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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五(1)〈如來開示二種福田將入涅槃;舍利弗悲歎佛德慰喻大眾〉

學僧 釋慧照

如來在大眾恭敬圍遶之中,遊於無量甚深行處,所念的是拔除眾生三有劇苦,使五蓋、十纏得以解脫,令一切眾生安處無為。由此開示二種福田,把父母、師長、佛法僧、菩薩以及一切眾生都攝入修福成道的因緣。就在此時,如來告訴舍利弗等大弟子自己不久將入涅槃。舍利弗聞言悲痛昏厥,醒後以偈讚佛;又向大眾宣說佛將涅槃之苦,大眾驚怖,天地震動。舍利弗最後勸慰大眾,當勤精進、選擇眾善,以涅槃為最安樂之處。

爾時世尊大眾圍遶。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爾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行處。欲拔眾生三有劇苦。欲發五蓋并解十纏。欲令一切眾生俱得解脫安處無為。

世尊當時為大眾圍遶,大眾以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奉事如來。如來所行則在無量甚深之處,其心所向,是拔除眾生在三有之中的深重苦惱,使覆蔽心性的五蓋與纏縛身心的十纏得以解開,最終令一切眾生都能得到解脫,安處無為。

欲令一切眾生俱得解脫安處無為。

如來所念不是少數人的安樂,而是「一切眾生俱得解脫」。本品所說的慈,由此先顯出廣大的方向:見眾生在三有受苦,便欲拔苦;見眾生受煩惱纏縛,便欲使其解脫。

即為開示二種福田。一者有作福田。二者無作福田。所謂父母及與師長。諸佛法僧及諸菩薩。一切眾生修供得福。進可成道。

如來因此開示二種福田:一是有作福田,二是無作福田。接著列出父母、師長、諸佛、法、僧、諸菩薩以及一切眾生。對這些福田修習供養,能夠得到福德,更能由此向前修行而成就道業。

一切眾生修供得福。進可成道。

修福並不是只停在求取眼前福報。如來直接指出「進可成道」,使供養父母、師長、三寶、菩薩以及利益眾生,都能與向道之心相連。

父母有生養之恩,師長有教導之恩,佛法僧使眾生得聞正法、依教修學,菩薩行於利生,一切眾生又是慈悲與修福所對之境。若能在這些因緣中修供養、長養善行,所得便不只在財物往來,而能成為修道資糧。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大弟子等諸大智慧。汝等當知。如來不久當取涅槃。時舍利弗。聞是語已。身諸肢節痛如針刺。憂愁懊惱悶絕[跳-兆+辟]地。

如來接著告訴舍利弗以及諸大智慧弟子,應當知道如來不久將取涅槃。舍利弗一聽到這個消息,身體各個肢節如同被針刺一般疼痛,內心憂愁懊惱,甚至昏厥倒地。

舍利弗對如來的敬愛深重,因此聽聞佛將涅槃時,身心同時受到極大震動。這份悲痛也為後面舍利弗為何先佛取滅度留下因緣,真正的宿世原因則要等待如來後面親自說明。

以冷水灑面良久乃穌。即起合掌。以偈歎佛 佛者譬甘露 聽聞無厭足 佛當有懈怠 無益於一切 五道生死海 譬如墮污泥 愛欲所纏故 無智為世迷

眾人以冷水灑舍利弗的臉,經過許久他才甦醒。醒來後立即起身合掌,以偈讚歎如來。

他先以甘露譬佛,表示聽聞佛法永不厭足;接著感歎佛若離世,對一切眾生將是極大的損失。眾生沉沒於五道生死,如陷污泥,又被愛欲纏縛,因無智慧而迷失於世間,因此更顯如來住世說法之珍貴。

五道生死海 譬如墮污泥 愛欲所纏故 無智為世迷

字面上,眾生在生死之中如同陷入污泥,越受愛欲纏縛越難自拔;所對應的法義,是眾生因愛欲與無智而流轉;放回自身觀照,則要察看自己是否也被所貪著的人、事、境界牽引,明知不安仍難以轉離。

如來欲拔眾生三有劇苦,而舍利弗在偈中正說出眾生深陷生死與愛欲的情形,前後彼此相應。

前世行中正 加施而平等 故使眉間相 所照無有限 其眼如月初 徹睹十方國 能令人心眼 見者大歡喜

舍利弗又讚佛過去世行於中正,以平等心修行布施,因此成就殊勝相好。眉間之相光明照耀沒有邊限,佛眼又如初月清明,能徹見十方國土,使見佛之人身心歡喜。

前世行中正 加施而平等

舍利弗所讚的不只是在佛身相好,而把相好追溯到過去所修的中正與平等布施。外在莊嚴有其修行之因,平等施與又與本品後面反覆出現的怨親平等相應。

爾時舍利弗說如是等百千偈。讚歎如來已頭面禮足遶百千匝。告諸大眾諸天龍鬼神人及非人。諸善男子。世間虛空怪哉怪哉。世間虛空苦哉苦哉。

舍利弗不只說了前面數偈,而是以百千偈廣大讚歎如來。讚歎完畢,他以頭面禮佛足,又繞佛百千匝,然後面向天、龍、鬼神、人及非人等一切大眾宣說心中的悲痛。

他連稱「怪哉」「苦哉」,感受到如來將入涅槃之後,世間彷彿失去最珍貴的依止。

世間眼滅痛哉痛哉。妙寶法橋今當碎壞。無上道樹今當摧折。妙寶勝幢今當傾倒。無上佛日沒大涅槃山。

舍利弗以一連串譬喻表達佛將涅槃的悲痛:如同世間眼目將滅,珍貴法橋將壞,無上道樹將折,殊勝寶幢將倒,佛日也將隱沒於大涅槃山。

「眼」能使人見路;「橋」能使人越過阻隔;「道樹」令人有所依止;「勝幢」高顯而能引導;「佛日」則能破除幽暗。這些譬喻共同指出,如來住世對迷失眾生具有引導、度脫與照明之益。

放回當下觀照,能夠聞法、親近善知識時,不應認為因緣永遠都在。無常到來以前,能聽聞就應聽聞,能修習就應修習。

一切大眾聞是語已。心驚毛豎即大恐怖。日無精光。諸山崩落地為大動。

大眾聽到舍利弗宣說如來將入涅槃,都心中震驚、毛髮豎立,生起極大恐怖。此時日光失去光耀,諸山崩落,大地震動。

舍利弗的悲痛已經傳到整個大眾,而外在天地異相又使這份震動更加深重。就在大眾陷入恐怖之時,舍利弗接著不再只說悲苦,而開始勸慰大家精進修行。

時舍利弗於大眾中。而說偈言 我見佛身相 喻如紫金山 相好眾德滅 唯有名獨存 應當勤精進 得出於三界 選擇眾善業 涅槃最安樂

舍利弗在大眾中再次說偈。他說自己所見佛身,如紫金山般莊嚴;然而相好與眾德所成之身終將不再現前,只留下名聲流傳。正因如此,大眾更應勤加精進,求出三界,選擇一切善業,以涅槃為最安樂。

應當勤精進 得出於三界 選擇眾善業 涅槃最安樂

舍利弗自己正承受佛將涅槃的巨大悲痛,卻沒有只讓大眾停在悲傷。他把無常轉成精進的力量:既然連親見如來住世的因緣也不能永遠留住,就更應把握當下修善、求出三界。

這也使前面的「世間眼滅痛哉痛哉」有了修行上的歸向。悲痛不是最後停留之處,真正要做的是依佛所教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慈」開始,卻很快說到「離別」。如來欲令一切眾生解脫,接著便告訴弟子自己不久將入涅槃。

舍利弗的反應非常真實。他不是聽到無常便毫無感受,而是痛如針刺、憂愁昏厥。修行並不是把所有感情都變得麻木。真正要看的,是悲傷之後,這顆心往哪裡走。

舍利弗甦醒後先讚佛,再告訴大眾如來住世何等珍貴;當大眾也陷入恐怖,他最後說的卻是:「應當勤精進。」

知道終將離別,更應珍惜還能修行的今日。

我們也常以為父母還在、師長還在、可以聞法的因緣還在,所以很多事情可以等一等。想說的感恩以後再說,應盡的孝養以後再做,該修的功課等有空再修。

但無常不會先問我們準備好了沒有。

卷首先列父母、師長、佛法僧、菩薩與一切眾生為修福之處,緊接著便說如來將入涅槃。這使「知恩」不能只停在心裡。還能奉事時就奉事,還能聽法時就聽法,還能利益眾生時就去做。

《慧照心得》

舍利弗聽到如來將入涅槃,悲痛到昏厥。可是當他面對同樣恐怖的大眾,最後留下的不是一句「大家一起悲傷」,而是「應當勤精進」。

這讓我警醒:真正的感恩,最後一定要回到修行。

父母有恩,便在還能孝養時盡心;師長有恩,便在還能受教時恭敬;佛法難聞,便在還能聽聞時依教修習。若只在失去以後追念,許多能做的事已經來不及。

無常不是叫人放棄,而是叫人不要再等待。

舍利弗面對佛將涅槃,將自己的悲痛轉成勸眾精進。這也提醒自己:生命中的離別若無法避免,就讓每一次無常都使道心更堅固,而不是只留下哀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