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行經》卷三(14)〈比豆梨教龍眾十善五戒離三塗・四色幡影同明四王持戒福等無差〉
夜叉不那奇原奉龍王之命前往取得比豆梨的心血,卻因比豆梨解明求血是求法、求心是求智慧,又為他說善惡五事與十善生天之法,使夜叉由殺意轉為恭敬受教。夜叉隨即把比豆梨帶到龍宮。比豆梨為龍王夫婦詳細說明十善、五戒與地獄、畜生、餓鬼的業因果報,使龍王、夫人、大海諸龍與夜叉皆奉十善,攝持身口意。其後天帝釋、人王、龍王與金翅鳥王各自捨欲持齋,卻都認為自己的福德最大,便共同請問比豆梨。比豆梨令四王豎起青、白、黃、赤四色幡,以幡色雖異而影無差別作喻,說明四王雖各自捨離不同欲樂,持戒自守所得功德同等無差。世尊最後揭示,比豆梨正是自己的過去身,龍王波留尼與夫人摩那斯,就是今世聞法出家、俱證羅漢的輔相夫婦。
即將比豆梨至龍王所。夫人見比豆梨歡喜無量。頭面作禮稽首歸命。設施寶座供百味饌。
夜叉接受比豆梨教誨、奉行十善之後,便把比豆梨帶到龍王所在之處。
龍王夫人見到比豆梨,心中生起無量歡喜,以頭面作禮,稽首歸命,又設置寶座,準備百味飲食供養他。
夫人見比豆梨歡喜無量。頭面作禮稽首歸命。
夫人先前因想尋求脫離龍身、生於天上的方法而希望得到比豆梨,如今真正見到他,便以極恭敬的禮節歸命求法。
設施寶座供百味饌。
她不只心中歡喜,也以寶座與百味飲食實際供養。恭敬、供養之後,比豆梨便開始為龍王夫婦說明善惡業行與五道果報。
於是比豆梨便為龍王及夫人。說於五道所行罪福。攝身三惡慈愍眾生無所傷害。除捨慳貪義讓不盜。觀欲瑕穢離於女色貞潔不婬。
比豆梨開始為龍王與夫人說五道眾生所行罪福,先從身行說起。
「攝身三惡」,就是約束身體所造的三種惡業。對眾生生慈愍心,不加傷害,是離殺生;除去慳貪,守義知讓,不取他人所有,是離偷盜;觀察欲的瑕疵與染污,遠離邪欲,守護貞潔,是離邪婬。
攝身三惡慈愍眾生無所傷害。
不殺並非只是不親手奪命,還以慈愍眾生作為內心根本。心不願加害,身體才真正朝向護生。
除捨慳貪義讓不盜。
不盜的根本在於不以貪心侵取他人所有。能知義、能禮讓,不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身行便得到守護。
觀欲瑕穢離於女色貞潔不婬。
對欲不只強行壓制,而要看見欲的瑕疵與染著。看清欲能造成繫縛與傷害,才願意守護貞潔,不以婬欲侵犯關係與戒行。
言常至誠無有虛欺。言常柔軟無麤獷辭。和其鬥諍不訟彼此。語則應律不加綺飾。
接著說口業。言語常保持真誠,不以虛假欺騙他人,是離妄語;說話柔和,不用粗暴傷人的言辭,是離惡口。
見到彼此鬥爭時,應當使雙方和合,不以言語挑撥彼此,是離兩舌;說話合宜有節,不以華飾無益之語擾亂人心,是離綺語。
言常至誠無有虛欺。言常柔軟無麤獷辭。
真誠使言語可信,柔軟使言語不傷人。不妄語與不惡口,一個守護真實,一個守護他人的心。
和其鬥諍不訟彼此。語則應律不加綺飾。
不兩舌不是只做到自己不挑撥,還能在鬥諍中幫助彼此和合;不綺語則使說話有所節制,不用浮華雜亂的言語增加放逸。
心常慈忍不起瞋恚。見人快善代用歡喜無嫉妒心。一心奉信佛法聖眾及至真式。明了罪福意無狐疑。行此十善具足無缺便得生天。七寶宮殿所欲自然。
最後說心行。心中常懷慈悲忍耐,不起瞋恚;看見別人得到善利、生活安樂,能替他歡喜,不生嫉妒。
又一心奉信佛、法、聖眾以及真實正法,明白罪業與福業各有果報,心中不再狐疑。
身、口、意如此修習,十善具足而沒有缺失,便能感得生天果報,七寶宮殿與所需之物自然具足。
心常慈忍不起瞋恚。見人快善代用歡喜無嫉妒心。
心業的修行直接對治瞋與嫉妒。別人得到好處時能真誠代為歡喜,自己的心就不被比較與不平燒惱。
一心奉信佛法聖眾及至真式。明了罪福意無狐疑。
信受三寶與正法,又明白善惡罪福的因果,使修善有正確方向,不因眼前一時得失便懷疑善行是否值得。
行此十善具足無缺便得生天。
前面的身、口、意善行到此得到結果:十善具足,成為生天之因。這正回答龍王夫人最初所求「作何方便得脫龍身生於天上」。
不殺不盜不婬不欺絕酒不醉。五事具足生於人中。國王大姓長者之家。尊榮豪貴富樂無極。
比豆梨再說五事:不殺生、不偷盜、不婬、不欺騙,並斷酒而不使自己沉醉放逸。
五事具足,能生於人中,而且感得國王、大姓、長者之家等尊貴富足的善報,尊榮豪貴、富樂廣大。
不殺不盜不婬不欺絕酒不醉。
五項戒行一一明列:守護生命、財物、男女關係、真實言語以及不飲酒致醉。前四項防止直接造惡,第五項防止因醉亂而失去自制,再犯其他惡行。
五事具足生於人中。
前面十善說生天,此處五事說生人。龍王夫人最初曾問如何脫離龍身,比豆梨如今把生天與生人的善因都明確說出。
無有慈心殘害眾生。強劫人財盜竊非道。婬犯他妻愛欲情態無有厭足。妄言兩舌。惡口罵詈。瞋恚嫉妒。不孝父母。不信三尊。背正向邪。行此諸惡死入地獄。燒炙榜笞。萬毒皆更痛不可言。
比豆梨接著說墮地獄的惡因。沒有慈心而殘害眾生,是殺害之惡;強奪他人財物、偷盜非法取得,是盜惡;侵犯他人妻子,對愛欲永不知足,是婬惡。
又有妄語、兩舌、惡口罵詈,以及瞋恚、嫉妒;對父母不孝,不信佛法僧三尊,背離正法而趨向邪行。造作這些惡業,死後墮入地獄,遭受燒炙、榜笞等種種苦毒,其痛難以言說。
無有慈心殘害眾生。強劫人財盜竊非道。婬犯他妻愛欲情態無有厭足。
殺、盜、婬都從實際傷害他人顯現。沒有慈心便殘害生命,貪財便強劫偷盜,欲心無厭便侵犯他人關係,身業因此成為苦果之因。
妄言兩舌。惡口罵詈。瞋恚嫉妒。不孝父母。不信三尊。背正向邪。
惡業又擴及口與心,以及對父母、三寶與正法的態度。身口意共同向惡,便使生命方向越來越遠離善法。
行此諸惡死入地獄。
前面列的是因,此處明確說果。造作這些惡業,死後墮入地獄受苦,因果關係直接相連。
負債不償。借貸不歸。觝突無信。憍慢自大。謗毀三寶。死墮畜生驢馬駱駝豬羊狗犬師子虎狼蚖蛇蝮蝎[虫*(打-丁+片)]蝪及餘禽獸。更相殘害毒心熾盛。宛轉受苦無有出期。
比豆梨再說墮畜生的業因:欠債而不償還,借來的東西不歸還,行事抵觸而沒有信用,憍慢自大,又毀謗三寶。
由這些惡行,死後墮入畜生,成為驢、馬、駱駝、豬、羊、狗、犬、師子、虎、狼、蚖蛇、蝮蝎、[虫*(打-丁+片)]蝪以及其他禽獸。
畜生之間互相殘害,毒害之心熾盛,在苦中反覆流轉,難見出離期限。
負債不償。借貸不歸。觝突無信。憍慢自大。謗毀三寶。
欠債、借貸都涉及對他人財物與信用的責任;明知應還而不還,便失去誠信。再加上憍慢與毀謗三寶,惡業更為增長。
驢馬駱駝豬羊狗犬師子虎狼蚖蛇蝮蝎[虫*(打-丁+片)]蝪及餘禽獸。
畜生種類依原有次第一一列出,從常受人役使的牲畜,到互相獵食的猛獸、毒蛇毒蟲,都屬畜生受生的不同形態。
更相殘害毒心熾盛。宛轉受苦無有出期。
畜生苦不只是身形不同,更有彼此殘害與毒心熾盛的苦境。身受苦、心又習於傷害,便更難轉出。
慳貪嫉妒不肯布施不知衣食。不信三尊。慳火所燒。死墮餓鬼形體羸瘦。骨節相[敲-高+亭]舉身火然。百千萬歲無有解時。晝夜飢渴初不曾聞水穀之名。
比豆梨又說墮餓鬼的因果。心中慳貪嫉妒,不肯布施,不願以衣食幫助他人,又不信三尊,內心長期被慳吝之火焚燒。
死後墮入餓鬼,身體羸瘦,骨節相[敲-高+亭],全身如火燃燒;百千萬歲難得解脫,晝夜都受飢渴逼迫,甚至從未聽聞水穀之名。
慳貪嫉妒不肯布施不知衣食。
慳貪使人只想守住自己所有,嫉妒又使人見他人得好而不歡喜,進一步不肯以衣食布施救助需要的人。心越抓越緊,便與餓鬼飢乏之果相應。
慳火所燒。
慳吝在未受後世果報以前,現在就已經像火一樣燒心。怕失去、不願給、見人得利便難受,自己先失去安穩。
百千萬歲無有解時。晝夜飢渴初不曾聞水穀之名。
餓鬼所受飢渴並非短暫,而是百千萬歲難以解除,連水穀之名都不得聞,顯出慳貪業果的深重。
唯行十善攝身口意。長得生天快樂無極。
比豆梨把前面的善惡因果再次收攝到十善:只有實行十善,約束並淨化自己的身、口、意,才能長得生天,享受廣大安樂。
唯行十善攝身口意。
十善不是只背誦十個名稱,而是實際攝持身口意。身不造殺盜婬,口離妄言、兩舌、惡口、綺語,心離瞋恚嫉妒邪見,善行才真正建立。
於是龍王及與夫人。一切諸龍悚然心驚毛豎。皆奉十善攝身口意持八關齋。諸龍歡喜。當于是時金翅鳥王欲來噉龍。盡其神力而不能近。
龍王、夫人以及一切諸龍聽完善惡果報,都驚悚警覺,乃至毛髮豎立。他們因此共同奉行十善,攝持身口意,又受持八關齋戒。
諸龍由此心生歡喜。就在這時,金翅鳥王想來吞食諸龍,即使用盡神力也無法靠近。
皆奉十善攝身口意持八關齋。
聽見地獄、畜生、餓鬼的苦因後,諸龍沒有只停在恐懼,而是立即改變行為,奉行十善、攝身口意、持八關齋。這才是聞因果後真正有用的反應。
金翅鳥王欲來噉龍。盡其神力而不能近。
諸龍持戒修善後,原本以龍為食的金翅鳥王雖想接近吞食,卻用盡神力也不能靠近。戒善的利益在此直接顯現。
於是諸龍甚自欣慶怪未曾有。龍王夫人大海諸龍。一切夜叉盡奉十善。莫不歡喜作禮稽首。
諸龍見金翅鳥王不能靠近,都非常欣喜慶幸,覺得這是從未有過之事。
龍王、夫人、大海諸龍以及一切夜叉,都奉行十善,無不歡喜,向比豆梨作禮稽首。
龍王夫人大海諸龍。一切夜叉盡奉十善。
比豆梨的教化不只改變龍王夫婦,也遍及大海諸龍與夜叉。先前夜叉已受十善,此時更多眾生共同奉行,善法由一人聞受而廣泛流布。
龍王即問比豆梨言。大師欲還閻浮提不。答言欲還。於是龍王即以栴檀摩尼明珠。及諸妙寶貢上菩薩。夫人婇女一切諸龍及諸夜叉。各各奉上異妙珍奇。
龍王問比豆梨是否想返回閻浮提,比豆梨回答想回去。
龍王於是以栴檀、摩尼明珠以及種種妙寶奉上菩薩;夫人、婇女、一切諸龍與夜叉,也各自奉上不同的珍奇寶物,表達感恩與供養。
各各奉上異妙珍奇。
原本求法的龍宮眾生在受教修善之後,以自己所有珍寶供養比豆梨。這份供養是在聞法、受持十善之後生起,帶有感恩善知識教導之意。
還送比豆梨至波羅奈。稽首作禮歡喜辭去。大海諸龍及諸夜叉。毒心銷滅死皆生天。
龍眾與夜叉把比豆梨送回波羅奈,稽首作禮後歡喜辭別。
大海諸龍與夜叉因受教奉行十善,原有的毒害之心消滅,命終之後都生到天上。
大海諸龍及諸夜叉。毒心銷滅死皆生天。
龍王夫人最初正是尋求「得脫龍身生於天上」的方法。比豆梨教以十善,龍眾與夜叉實際奉行,最後毒心銷滅、死後生天,所求之法由實修而得到結果。
婆羅達王及諸群臣一切人民還得覲見師比豆梨皆大歡喜。頭面作禮問訊起居。時比豆梨為王具說本未。如是王及臣民。莫不歡喜歎未曾有。
比豆梨回到波羅奈後,婆羅達王、群臣以及一切人民再次見到他,全都非常歡喜,以頭面作禮並問候他的生活安否。
比豆梨把事情從起初到最後完整告訴國王。國王與臣民聽完,無不歡喜,讚歎這是從未有過的因緣。
還得覲見師比豆梨皆大歡喜。
國王先前因博戲失去比豆梨而深感愁憂,如今比豆梨平安歸來,王臣人民都歡喜迎接,前面的失去與此時的重逢彼此相應。
於是比豆梨以摩尼珠舉著幢頭至心求願。即雨七寶衣被飲食遍閻浮提。無量臣民皆悉豐樂。
比豆梨把所得摩尼珠安置在幢頭,至心發願。隨即降下七寶、衣被與飲食,遍滿閻浮提。
無量臣民因此得到物資供給,生活豐足安樂。比豆梨所得珍寶沒有只供自己享用,而是轉成利益廣大人民的資糧。
即雨七寶衣被飲食遍閻浮提。
七寶、衣被、飲食都是人民可以受用的利益,而且遍及閻浮提。由龍宮所得的珍寶,最後成為廣大眾生共同受益的因緣。
時天帝釋及與人王。大海龍王迦留金翅鳥王。各捨諸欲來在山澤。持齋坐禪自守身心。各各自言。我得福多。
當時天帝釋、人王、大海龍王以及迦留金翅鳥王,各自捨離原有欲樂,來到山澤之中,持齋坐禪,守護自己的身心。
四位王都認為自己所得福德最多,因此接下來各自說明自己捨離了什麼欲樂、為何認為自己的功德更大。
各捨諸欲來在山澤。持齋坐禪自守身心。
四王身份不同、原本享受的欲樂不同,但此時所做的事情相同:離開欲樂,持齋坐禪,攝守身心。
各各自言。我得福多。
雖然都在修善,四王卻開始比較自己的福德。修善之後若又生起「我比別人更有功德」的分別,就需要智慧重新辨明。
天王自言。我捨天上諸欲之樂。今來在此攝身口意。我得福多。人王復言。我捨宮中諸欲之娛。來在此間守身口意。我得福多。
天王先說,自己捨棄天上的種種欲樂,來到山澤攝持身口意,所以認為自己福德最多。
人王則說,自己捨離王宮中的種種欲樂娛樂,來此守護身口意,因此也認為自己福德最多。
我捨天上諸欲之樂。今來在此攝身口意。
天帝所捨的是天界欲樂。這些欲樂本來殊勝廣大,而他願意暫離享受、攝持身口意,所以以此衡量自己的功德。
我捨宮中諸欲之娛。來在此間守身口意。
人王所捨的是宮廷欲樂。雖與天界享受不同,但同樣從享樂之處來到山澤自守身口意。
龍王復言。我捨大海七寶宮殿諸欲之樂。今來在此守身口意。我得福多。金翅鳥王亦復說言。今此龍王是我之食。我今持齋攝身口意。無傷害心而不食之。我得福多。
龍王也說,自己捨棄大海中的七寶宮殿以及種種欲樂,來到山澤守護身口意,所以認為自己福德最多。
金翅鳥王則提出不同理由:龍本來就是自己的食物,如今自己持齋、攝持身口意,生起無傷害之心而不吞食龍,因此認為自己的福德最多。
我捨大海七寶宮殿諸欲之樂。今來在此守身口意。
龍王所捨的是大海七寶宮殿中的欲樂。與天王、人王相同,他也是由原有享受轉向持戒守心。
今此龍王是我之食。我今持齋攝身口意。無傷害心而不食之。
金翅鳥王的修行重點不只是離開享樂,而是面對原本會吞食的龍,現在因持齋攝心而不起傷害,不再食龍。這是從傷害習性轉向慈心自制。
於是四王各自歎說意不決了。便相謂言。今當共往問師比豆梨。即往比豆梨所。頭面作禮。各白如是。誰得福多。
四王各自說明自己的理由,卻仍無法決定究竟誰的福德更多。
他們因此共同商議,應當前往請問比豆梨。四王來到比豆梨處,以頭面作禮,把各自修行的情形如實說明,請問究竟誰所得福德最多。
今當共往問師比豆梨。
四王雖然各自認為自己有理,最後沒有繼續爭執,而是共同尋求有智慧者判明。知道自己無法決定而願意請教,也是放下固執的一步。
菩薩答言。汝等各豎四幢幡。青色白色黃色赤色。即便受教豎四幢幡。菩薩問言。其影異耶。一種色乎。四王答言。幡色各異。其影一色而無有異。
比豆梨沒有立刻直接回答誰的福德更多,而是讓四王各豎幢幡,顏色分別為青、白、黃、赤。
四王依教豎起四色幡後,比豆梨問他們:這四面幡的影子是否不同,還是同一種顏色?四王回答,幡本身顏色各不相同,但所投下的影子是一色,沒有差異。
青色白色黃色赤色。
四幡本身確實不同,分別是青、白、黃、赤。比豆梨沒有抹去這些差異,而是讓四王先親眼看見:外在顏色不同,投影卻沒有相應差別。
幡色各異。其影一色而無有異。
字面情境是四色幡各有不同顏色,但幡影呈現一色,沒有差異。
對應四王的修行,天王、人王、龍王、金翅鳥王身份不同,所捨欲樂也不同,如同四色幡各異;但四人都捨欲、持戒、自守身心,所得功德如同幡影,同等無差。
落在當下觀照,不同人的生活條件、職責與修行難處不會完全相同,不能只看外在差異便判定誰比較有功德。真正要看的是有沒有依善法調伏自己、守護身口意。
菩薩答言。汝等四王各捨所欲。而來在此持戒自守。所得功德皆悉同等而無差特。如四色幡其影一類而無有異。
比豆梨正式解答四王的疑問:四王各自捨離自己原有的欲樂,來到山澤持戒自守,因此所得功德都是同等,沒有差別。
這正如青、白、黃、赤四色幡本身雖然不同,所投下的影子卻同為一類,沒有差異。
汝等四王各捨所欲。而來在此持戒自守。所得功德皆悉同等而無差特。
判定的重點不是誰原本的享受更豪華,也不是誰所捨的東西看起來更珍貴,而是四王都真正捨離各自所欲、持戒自守,所以功德同等無差。
如四色幡其影一類而無有異。
四色幡的譬喻到此得到明確對應:四色不同,對應四王不同身份與所捨欲樂;影子同類無異,對應四王持戒自守所得功德同等。
當下修行亦可由此減少比較。有人出家修,有人在家修;有人能布施財物,有人只能出力;有人面對強烈欲望仍守戒,有人在另一種境遇中調伏自己。不能只依外在形式草率比較功德高下。
於時四王聞其所言。各各意解歡喜踊躍。時天帝釋即以天上劫波育衣奉上菩薩。於時人王即以雜妙之寶上於菩薩。大海龍王即以髻中摩尼寶珠。以上菩薩。金翅鳥王天金[巾*弗]飾以貢菩薩。
四王聽完比豆梨的解說,各自心意開解,歡喜踊躍,不再為誰的福德更多而疑惑。
天帝釋以天上的劫波育衣奉上菩薩;人王奉上各種妙寶;大海龍王取髻中的摩尼寶珠奉上;金翅鳥王則以天金[巾*弗]飾供養菩薩。
各各意解歡喜踊躍。
四王原先各自認為自己福多,聽完四色幡影的譬喻後,疑惑解除而共同歡喜。智慧使比較轉成理解。
天上劫波育衣奉上菩薩。於時人王即以雜妙之寶上於菩薩。大海龍王即以髻中摩尼寶珠。以上菩薩。金翅鳥王天金[巾*弗]飾以貢菩薩。
四王各依自己所有奉上不同供物。供物仍然各異,但都出於聞法意解後的歡喜與恭敬。
於時四王皆大歡喜作禮而去。時閻浮提一切民人龍及夜叉盡行十善。當是之時世有壽終者盡皆生天。無有墮於三塗中者。
四王都非常歡喜,向比豆梨作禮後離去。
當時閻浮提一切人民、龍與夜叉都奉行十善。在那個時期,凡有壽命終了者,都生於天上,沒有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塗的眾生。
閻浮提一切民人龍及夜叉盡行十善。
比豆梨最初以十善教化王臣,後來又教化夜叉、龍王夫婦、大海諸龍,善法最後廣及人民、龍與夜叉,形成共同奉行十善的局面。
世有壽終者盡皆生天。無有墮於三塗中者。
十善實行之後,果報也明確顯現:命終者皆生天,不墮三塗。這與前面比豆梨所說善惡五道果報前後相應。
佛告諸比丘。爾時國師比豆梨者。今我身是。爾時龍王波留尼者。今輔相是。龍王夫人摩那斯者。今此輔相婦是。
佛到此親自揭示過去與今世人物的關係。當時的國師比豆梨,就是佛自己的過去身;龍王波留尼,就是今世波羅奈王的輔相;龍王夫人摩那斯,就是今世輔相的妻子。
爾時國師比豆梨者。今我身是。
比豆梨以慈仁智慧教化王臣、夜叉與龍眾,說善惡五事、十善與五道果報,正是世尊過去生中的菩薩行。
爾時龍王波留尼者。今輔相是。龍王夫人摩那斯者。今此輔相婦是。
今世供佛聞法、出家證羅漢的輔相夫婦,正是過去的龍王夫婦。人物身分直到佛親自說明後才完全確定。
昔為龍時從我聞法歡喜入心。得脫龍身生於天上。今我得佛從我聞法歡喜意解。即便出家思惟智慧。諸欲永盡俱得羅漢。
佛說,這對夫婦過去作龍時,曾從比豆梨聞法,聞後歡喜,法義進入心中,因此得以脫離龍身而生於天上。
如今佛已成佛,他們再次從佛聞法,同樣歡喜而心意開解,隨即出家,思惟智慧,最後諸欲永遠滅盡,二人共同證得羅漢果。
昔為龍時從我聞法歡喜入心。得脫龍身生於天上。
過去聞法的結果,是奉行善法、脫離龍身而生天。龍王夫人最初所求的願望,最終藉由聞法修善真正成就。
今我得佛從我聞法歡喜意解。即便出家思惟智慧。諸欲永盡俱得羅漢。
今世再次聞法,所得已不只是生天善果,而是出家修智慧、永盡諸欲,最後俱成羅漢。相同的聞法歡喜,在更成熟的因緣中進一步導向究竟解脫。
過去世時其心亦好。至于今世其心亦好。時諸比丘聞佛所說。皆大歡喜為佛作禮
佛最後再次說明,這對夫婦過去世時心意向善,直到今世仍然保持善心。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的過去與今世因緣,都生起大歡喜,向佛作禮。
過去世時其心亦好。至于今世其心亦好。
善心經過不同生命因緣仍然繼續成熟。過去作龍時願意聞法奉行,今世為人又願供佛聞法、出家修道,最後證得羅漢。
皆大歡喜為佛作禮
從輔相夫婦今世供佛聞法開始,世尊一路說到過去比豆梨教化龍王夫婦的因緣,最後諸比丘歡喜禮佛,全卷至此圓滿。
《今日修行觀照》
比豆梨為龍眾說了很多善惡果報,但最核心的一句仍然可以回到:
唯行十善攝身口意。
修行最後要管的是自己的身、口、意。
身體有沒有傷害別人? 嘴巴有沒有欺騙、挑撥、惡口? 心中看見別人好時,是歡喜還是嫉妒?遇到不順時,是慈忍還是立刻瞋恚?
這些就是每天可以修的地方。
四色幡的譬喻也很適合共修生活。
幡色各異。其影一色而無有異。
每個人的身份、能力、生活條件都不同。有的人能做很多布施,有的人能長時間用功,有的人只能在工作家庭中守住幾分正念。
不必一直比較。
四王各捨自己的欲、各守自己的戒,比豆梨說所得功德同等無差。真正該處理的是自己的貪瞋癡,不是計算別人的功德。
而龍王夫婦兩世聞法的結果更值得記住:過去聞法修善,脫龍身而生天;今世再聞佛法,出家修智慧,最後諸欲永盡、俱成羅漢。
善法不能停在得福。
《慧照心得》
龍王夫人最初只想知道一件事:怎樣才能脫離龍身、生到天上?
比豆梨最後給她的答案,不是神通,也不是祈求,而是善惡因果與十善。
行此十善具足無缺便得生天。
想改變果,就要改變因。
這句話很平常,真正做起來卻是一生的功課。
我們常希望煩惱少一點、家庭順一點、未來好一點,但若身口意還照舊,結果很難真正改變。
四色幡又把另一個習氣照得很清楚:修行也會比較。
天王、人王、龍王、金翅鳥王都在持戒,卻都說「我得福多」。比豆梨讓他們看四色幡,顏色不同,影子卻沒有差別。
汝等四王各捨所欲。而來在此持戒自守。所得功德皆悉同等而無差特。
每個人有自己的欲要捨、自己的戒要守、自己的習氣要改。能把自己的功課做好,就不必忙著判斷別人修得高低。
最後,龍王夫婦兩世的因緣使人更看見聞法的重要。過去聞法,使他們離龍身生天;今世聞法,使他們出家證羅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