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四(16)〈孤身勤作廣施反為諸子所惱・執身生五陰悟空歸正真道〉
一個自幼孤苦的人,獨自勤作田業,漸有犁牛、五穀、乳酪醍醐與眾多果菜。他沒有把所得只留給自己,而是廣泛供給遠近來食之人,也時常周濟窮困,因此名德流布十方。後來眾人聚居其旁,逐漸形成城邑,他又娶妻生子;年老時想教導孩子護持身口意、布施修德,諸子卻嫌父親年老多言,不肯受教,使他反受諸子擾亂。佛以此說明眾生本來一身清明,因不能了解本無,執見有身,遂生五陰與六衰之惑,反被自己所執迷惑;若能了知三界一切皆空,五陰得除、三毒自滅,便能趣向無上正真之道。
昔有一人。幼少孤苦。獨一身居。種作廣田。益有犁牛。得收五穀。乳酪醍醐。眾果菜茹。不可限量。
從前有一個人,自幼孤獨困苦,獨自一人生活。他努力耕種廣大的田地,後來逐漸擁有犁牛,收穫五穀,又有乳、酪、醍醐以及眾多果實蔬菜,所得豐富得難以計量。
他原本「幼少孤苦」,並不是生來富足;如今所有的資具,是由長久耕作逐漸累積而來。從一人孤居到物產豐饒,顯出勤作所得日益增長。
幼少孤苦。獨一身居。種作廣田。
孤苦沒有使他停在困境中。他以自己的力量耕作生活,逐步建立能夠自立、也能利益他人的資糧。
供給遠近諸食之者。往來每與窮困。名德流布普通十方。時說眾喻解悟其意。當得伴黨獨不可諧。
物產豐足之後,他供給遠近前來求食的人;平日往來遇到窮困者,也常常布施幫助。因此他的名聲與德行廣泛流傳十方。
他又常以種種譬喻開解他人,使人明白道理。由於一人獨居終究難以成辦眾事,因此漸漸有了共同生活的伴眾。
往來每與窮困。名德流布普通十方。
他不是因為想得到名聲才布施,而是實際周濟窮困;長久利益別人,德名自然流布。所得越多,能夠利益的人也越多。
眾人咸來。皆共居止。在其人邊。居家遂多。更立城邑。取婦生子。子大眾多。
眾人陸續前來,都住在這個人的周圍。聚居的人家逐漸增加,最後甚至建立起城邑。
這個人後來娶妻生子,孩子長大,數量也多。原先只有自己一人的生活,如今已經形成眾多家庭與子女圍繞的環境。
居家遂多。更立城邑。
從孤身一人到眾人聚居乃至形成城邑,外在所擁有的關係與事物越來越多。後面佛以此引向眾生因執身而生五陰六衰之惑,使原本清明反被所生之法迷惑。
父轉年大。教告諸子當可施行。護身口意。布恩施德。子各違錯。不從其教言。父今已老。何不寂然。妄有所教。誰當受之。
父親年紀漸長,便教導諸子應當有所遵行:要守護自己的身、口、意,也要廣施恩德、利益他人。
可是孩子們各自違背,不肯聽從父親教導,反而說父親已經老了,為什麼不安靜休息,還要妄自教人,又有誰願意接受這些話?
護身口意。布恩施德。
父親所教的並不是為自己爭取利益,而是要孩子守護身口意,不任意造惡,又能布施恩德。這與他自己早年周濟窮困的生活相應。
父今已老。何不寂然。妄有所教。誰當受之。
孩子沒有先看父親所教是否有益,而是因父親年老便輕視其言。若只看說話者的年齡、身分或外相,而不辨內容善惡,便可能把真正有益的勸告一併拒絕。
父得子惱。心自念言。吾本一身所豐廣施遠近。下及不逮。今得諸子。亂我身心。不從其教。不如無子。
父親受到孩子們的惱亂,心中想起自己原本只有一個人時,所得豐足,還能廣泛布施遠近,甚至周濟能力不足、生活困難的人。
如今有了眾多孩子,反而擾亂自己的身心,又沒有人願意接受教導,使他感歎還不如沒有孩子。
今得諸子。亂我身心。不從其教。不如無子。
原本以為子女增多會成為助緣,最後卻反過來擾亂身心。佛接下來正以這個關係說明:眾生執見有身而生五陰六衰之惑,最後也反被自己所執著的身心諸法迷惑。
佛言。人本立神。一身清明。能有所益。奉於正行。強有所觀。不解本無。自見有身。因生五陰六衰之惑。反為所迷。不至正真。
佛由前面的因緣說明人的迷惑。人本來一身清明,能夠利益他人,也能奉行正道;但若強作分別執取,不能了解本無,便執見有一個實在的身體與自我。
由於執著有身,進一步生起五陰與六衰的迷惑,最後反過來被這些身心境界所迷,不能到達正真之道。
不解本無。自見有身。因生五陰六衰之惑。反為所迷。
迷惑的關鍵落在「自見有身」。一旦把因緣和合的身心執為固定真實的「我」,色受想行識以及六根對境所生的種種反應,便容易被認成真實不可動搖,貪取與排斥也隨之增長。
前面父親原本一身生活、廣施遠近,後來諸子眾多反亂其身心;佛藉此使人看見,自己因執取而衍生的種種惑亂,也會反過來困住自己。
後解三界一切皆空。五陰悉除。三毒自滅。乃至無上正真之道。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後來若能真正了解三界一切皆空,不再把因緣生滅之法執為固定真實,五陰的迷惑便得以除去,貪、瞋、癡三毒也隨之消滅。
由此一路趣向無上正真之道。佛說完這番教法,大眾無不歡喜受持。
後解三界一切皆空。五陰悉除。三毒自滅。
前面是「不解本無,自見有身」,所以五陰六衰之惑生起;如今則是「解三界一切皆空」,於是不再被五陰迷惑,三毒也失去依附增長的根本。
乃至無上正真之道。
觀空不是停在否定世間,而是為了破除執著。當五陰之惑與貪瞋癡逐漸除滅,生命便不再被自我執取限制,能夠向無上正真之道前進。
《今日修行觀照》
這個人從幼少孤苦開始,靠自己勤作而逐漸豐足,又把所得廣施遠近。後來人越聚越多,家庭越來越大,原本以為是增益的因緣,最後卻因諸子不受教而反受其惱。
佛把這件事帶回我們自己的身心:本來可以奉行正道,卻因「自見有身」,從五陰六衰生起種種迷惑,最後反被自己執著的東西困住。
很多苦不是因為擁有,而是因為把所擁有的緊緊認成「我」與「我的」。
身體變化便恐懼,別人不順己意便瞋怒,喜歡的東西失去便難以放下,都是值得照見的地方。
《慧照心得》
「不解本無,自見有身」,使五陰六衰反過來迷惑自己;「解三界一切皆空」,則五陰之惑得除,三毒自滅。
修行要處理的,正是心對「我」與「我的」不斷抓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