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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5・菩薩本行經

《菩薩本行經》卷一(4)〈迦那迦跋彌王捨最後一食・辟支佛現神變國土豐饒〉

學僧 釋慧照

十二年大旱使閻浮提人民陷入飢餓,迦那迦跋彌王自己的食物也到了最後一日。辟支佛在此時前來乞食,國王面對自己生死與供養聖者之間的抉擇,決定捨出最後一份食物。這一食不是富足時從有餘中取出,而是在自己也可能因飢餓死亡時仍願布施。由此善因,國土飢困得以解除;世尊最後揭示,過去的迦那迦跋彌王正是自己的前身,並以此說明布施之福與成佛度眾的深遠因緣。

即便飛到大王宮內。從王乞食。王言。我食齊此今日便盡。王自念言。今我自食會亦當死。若我不食亦當死耳。今得值此神人難遇。我寧不食飯此快士。自持食分即便用飯此辟支佛。

辟支佛飛到大王宮中,向迦那迦跋彌王乞食。國王沒有隱瞞自己的處境,直接說明自己的食物到了今天也就全部用盡。十二年旱災之中,人民飢餓,國王自身也已走到糧食耗盡的時刻。

國王心中思惟:即使自己吃下這最後一食,終究還是會死;即使不吃,也同樣會死。如今難得遇到這樣的神人,這個因緣極其難遇,因此寧願自己不吃,也要把食物供養眼前這位辟支佛。作出決定後,國王親自拿出自己最後的食分,供養辟支佛食用。

我食齊此今日便盡。

這一句把布施的難處說得十分清楚。國王不是還有大量糧食,只從其中分出一份;而是到了自己今日食物用完之後便再無可食的地步。所施之物直接關係到自己的生命存續。

今我自食會亦當死。若我不食亦當死耳。

國王面對死亡沒有只想到如何延長自己的生命。他知道即使把這一食留下來,也不能因此永遠免死;既然生命終究無常,便選擇使最後一食成為布施善因,而不是只為自己多維持片刻。

今得值此神人難遇。我寧不食飯此快士。

國王知道遇見辟支佛供養的因緣難得,因此寧願自己忍受無食,也不願錯失行施的機會。這不是輕忽生命,而是在生命必然無常的認識中,把難得因緣轉成福德善業。

辟支佛食飯已訖。意自念言。今此大王所施難及。當使其王益加歡喜。即於王前昇於虛空飛騰變化。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上方踊下方沒。下方踊上方沒。經行虛空或坐或臥。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

辟支佛受食完畢,心中思惟:這位大王所作的布施實在難以企及,應當使國王更加歡喜。於是就在國王面前升到虛空,顯現種種神通變化。

他從東方踊出而在西方隱沒,又從西方踊出而在東方隱沒;從南方踊出而在北方隱沒,從北方踊出而在南方隱沒;又從上方踊出而在下方隱沒,從下方踊出而在上方隱沒。他能在虛空中經行,也能在空中坐臥;身體上方出水時,下方出火,下方出水時,上方又出火。

今此大王所施難及。當使其王益加歡喜。

辟支佛知道國王所施並非普通的一食,而是自身糧食將盡之時的最後一食,因此稱為「難及」。顯現神變的用意,是使國王親見所供養者的證德,更加歡喜自己所作的布施,不因捨出最後食物而生後悔。

東踊西沒。西踊東沒。南踊北沒。北踊南沒。上方踊下方沒。下方踊上方沒。

東西、南北、上下六方自在出沒,顯出辟支佛神足自在,不受平常行動方式所限。國王親眼看見如此神變,更能確認自己所遇確實是難值的證道之人。

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

水與火本來性質相反,卻能同時由身體上下自在顯現。這些神變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回應國王難行的布施,使其善心得到更深的歡喜與堅定。

自分一身作百作千作萬乃至無數。以無數身還合為一。現變已竟從空來下。住於王前而語王言。汝今所施實為難及。欲求何願必當與王。王及群臣夫人婇女。皆大歡喜頭面著地禮辟支佛足。

辟支佛又把一個身體化作一百、一千、一萬,乃至化現無數身;隨後再把無數身合回一身。種種神變顯現完畢,便從虛空降下,站在國王面前。

辟支佛親口告訴國王:你今日所作的布施實在難以企及,你有什麼願求,必定會滿足你的願。國王、群臣、夫人與婇女看見這一切,都生起極大歡喜,以頭面著地,恭敬禮拜辟支佛之足。

自分一身作百作千作萬乃至無數。以無數身還合為一。

由一身化為百、千、萬乃至無數,再由無數合為一身,進一步顯出神通自在。國王原先只是因難遇神人而決定布施,此時親見辟支佛證德,更加確知自己沒有錯失難得的供養因緣。

汝今所施實為難及。欲求何願必當與王。

辟支佛讓國王說出自己的願,也使布施背後真正的心願顯露出來。國王可以求自身壽命、富貴與安樂,但接下來他所求的,卻是整個國土人民脫離飢餓困苦。

而求願言。今我國土人民飢餓。危困至甚命在旦夕。今我持此最後之食施此快士。持此功德除我國中飢困。唯求此願。時辟支佛即答王言。當如所願。言竟即便飛去。

國王向辟支佛說出自己的願:現在國中人民都在飢餓,危急困苦已到極點,生命就在旦夕之間。自己把最後一食供養這位快士,願以如此功德消除國中的飢餓困苦,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願求。

辟支佛聽後回答國王,事情將如他所願。說完之後,便飛行離去。

今我國土人民飢餓。危困至甚命在旦夕。

國王在可以求願之時,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也已沒有食物,而是國中人民正處於生命危急之中。自己與人民同樣遭遇飢荒,但他的願心仍然先放在眾人的苦難上。

今我持此最後之食施此快士。持此功德除我國中飢困。唯求此願。

「最後之食」說明所施之難,「唯求此願」則說明願心之專。國王既沒有求自己長壽,也沒有求更多財富,而是願以難捨之施所得功德,解除全國人民的飢餓。

應時四方。便即雲起合於虛空。便作大風吹地不淨。瑕穢糞除悉令化去。便雨自然百味飲食遍閻浮提。復雨五穀。次雨衣被。次雨七寶。閻浮提內八萬四千諸王臣民皆大歡喜。

辟支佛離去後,四方立即湧起雲氣,在虛空中會合。接著吹起大風,把地上的不淨、瑕穢與糞除都吹掃化去。

隨後從空中降下自然百味飲食,遍滿整個閻浮提;又降下五穀,接著降下衣被,再降下七寶。原本長期遭受旱災與飢餓的閻浮提,飲食、穀物、衣被乃至珍寶都得以具足。八萬四千諸王與臣民見此因緣,全都生起大歡喜。

便雨自然百味飲食遍閻浮提。復雨五穀。次雨衣被。次雨七寶。

最先降下的是直接解除飢餓的飲食,接著是可以延續生活的五穀,再有衣被與七寶。國王原先只求解除人民飢困,所得卻不只一時飲食,而使整個閻浮提重新得到生活所需。

王告敕群臣宣令八萬四千諸王。各敕所局。一切人民皆持十善。時閻浮提五穀豐盛。人民歡喜行於十善。慈心相向如父如母如兄如弟。於時人民壽終之後盡得生天。無有墮於三惡道者。

飢荒解除後,國王沒有因國土重新豐饒便停止對人民善行的教導。他命令群臣向八萬四千諸王宣告,再由各王命令自己所管轄的一切人民共同持守十善。

當時閻浮提五穀豐盛,人民在生活安定之中歡喜修行十善,彼此以慈心相待,如同父母、兄弟一般。人民命終之後都得以生天,沒有墮入三惡道的人。

時閻浮提五穀豐盛。人民歡喜行於十善。慈心相向如父如母如兄如弟。

先前飢荒最嚴重時,國王勸人民持十善;如今五穀豐盛,仍然繼續令人民持十善。善行不是只有遭難時才需要,安樂時同樣要守護。物質豐足若沒有善心,仍可能因貪欲而互相傷害;十善與慈心使外在豐饒同時成為人心安定的因緣。

於時人民壽終之後盡得生天。無有墮於三惡道者。

人民不只現世從飢餓轉為安樂,也因修持十善而建立後世善因。國王救護眾生,因此不只救眼前的生命,更使人民遠離三惡道苦。

佛告王曰。爾時迦那迦跋彌者我身是也。而我爾時直以一食施辟支佛。現世獲福功德如是。因此功德自致成佛。一切眾生諸有飢渴苦惱之者令獲道證。安隱快樂使至無為。時諸弟子帝王臣民皆大歡喜

佛告訴波斯匿王,過去那位迦那迦跋彌王,就是佛自己的過去身。當時只是以一食供養辟支佛,現世便得到如此廣大的福德果報;又由這份功德因緣,最終成就佛道。

成佛之後,佛不只自己得到解脫,而是救度一切遭受飢渴與苦惱的眾生,使他們得到道證,獲得安隱快樂,乃至到達無為。諸弟子、帝王與臣民聽聞佛說過去布施因緣及其果報,都生起大歡喜。

而我爾時直以一食施辟支佛。現世獲福功德如是。因此功德自致成佛。

所施看似只是一食,但這一食是在自己食物完全將盡時捨出,心中又沒有只求自身利益。布施的價值不能只以物品多少衡量,也要看捨心、願心與當時的因緣。

一切眾生諸有飢渴苦惱之者令獲道證。安隱快樂使至無為。

過去為王時,希望解除一國人民的飢餓;成佛之後,救度的範圍進一步遍及一切受飢渴苦惱的眾生,而且不只解除眼前苦痛,更使眾生獲得道證,最後趣向無為安樂。當初一念利他的願,最後在佛道中成為廣大救度。

《今日修行觀照》

迦那迦跋彌王面對的是最後一食。我們日常未必遇到如此艱難的抉擇,卻常遇到另一種「最後一食」:自己的時間不多、精神有限、資源有限,這時還願不願意為別人留一分?

真正需要觀察的,不是要求自己不顧能力地付出,而是看清慳惜是否總在告訴自己:「等我更多一點再布施,等我更有空再幫人,等我完全沒有困難再修善。」若永遠等待有餘,可能一生都錯過眼前可以行善的因緣。

今我持此最後之食施此快士。持此功德除我國中飢困。唯求此願。

國王最可貴的不只是捨,而是捨後所求仍然是人民離苦。今日做了一件善事,也可以學習不急著為自己求回報,把功德回向眾生,願受苦者得離苦,迷失者得聞正法。

《慧照心得》

摩訶男摩有無數財富卻不肯布施,迦那迦跋彌王只剩最後一食卻願意捨。真正決定布施的,從來不只是「有多少」,而是心是否願意離開慳貪。

國王知道自己吃了終究也會死,不吃同樣會死,因此把最後一食轉成善因。更深的是,當辟支佛讓他求願,他沒有求自己活下去,只求「除我國中飢困」。自己也在飢餓中,卻仍把眾生放在願心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