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七(1)〈婆羅門子捨己護眾・五百同行發菩提心〉
菩薩知恩報恩,以大悲心利益眾生。面對危急難解的處境,如何在護持生命與承擔業報之間作出抉擇?佛陀以過去世婆羅門子的因緣,顯示菩薩為護眾生而甘願承受苦報的深重悲願,也說明受恩之人如何將感激轉為求證菩提的心願。
復次菩薩摩訶薩知恩報恩。修大方便利益眾生。應適隨宜顯示無方。善男子。有佛出世。號無異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應現世間引接有緣。有緣既盡遷神涅槃。
佛陀繼續說明,菩薩摩訶薩知恩報恩,修習廣大方便,以利益眾生為本,並依不同因緣採取適宜的教化方式。
過去有無異王佛出現世間,具足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尊號。佛陀應世教化有緣眾生,待應度因緣終了,便示現涅槃。
修大方便利益眾生。應適隨宜顯示無方。
菩薩修方便,以利益眾生為目的;因眾生處境不同,所採取的方法也須隨因緣審慎調整。方便並非任意行事,而是與悲心及所欲救護的對象相應。
滅度之後。於正法中有一婆羅門子。聰明黠慧。受持五戒護持正法。婆羅門子。緣事他行遠至餘國。到於中路多諸賊難。有五百人共為徒侶。前至嶮路。於頓止處。五百群賊常住其中。前後圍繞欲劫行伴。
無異王佛滅度以後,正法仍在世間流傳。有一位婆羅門子聰明而有智慧,受持五戒,並護持正法。
他因事遠行,前往其他國家。途中盜賊眾多,同行者共有五百人。當眾人走到險要道路,在途中停留之處,有五百名群賊長期盤踞,從前後包圍,準備劫掠這些旅伴。
聰明黠慧。受持五戒護持正法。
婆羅門子不僅具有聰明智慧,也已受持五戒、護持佛法。這些修學因緣,使他在危急時不只考慮自身安危,也會顧念眾生的生命與業報。
爾時賊主密遣一人。歷伺諸伴應時欲發。爾時賊中復有一人。先與是婆羅門子親善知識。以親善故先來告語。善男子。當知於初夜時當有賊發。當時憒鬧恐相傷損。故來相告語。汝密自作方便。遠捨而去勿令伴知。
當時賊首暗中派遣一人,逐一探察同行者的情況,準備等待時機發動劫掠。
群賊之中另有一人,原本與婆羅門子相識而且親善。因為這分交情,他先來告知:初夜時分群賊將會發動,屆時情勢混亂,恐怕有人受到傷害。
這名賊人勸婆羅門子暗中設法離開,遠離危險,而且不要讓其他同行者知道。
汝密自作方便。遠捨而去勿令伴知。
報信者因私人交情,希望婆羅門子獨自逃生,並要求他對同行者保密。這個建議雖能使婆羅門子避開危險,卻留下五百同行者可能遭害的問題。
爾時婆羅門子聞此語已。譬如人噎既不得咽又不得吐。欲告語伴。懼畏諸伴害此一人。若害此人懼畏諸伴沒三惡道受無量苦。若默然者賊當害伴。若殺諸伴賊墮三惡道受無量苦。作是念已。我當設大方便利益眾生不自為己。三惡道苦是我所宜。
婆羅門子聽見消息,陷入極其艱難的處境,如同食物哽在喉中,既不能吞下,也不能吐出。
他若告訴同行者,擔心眾人會殺害前來報信的賊人;一旦眾人因此造下殺業,便可能墮入三惡道,承受無量痛苦。
若保持沉默,群賊又可能殺害同行者;群賊因殺害眾人,也將造下墮入三惡道、承受無量苦報的因。
他所顧念的不只是五百同行者,也包括可能造下重業的群賊。經過思惟,他決定以大方便利益眾生,不以自己的安危為先,並願意承擔三惡道的苦報。
譬如人噎既不得咽又不得吐。
這個譬喻形容兩難之苦:說出消息,可能使報信者遭害;不說消息,又可能使同行者遇難。吞吐皆難,正顯出婆羅門子當時無法輕易選擇。
我當設大方便利益眾生不自為己。三惡道苦是我所宜。
婆羅門子決定不以自身利益為考量,甚至願意承擔惡報。他並未認為傷害生命沒有罪報,反而清楚想到三惡道苦,仍願自己承受。
思惟是已。即便持刀斷此賊命。使諸同伴安隱無為。爾時眾伴異口同音而作是言。大婆羅門子。卿是勝人。亦是純善之人。云何今日作此大惡。爾時婆羅門子。胡跪合掌心生慚愧。而我今日不應作惡。為利眾生及諸同伴。
婆羅門子思惟之後,持刀殺死那名賊人,使同行者免於當時的危難。
眾人見他殺人,都感到震驚,異口同聲責問:你原本是殊勝、純善之人,為什麼今日竟然作出如此重大的惡行?
婆羅門子屈膝跪下,雙手合掌,心生慚愧。他知道自己不應造惡,卻說明此舉是為了利益眾生與同行者。
胡跪合掌心生慚愧。而我今日不應作惡。
即使已作出抉擇,婆羅門子仍有慚愧心,也明白殺害生命是不應作的惡行。救護眾人的目的,沒有使他把殺生說成毫無過失。
爾時眾伴復作是言。汝自殺人於我何益。答眾人言。此是惡賊欲謀害眾伴。為是伴故斷此人命。令伴安隱還家。而我罪報甘受地獄。爾時五百伴人舉聲大哭。悲喜交集而作是言。天下所重無過於命。所畏無過於死。
同行者繼續追問:你自己殺人,對我們究竟有什麼利益?
婆羅門子回答,那名賊人準備謀害眾人,他為了保護同行者,才殺死此人,使眾人能平安返家。至於自己造下的罪報,他甘願承受地獄之苦。
五百同行者聽後放聲大哭,悲傷與歡喜交集。他們明白自己已從危險中獲救,也感受到婆羅門子願意承擔苦報的心意,因此感歎世間最珍貴的莫過於生命,最令人畏懼的莫過於死亡。
令伴安隱還家。而我罪報甘受地獄。
婆羅門子所求的是同行者平安返家,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行為可能招致罪報。他把救護眾人與甘受苦報並列,顯出其抉擇中所承擔的沉重代價。
天下所重無過於命。所畏無過於死。
五百同行者在生死危難中,深切體會生命的珍貴與死亡的可畏。他們的悲喜交集,不只是慶幸自己生還,也包含對救命之恩的感動。
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捨金銀珍寶國城妻子衣服飲食為救身。命我等眾伴便為更生。作是語已。此婆羅門子。為眾生故不辭眾苦及三惡報。我等今日當念重恩。報重恩者。今當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語已即令發心。
五百同行者說明,為了保全生命,眾生甚至願意捨棄金銀珍寶、國城、妻子、衣服與飲食等珍貴事物。如今他們得以逃過劫難,如同重新獲得生命。
他們想到婆羅門子為了眾生,不辭種種痛苦,甚至願意承受三惡道的果報,因此決定銘記這分深重恩德。
他們進一步認為,報答如此重恩,應當立即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眾人說完便共同發心,將受恩後的感激轉為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願望。
我等今日當念重恩。報重恩者。今當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五百同行者沒有只停留在感謝救命之恩,而是把報恩落實為發菩提心。他們願意由自身蒙受救護的經驗,進一步走向利益一切眾生的菩提之道。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他人的幫助,我們常會說一聲感謝,卻未必進一步思考,如何讓這分恩德在自己的生命中生根。
五百同行者經歷生死危難,深知生命珍貴。他們沒有只以財物或言語回報,而是發起無上菩提心,願意將受恩轉為廣大利他的修行。
受人一分恩,便讓自己多生一分利益眾生的心。
婆羅門子的抉擇也使人看見,複雜處境中的善意仍須接受因果與戒律的檢視。悲心不應使人輕忽生命,更不能以利益多數為理由,隨意傷害少數。
護念眾生,要同時護持慈悲、智慧與不害之心。
《慧照心得》
這段因緣最令人深思的,不只是婆羅門子願意承擔苦報,更是五百同行者如何回應這分恩德。
他們知道自己得以保全生命,也知道有人為此承擔沉重代價。於是,他們沒有把感激停留在個人的生還與安樂,而是共同發起菩提心。
生命得以延續,若只用來追逐原有的欲望,救命之恩便難以發揮更深遠的意義。若能因此珍惜人身、護持正法、利益眾生,受恩的生命便開始成為報恩的生命。
最深的報恩,是讓自己蒙受的恩德,成為利益更多眾生的因緣。
婆羅門子心生慚愧,也使我深切體會:即使懷有救護眾生的悲願,仍不能輕忽殺生之重。修行應以清淨戒行為依止,在艱難處境中盡力尋求護生止惡的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