非我子行。
國王帶著幾個人前往睒子父母居住的草屋。國王離開後,睒子便命終了。
山林中的百鳥禽獸從四面聚集,發出悲痛的號叫,圍繞睒子的遺體,舔舐他胸前的血跡。
失明的父母聽見鳥獸異常悲鳴,心中更加恐懼,徬徨不安地走動。
國王趕路時腳步急促,碰觸草木,發出肅肅聲響。雙親立即察覺來者並非熟悉的睒子,驚問究竟是誰。
王去之後睒奄死矣。
睒子在國王離開後命終,顯示生死無常並不等待人把事情安排妥當。
他臨終仍盡力交代雙親的照顧,這份孝心在生命最後時刻仍未退失。
百鳥禽獸四面雲集皆大號呼。遶睒尸上舐是胸血。
鳥獸聚集在睒子身旁悲鳴,與先前山林和樂共處的景象形成強烈對照。
睒子長久不傷害眾生,以慈心與鳥獸相處;如今他的離世,使山林呈現深切悲痛。
盲父母聞此音聲益怖彷徉而行。
雙親雖然看不見眼前景象,卻從鳥獸悲鳴中感受到異常,因擔憂睒子而徬徨不安。
照顧失明者,應理解他們對聲音、環境變化與熟悉生活節奏的感受,不能忽略突發變故帶來的恐懼。
此是何人非我子行。
父母聽見陌生的腳步與草木聲響,立即知道來者不是睒子。
這句簡短的詢問,表現他們對孩子日常行動的熟悉,也透露出等待中愈來愈深的不安。
王言。我是迦夷國王。聞盲道人在山學道故來供養。盲父母言。拄屈大王來相慰勞遠臨草野。王當疲極體安隱不。宮殿夫人太子官屬皆安善不。風雨和調五穀豐不。鄰國人民不相侵害耶。王答道人。得蒙尊恩常自平安。又更問訊在此山中勞大勤苦。樹木之間甚難為止。自安隱不。盲父母言。蒙大王恩常自安隱。我有孝子名字曰睒。常取果蓏泉水無乏。我有草蓆王可就坐。果蓏可食。睒行取水正爾來還。
國王來到草屋,向雙親表明自己是迦夷國王,因聽聞兩位失明的修道者在山中學道,所以前來供養。
父母雖然不知道國王誤傷睒子的事,仍以恭敬心歡迎,感謝國王遠道前來慰問。他們先關心國王是否疲累、身體是否安穩,又詢問宮中夫人、太子與官屬是否平安,風雨是否調和、五穀是否豐收,以及鄰國人民是否互不侵害。
國王回答,承蒙兩位修道者的恩德,一切平安;接著也關心他們住在山林樹木之間,生活辛苦,是否仍能安穩。
父母回答,承蒙國王關懷,生活一直安定。他們有一位孝順的孩子,名叫睒子,經常採集瓜果、汲取泉水,使飲食不虞匱乏。
父母又熱情邀請國王坐在草蓆上,享用果實,並說睒子剛才外出取水,很快就會回來。
聞盲道人在山學道故來供養。
國王向父母說明自己前來供養,尚未立即告知睒子遭射傷的事。
他面對兩位毫不知情的老人,必須思考如何承擔過失,也必須顧及他們可能受到的衝擊。
王當疲極體安隱不。宮殿夫人太子官屬皆安善不。
失明父母雖然生活簡樸,仍先關心遠道而來的國王是否安好,並問候他的家人與官屬。
他們不因自身生活困難而忘記關懷他人,顯示恭敬與慈心已成為日常待人的習慣。
風雨和調五穀豐不。鄰國人民不相侵害耶。
父母關心的不只是國王個人的安樂,也包括國土氣候、人民生計與鄰國是否和平。
這份問候使慈悲超越個人家庭,擴及許多素不相識的眾生。
樹木之間甚難為止。自安隱不。
國王詢問雙親在山林中的生活是否安穩,顯示他已開始關注兩位老人實際居住的困難。
關懷不能只看見修道的清淨,也要看見衣食、居所與安全等日常需要。
我有孝子名字曰睒。常取果蓏泉水無乏。
父母提起睒子時,語氣中充滿信任與欣慰。多年來,睒子日日採果汲水,使他們能夠安心修道。
這份平凡而長久的照顧,正是睒子孝德最真切的表現。
我有草蓆王可就坐。果蓏可食。
父母雖然沒有華美的器物,仍願意以草蓆與果實招待國王。
布施與待客的誠意,不取決於財物多寡,而在於是否真心願意與人分享。
睒行取水正爾來還。
父母深信睒子很快就會取水回來,尚不知道孩子已經命終。
這句話令人深切感受世間無常:有時我們仍以為熟悉的人會像往常一樣歸來,卻不知道因緣已經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國王傷害睒子後,願意承擔奉養雙親的責任;睒子即使臨終,仍細心囑咐國王不要驚嚇父母。這使我們反省,真正的慈悲是否能在困難與危急時,仍然顧及他人的需要。
王徐徐往勿令我父母驚動怖懅。以善方便解語其意。
今天若需要向家人說明令人難過的事情,應先安定自己的情緒,選擇適當的方式與時機,並留意對方是否需要陪伴與支持。
若曾因自己的言行使人受傷,也不應只求對方原諒,而應誠實承認過失,盡力補救,避免相同傷害再次發生。
對父母長者,更應留意日常生活是否有穩定照顧與安全依靠,不讓關心停留在口頭問候。
《慧照心得》
睒子生命危急,最牽掛的仍是雙親往後的生活。國王願意代為奉養,他才稍得安心。這份孝心使我反省,自己平日是否真正理解父母師長的需要,還是只在方便時才想起應當關懷。
若睒命終。我當不復還國。便住山中。供養卿盲父母如卿在時。
國王的誓願提醒我,犯錯後最重要的不是說出多少懊悔的話,而是願不願意負起責任。修行若不能使自己更誠實、更守信、更願意照顧他人,便仍須在日常行為中努力。
父母在草屋中仍滿懷歡喜,向國王說起睒子平日如何採果汲水,並相信孩子很快就會回來。這份等待,使人深感相聚無常,也更加珍惜眼前仍能報恩的因緣。
我有孝子名字曰睒。常取果蓏泉水無乏。
睒子的孝順,正是在一日又一日的平凡照顧中累積而成。我願學習這份不厭其煩的心,不以修行為名忽略身邊的人,也不因生活瑣事而忘記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