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第二（1）〈世尊出定宣說心地妙法・五百長者疑問菩薩苦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第二（1）〈世尊出定宣說心地妙法・五百長者疑問菩薩苦行〉
世尊從甚深三昧安詳出定，向彌勒菩薩及法會大眾宣說心地妙法。佛陀指出，如來出世與心地正法都極為難遇，能夠聽聞並攝念觀心，便能種下無上菩提的善根。然而，王舍城五百長者對菩薩長劫修行、捨身利他的願行生起疑惑，認為早日證得解脫才是真正報恩。佛陀將由此開示世間與出世間的深廣恩德。
爾時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汝等大士。諸善男子。為欲親近世間之父。為欲聽聞出世之法。為欲思惟如如之理。為欲修習如如之智。來詣佛所供養恭敬。
此時，世尊從三昧中安詳出定，向彌勒菩薩摩訶薩及諸位大士、善男子說法。
佛陀首先兩次稱讚「善哉」，肯定大眾前來親近如來的清淨發心。
大眾希望親近被尊稱為世間之父的佛陀，聽聞超越世間煩惱的正法，進一步思惟真如之理，修習契合真如的智慧，因此來到佛前恭敬供養。
「如如之理」指向諸法真實之理；「如如之智」則是能如實契入真理的智慧。聞法、思惟與修習，彼此相續，才能使信心逐漸轉為正見。
為欲聽聞出世之法。為欲思惟如如之理。為欲修習如如之智。
大眾不只希望聽聞佛法，更願意深入思惟，並以智慧實際修習。聽聞是入道因緣，思惟使法義明確，修行則使正法真正融入身心。
我今演說心地妙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如來世尊出興於世。甚難值遇如優曇華。假使如來出現於世。說此妙法亦復為難。
佛陀宣告，即將演說心地妙法，引導眾生趣入佛陀智慧。
這種甚深妙法，即使諸佛如來經過無量劫，也是在相應因緣成熟時才宣說。
如來出現世間，本來就極為難遇，如同稀有的優曇花。即使佛陀已經出世，能夠聽聞心地妙法，仍然十分難得。
這段開示使大眾明白，親近佛陀與聽聞正法，都需要珍惜因緣，不可因為經典容易取得，就輕忽其中的解脫智慧。
我今演說心地妙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
心地妙法的目的，在於引導眾生認識自心、修習正智，逐漸趣向佛陀圓滿覺悟的境界。
如來世尊出興於世。甚難值遇如優曇華。假使如來出現於世。說此妙法亦復為難。
佛陀以優曇花譬喻如來出世的稀有，又指出心地妙法更加難聞。能夠接觸佛法，不代表已經得到其中的利益，仍須依教修行。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遠離大乘菩薩行願。趣向聲聞緣覺菩提厭離生死永入涅槃。不樂大乘常樂妙果。然諸如來轉於法輪。遠離四失說相應法。一無非處。二無非時。三無非器。四無非法。應病與藥令得復除。
佛陀進一步說明，為何心地妙法如此難聞。
因為有些眾生遠離大乘菩薩的廣大行願，傾向追求聲聞、緣覺的解脫果位，希望厭離生死、證入涅槃，卻尚未樂於修習大乘菩薩道的究竟佛果。
然而，諸佛如來轉動法輪時，能遠離四種說法過失。
第一，不在不適當的處所說法；第二，不在不適當的時機說法；第三，不對尚未具備相應根機的對象強行宣說；第四，不宣說與正理及教化目的不相應的法。
佛陀如同善巧醫師，觀察眾生不同的煩惱與根機，給予相應法藥，使其逐漸離苦。
然諸如來轉於法輪。遠離四失說相應法。一無非處。二無非時。三無非器。四無非法。
如來說法並非不分對象、時機與內容，而是依眾生的根機和因緣善巧引導。
這也提醒修行者，弘揚佛法不能只憑自己的熱心，更要考慮對方能否理解、是否願意接受，以及所說是否契合正法。
應病與藥令得復除。
眾生的煩惱不同，所需要的修行對治也不完全相同。貪心重者需要學習少欲知足，瞋心重者需要培養慈悲，散亂者則應加強正念與定力。
即是如來不共之德。聲聞緣覺未得自在。諸菩薩眾不共之境。以是因緣難見難聞菩提正道心地法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熏成無上大菩提種。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陀指出，這種觀察根機、善巧說法的自在功德，是如來特別殊勝的德行。聲聞與緣覺尚未獲得如此圓滿自在，即使菩薩眾，也未必具足佛陀究竟圓滿的教化境界。
因此，菩提正道的心地法門十分難見難聞。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夠聽聞這種妙法，即使只有短暫時間攝持正念、觀察自心，也能在心中熏習無上菩提的善根種子。
佛陀進一步讚歎，這種菩提善根能成為未來坐於菩提樹王金剛寶座、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重要因緣。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熏成無上大菩提種。
即使只是短暫聽聞正法，只要願意攝持正念、觀察自心，也能種下殊勝的菩提善根。
然而，種下善根不等於所有煩惱立即斷除，仍須長久聞法、思惟與修行，使善根逐漸成熟。
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陀以究竟成佛的果德，讚歎心地法門的殊勝利益。這是對菩提善根與修行方向的肯定，不應理解為只要聽聞一次便無須繼續修行。
爾時王舍大城。有五百長者。其名曰妙德長者。勇猛長者。善法長者。念佛長者。妙智長者。菩提長者。妙辯長者。法眼長者。光明長者。滿願長者。如是等大富長者成就正見。供養如來及諸聖眾。是諸長者。聞是世尊讚歎大乘心地法門。而作是念。
此時，王舍大城中有五百位長者參與法會。
其中包括妙德、勇猛、善法、念佛、妙智、菩提、妙辯、法眼、光明及滿願等長者。
這些長者財富豐足，具有正見，平時恭敬供養如來與諸位聖眾。
當他們聽見世尊讚歎大乘心地法門時，心中開始生起自己的想法。
這段因緣值得注意：五百長者並非完全不信佛法的人。他們已經具備正見，也願意供養三寶，但對大乘菩薩長劫修行的深廣願行，仍有尚未理解之處。
如是等大富長者成就正見。供養如來及諸聖眾。
五百長者具有財富，也有親近三寶的善根。然而，具備信心與修福因緣，並不表示對所有甚深法義都已完全理解。
我見如來放金色光。影現菩薩難行苦行。我不愛樂行苦行心。誰能永劫住於生死。而為眾生受諸苦惱。作是念已。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異口同音。前白佛言。世尊。我等不樂大乘諸菩薩行。亦不喜聞苦行音聲。
五百長者回想先前看見如來放出金色光明，其中顯現菩薩過去種種難行苦行。
他們坦然承認，自己並不喜歡如此艱難的修行，也難以想像有人願意長久留在生死之中，為救度眾生而承受種種苦惱。
長者們思惟之後，一同從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異口同聲向佛陀陳述心中的疑問。
他們直接表示，自己不樂於修習大乘菩薩的廣大行願，甚至不喜歡聽聞苦行的內容。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長者們仍以恭敬禮儀向佛陀請問，沒有因不理解而失去對如來的尊重。
我不愛樂行苦行心。誰能永劫住於生死。而為眾生受諸苦惱。
長者們畏懼長劫生死與艱難苦行，因此對菩薩為眾生承受苦難的願行感到難以接受。
這也呈現修行者可能面對的疑問：既然修行是為了離苦，為何菩薩還願意長久利益仍在生死中的眾生？
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異口同音。前白佛言。
五百長者雖然不理解大乘苦行，仍然恭敬請問。真正的求法，不必假裝自己沒有疑惑，而應以謙虛與誠懇尋求正確理解。
所以者何。一切菩薩所修行願。皆悉不是知恩報恩。何以故。遠離父母趣於出家。以自妻子施於所欲。頭目髓腦隨其願求。悉皆布施受諸逼惱。三僧祇劫具修諸度八萬四千波羅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樂處。
五百長者進一步說明自己的理由。
他們認為，菩薩所修的廣大行願，似乎不是知恩報恩的行為。
因為菩薩離開父母而出家，又在本生修行中示現布施妻子、兒女，以及頭目髓腦等難行布施，承受種種身心苦惱。
此外，還須經過三大阿僧祇劫，廣修諸度與八萬四千波羅蜜行，才能越過生死之流，到達菩提的大安樂境界。
長者們因此懷疑：既然修行需要如此漫長的時間，又要承受這麼多苦難，究竟如何稱為報恩？
這是長者們提出的觀點，並非佛陀已經認可的結論。佛陀將在後續開示中辨明真正的報恩之道。
一切菩薩所修行願。皆悉不是知恩報恩。
長者們將菩薩長劫修行與知恩報恩對立起來，認為艱難的菩薩行不能真正報答恩德。
然而，這正是他們尚待佛陀開示的疑惑，不能直接視為經典對菩薩道的定論。
遠離父母趣於出家。以自妻子施於所欲。頭目髓腦隨其願求。悉皆布施受諸逼惱。
長者們特別擔心，菩薩出家與難行布施會不會違背對父母、家人的責任。
這些本生敘事涉及極為特殊的菩薩願行，不可用來要求一般修行者傷害自己，也不可將妻子、兒女等具有獨立人格的人視為可以任意處置的財物。
三僧祇劫具修諸度八萬四千波羅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樂處。
菩薩道需要長久積集福德與智慧，並非只靠一時發心便能圓滿。
長者們看見修行時間漫長，便生起畏難之心。然而，修行的價值不能只用時間長短衡量，更要觀察其所成就的智慧與利益眾生的功德。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資糧。斷生死因證涅槃果。速至安樂。方名報恩
五百長者最後提出自己的主張。
他們認為，與其經歷菩薩長劫苦行，不如趣向聲聞、緣覺二乘道果，依三生百劫等修行因緣積集資糧，斷除生死之因，證得涅槃，早日獲得安樂。
在長者們的理解中，這樣迅速出離生死，才是真正的報恩。
然而，他們所理解的報恩，主要著重於個人早日離苦，尚未充分理解大乘菩薩如何以智慧與慈悲報答父母、眾生、國王及三寶的深廣恩德。
佛陀接下來將從四恩的法義，逐步回應他們的疑問。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資糧。斷生死因證涅槃果。速至安樂。方名報恩
五百長者認為，早日證得涅槃便是真正報恩。這反映他們對生死苦惱的畏懼，也顯示尚未理解菩薩道以廣大利他願行報恩的意義。
聲聞、緣覺的解脫修行自有其法義，不能因長者們的疑問而輕視；但大乘菩薩道所強調的廣大利他，也不能僅以修行時間漫長就加以否定。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面對修行困難時的心念。
當需要長久持戒、忍辱、布施或照顧他人時，是否容易生起退縮之心？是否希望修行能迅速得到安樂，卻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習氣？
五百長者的疑惑，也提醒我們：修行者即使具有信心與善根，仍可能因畏難而誤解甚深法義。
遇到難行之事，先觀察自己的畏懼，再依智慧分辨什麼是真正應當承擔的善行。
今天可以選擇一件力所能及的善事，不因麻煩而逃避，也不為證明自己有修行而勉強承受不必要的傷害。
《慧照心得》
讀到世尊從三昧中安詳出定，準備宣說心地妙法，我深深感受到聞法因緣的珍貴。
佛陀說，即使如來出世，也不容易聽聞如此甚深的正法。今日我們能夠讀誦經典、學習觀心，實在應當珍惜。
五百長者雖然恭敬供養三寶，卻因菩薩長劫苦行而心生退縮，使我想到自己修行時，也可能希望早日得到安樂，卻不願意面對長久的煩惱習氣。
然而，菩薩道並不是為了追求苦難，而是因為不忍眾生受苦，願意長久修習福慧。
真正值得學習的，不是苦行的艱難，而是菩薩不捨眾生的慈悲願心。
願我與一切共修法親，珍惜難聞的心地妙法，常以正念觀察自心，學習菩薩慈悲利他的精神，不因修行艱難而退失菩提願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