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華經》卷第九（2）〈無所畏莊嚴瓔珞，於一切法無所著；具足於忍，受持十億法聚〉
《悲華經》卷第九（2）〈無所畏莊嚴瓔珞，於一切法無所著；具足於忍，受持十億法聚〉
寶藏如來進一步為大悲菩薩開示：菩薩如何以無所畏莊嚴自身，又如何真正具足於忍。這裡所說的忍，不只是面對逆境時忍住不發作，而是行一切菩薩法時，心不執取所行之法，不住於我、人、眾生、壽命等相。正因心無所著，布施、持戒、忍辱乃至菩提、涅槃，都能行而不住。
善男子。爾時寶藏如來四顧遍觀菩薩大眾。告大悲言。大悲。云何菩薩以無所畏莊嚴瓔珞具足於忍。善男子。若菩薩見第一義。得無癡精進不著三界。若不著三界。是謂三昧無畏沙門之法。如空中動手悉無所著。又觀諸法不見相貌。大悲。是名菩薩摩訶薩以無所畏莊嚴瓔珞。
寶藏如來遍觀菩薩大眾後，直接問大悲菩薩：菩薩如何以無所畏莊嚴自身，又如何具足於忍？佛先說「見第一義」，由此得到不愚癡的精進，進而不著於三界。當心不再攀住三界諸法，便能成就三昧無畏之法。
若菩薩見第一義。得無癡精進不著三界。
這裡特別指出「無癡精進」。不是只要很努力就叫精進；若方向不明、仍隨執著而轉，即使忙於修行，也未必真正向解脫前進。見第一義之後的精進，是明白所行而不再黏著三界。
如空中動手悉無所著。又觀諸法不見相貌。
佛用很直接的譬喻來說明：手在虛空中移動，不會抓住虛空，也沒有東西黏在手上。菩薩觀法也是如此，雖然面對種種境界，心卻不把那些境界執成固定實有的相貌。
善男子。云何菩薩具足於忍。如是菩薩住於法時。不見諸法如微塵相貌。逆順觀行於諸法中解無果報。於所習慈了無有我。於所習悲了無眾生。於所習喜了無有命。於所習捨了無有人。雖行布施不見施物。雖行持戒不見淨心。雖行忍辱不見眾生。雖行精進無離欲心。雖行禪定無除惡心。雖行智慧心無所行。
接著佛說明何謂「具足於忍」。菩薩安住於法時，不把諸法看成連微塵般固定的實體；無論順境、逆境，都在法中觀察而不執取。修慈時了知無我，修悲時不執眾生，修喜時不執有命，修捨時不執有人。
於所習慈了無有我。於所習悲了無眾生。於所習喜了無有命。於所習捨了無有人。
慈悲喜捨仍然要修，但修的時候，不另外建立一個牢固的「我正在慈悲」，也不把被幫助的眾生執成固定不變的對象。這不是否定眾生，而是不讓慈悲又變成新的我執。
雖行布施不見施物。雖行持戒不見淨心。雖行忍辱不見眾生。
菩薩照樣布施、持戒、忍辱，但不抓住所施之物，不執著一個「我的心很清淨」，也不把忍辱的對象牢牢放在心中。若行善之後反而處處計較自己的善，就又被所修之法束縛。
雖行精進無離欲心。雖行禪定無除惡心。雖行智慧心無所行。
精進、禪定、智慧仍然如實修習，但心不另外抓住一個可得的修行成果。不是先建立一個實在的惡法，再想著「我把它除掉了」；智慧現前，也不執著有一個能行智慧的心。
雖行念處不見思惟。雖行正勤不見心之生滅。雖行如意足不見無量心。雖行於信不見無障礙心。雖行於念不見心得自在。雖行於定不見入定心。雖行於慧不見慧根。雖行諸力無所破壞。雖行諸覺心無分別。雖行正道不見諸法。雖行定業不見心之寂靜。雖行慧業不見心之所行。雖行聖諦不見通達法相。
從念處、正勤、如意足，到信、念、定、慧、諸力、諸覺、正道、定業、慧業與聖諦，菩薩一樣都修，但經文不斷以「不見」來提醒：修法而不住法，行道而不把所行變成可以執取的實體。
雖行於定不見入定心。雖行於慧不見慧根。
有定，不必執著「我已經入定」；有慧，也不必抓住「我有智慧」。一旦抓住這些修行經驗，就容易由修法轉成自我肯定，甚至生起比較與我慢。
雖行諸覺心無分別。雖行正道不見諸法。
菩薩行覺悟之法，心卻不因此增加分別；行於正道，也不把諸法抓成固定相。可見「無所著」不是離開修行，而正是在修行當中不被所修束縛。
雖修念佛不見無量行心。雖修念法心等法界。雖修念僧心無所住。教化眾生心得清淨。雖持正法於諸法界心不分別。雖修淨土其心平等猶如虛空。雖修相好心無諸相。雖得忍辱心無所有。雖住不退常自不見退與不退。
念佛、念法、念僧，乃至教化眾生、護持正法、修淨土、修相好、得忍辱、住不退，這些都是菩薩的重要行門。但經文仍然一路指出：心不住、不分別、不取相，乃至不執著自己究竟是退轉還是不退轉。
雖修念僧心無所住。教化眾生心得清淨。雖持正法於諸法界心不分別。
教化眾生與護持正法都不是放棄分辨善惡，而是內心不因自己正在弘法、護法，就建立強烈的自我位置。所做的是利益眾生，所守的是正法，心卻不必住在功勞上。
雖修淨土其心平等猶如虛空。雖修相好心無諸相。
修淨土而心平等如虛空，修相好而心不執著相好。這正顯出菩薩道的深處：不是因為空而不修，而是正因不執著，所以能修而不被所修限制。
雖行道場解了三界無有異相。雖壞諸魔乃是利益無量眾生。雖行菩提觀諸法空無菩提心。雖轉法輪於一切法無轉無還。雖復示現大般涅槃。於生死中心等無異。是名菩薩具足於忍。
到這裡，經義推進到道場、降魔、菩提、轉法輪與大般涅槃。即使行至如此究竟之處，菩薩仍不住於所得：行菩提而觀諸法空，轉法輪而了知一切法無轉無還，乃至示現大般涅槃，對生死之心仍平等無異。佛以此總結「菩薩具足於忍」。
雖壞諸魔乃是利益無量眾生。
降伏諸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勝過對方的自己，而是為了利益無量眾生。若修行中的對治只剩下敵我之分，就已偏離這裡所說的菩薩心。
雖行菩提觀諸法空無菩提心。雖轉法輪於一切法無轉無還。
菩薩求菩提，卻不把菩提執成一個可以占有的東西；轉法輪，也不執著有一個實在的法被自己轉動。行願愈深，所著反而愈少。
雖復示現大般涅槃。於生死中心等無異。是名菩薩具足於忍。
這是前面一連串「雖行而不見」的總結。不是把生死與涅槃混為一談，而是菩薩的心不再以執取分別建立束縛。能如此行一切法而心無所住，經中稱為「具足於忍」。
說是法時。有六十四億菩薩摩訶薩從十方來。至耆闍崛山釋迦牟尼佛所。聽此本緣三昧助菩提法清淨門經。聞是法已得無生忍。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今當知。寶藏如來於往古世。說是法時有四十八恒河沙等菩薩摩訶薩得無生忍。四天下微塵數等菩薩摩訶薩住不退轉地。一恒河沙等菩薩摩訶薩。得此本緣三昧助菩提法清淨門經。
釋迦牟尼佛說明此法所成就的廣大利益。當下有六十四億菩薩從十方來到耆闍崛山，聽聞此經而得無生忍；往昔寶藏如來說此法時，又有四十八恒河沙等菩薩得無生忍，四天下微塵數菩薩住不退轉地，一恒河沙等菩薩得此法門。
聞是法已得無生忍。
前面說「具足於忍」，這裡便顯示聞法所得。真正聞法，不只是把法義記住，而是讓對諸法的執取發生轉變。
四天下微塵數等菩薩摩訶薩住不退轉地。
經文不只說得無生忍，也說有極多菩薩因此住於不退轉地，顯示此法不是停在理解，而能使菩薩道心堅固向前。
善男子。爾時大悲菩薩聞是法已。心生歡喜即得變身。其狀猶如年二十人。追隨如來猶影隨形。善男子。爾時轉輪聖王及其千子。八萬四千小王。九十二億人悉共出家。奉持禁戒修學多聞。忍辱三昧勤行精進
大悲菩薩聞法之後心生歡喜，身相變化如二十歲之人，並追隨如來如影隨形。轉輪聖王、千子、八萬四千小王以及九十二億人也共同出家，奉持禁戒，修學多聞、忍辱、三昧，勤行精進。聞法之後，緊接著就是實際行持。
奉持禁戒修學多聞。忍辱三昧勤行精進
這一句把聞法落回修行。出家不是終點，仍要持戒、多聞、修忍、修定、精進。身份改變之後，真正重要的是身心是否依法而行。
善男子。爾時大悲菩薩摩訶薩漸漸從佛諮受聲聞所有八萬四千法聚。緣覺所有九萬法聚。受持諷誦悉令通利。大乘法藏身念處中十萬法聚。受念處中十萬法聚。心念處中十萬法聚。法念處中十萬法聚。悉皆受持讀誦通利。十八界中十萬法聚。十二入中十萬法聚。斷除貪欲十萬法聚。斷除瞋恚十萬法聚。斷除愚癡十萬法聚。三昧解脫十萬法聚。諸力無畏不共之法十萬法聚。如是等十億法聚。皆悉受持讀誦通利。
大悲菩薩進一步從佛諮受廣大法藏。聲聞法、緣覺法，以及大乘身、受、心、法四念處，十八界、十二入，乃至斷貪、斷瞋、斷癡、三昧解脫、諸力無畏不共之法，都受持讀誦而通利。經文最後總攝為十億法聚。
大乘法藏身念處中十萬法聚。受念處中十萬法聚。心念處中十萬法聚。法念處中十萬法聚。悉皆受持讀誦通利。
身、受、心、法四念處，在這裡各說十萬法聚。大悲菩薩不是略聞即止，而是「悉皆受持讀誦通利」。多聞之後還要受持，受持之後還要使法義通達。
斷除貪欲十萬法聚。斷除瞋恚十萬法聚。斷除愚癡十萬法聚。
廣大的法聚最後仍直接落在貪、瞋、癡的斷除。法門雖多，若不能回到煩惱上用功，就容易只成為知識；能用所學照見並減少三毒，才與解脫真正相應。
如是等十億法聚。皆悉受持讀誦通利。
十億法聚顯示大悲菩薩所學之廣，但經文重點不只是數量，而是每一法都「受持讀誦通利」。真正的多聞，不是收藏名相，而是所聞能持、所持能解、所解能行。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有時會出現一個很細的問題：本來是用佛法放下執著，後來卻開始執著自己的功課、見解、境界，甚至拿修行與別人比較。這篇經文反覆說「雖行」而「不見」，正是在提醒這一點。
可以認真持戒，可以深入聞法，可以精進禪修，也可以發大願利益眾生；但每走一步，都回頭看看：心是不是又抓住一個「我修得很好」？是不是因為自己所學而看輕別人？
雖行於定不見入定心。雖行於慧不見慧根。
有定、有慧，都不必急著為自己建立身份。修行若使我慢漸薄、執取漸少、慈悲漸深，方向就比較清楚。
《慧照心得》
這段經文讓我特別警醒：佛法學得愈多，若心裡的「我」也跟著愈大，便失去了學法本來要走的方向。大悲菩薩受持十億法聚，前面卻先說得很清楚——行布施不住布施，行智慧心無所行，乃至行菩提也觀諸法空。
如空中動手悉無所著。
這個譬喻很直接。手可以動，事情可以做，菩薩道可以精進地走，但心不要處處留下抓取。真正需要放下的，往往不是修行本身，而是那個不斷想證明「我有所修、我有所得」的心。
願自己聞法能受持，受持能實行；修一切善法而不以善法增長我相，面對一切眾生而不失慈悲。願於順逆境中學習無所著，精進而不住精進，行菩提而不取菩提所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