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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三(6)〈孔雀貪青雀日取甘果・獵士設餌捕獲孔雀王〉

學僧 釋慧照

菩薩過去世身為孔雀王,統領五百孔雀妻。後來見到一隻青雀,心生愛著,便捨離原有眷屬,日日為青雀尋取甘美果實。孔雀群多次勸諫,牠都不肯接受。此時王后患病,夢見孔雀肉可以治病,國王因此重賞求捕孔雀。獵士利用孔雀王對青雀的愛著,把青雀作為誘餌,終於捕得孔雀王。昔日率領眾鳥的孔雀王,因一念貪愛失去警覺,反被自己所愛著的對象引入羅網。

(二○)昔者菩薩身為孔雀王。妻有五百。委其舊匹欲青雀妻。青雀惟食甘美之果。孔雀王日行取之。

過去菩薩身為孔雀王,有五百隻孔雀妻。後來牠捨下原有的伴侶,愛著一隻青雀,想以青雀為妻。青雀只吃甘美的果實,因此孔雀王每天都親自外出,為牠尋取甘果。

孔雀王原本身為群鳥之王,又有五百眷屬,如今因為愛著青雀,生活與行動都圍繞著青雀的喜好而轉,日日奔走取食。

委其舊匹欲青雀妻。

「委」是捨下原有眷屬。孔雀王見到青雀後,貪愛之心偏向新歡,原來的五百孔雀妻便被放在一旁。愛著一起,心的取捨也跟著改變。

青雀惟食甘美之果。孔雀王日行取之。

青雀只喜歡甘美之果,孔雀王便日日替牠尋取。所愛者的欲求逐漸成為自己每天追逐的事情,顯出貪愛不只是心中一念,也會牽引後續行為。

眾妻議曰。王所為非。吾等當共諫之。僉詣王所曰。大王。夫貪色者亡身之本也。捨舊愛新。非長者之行。王不從諫。

五百孔雀妻見孔雀王如此,共同商議,認為王現在所作並不妥當,應當一起前去勸諫。

牠們來到孔雀王面前說:「大王,貪著美色,是招致自身敗亡的根本;捨棄原有伴侶而貪愛新歡,也不是德行成熟者應有的行為。」

然而孔雀王沒有接受牠們的勸諫。

夫貪色者亡身之本也。

五百孔雀妻直接指出危險不只在青雀,而在孔雀王自己的「貪色」。外境只是所緣,真正使心失去分寸的是內在愛著。若貪心持續增長,最後甚至可能危及自身。

王不從諫。

有人勸告並不等於自己一定能避開災禍。孔雀王已經聽見警語,卻因愛著深重而不肯接受。當貪欲正盛時,即使正確的話來到面前,也可能被自己拒絕。

時國王后有疾。夢見孔雀肉。寤以啟王。王令醫曰。孔雀肉可療后疾乎。醫曰。可。王即募曰。有得孔雀來者。妻以季女。賜金百斤。

當時國王的王后生病,夢中見到孔雀肉。醒來以後,便把夢中所見告訴國王。

國王詢問醫者:「孔雀肉可以治療王后的病嗎?」醫者回答可以。國王於是公開懸賞:若有人能捕得孔雀送來,便把自己年幼的女兒嫁給他,另外賞賜黃金一百斤。

有得孔雀來者。妻以季女。賜金百斤。

國王以女兒與百斤黃金作為重賞,捕捉孔雀便成為足以引動人心的大利。前面是孔雀王被愛色所牽,此處則出現獵士可能被重賞所動的因緣,後續捕捉孔雀的條件由此形成。

國人分布行索孔雀。獵士睹之。知其常往來處。便設食伏伺。孔雀王至。獵士張網欲捕。孔雀王覺之飛去。

國中人民因國王懸賞,分散各處尋找孔雀。有一名獵士發現孔雀王,也知道牠平常往來的地方,於是預先放置食物,埋伏等待。

孔雀王來到此處,獵士便張開羅網想要捕捉牠。孔雀王察覺危險,立即飛走,因此第一次設網沒有成功。

知其常往來處。便設食伏伺。

獵士不是漫無目的捕捉,而是先掌握孔雀王經常出入之處,再用食物設伏。眾生若有固定貪著與習性,往往也容易在相同地方反覆受制。

獵士思惟。此鳥黠慧。不可食誘。當以青雀誘之。即捕青雀繫於網所。孔雀王來。遙見青雀。歡喜馳趣。不覺羅網。遂為獵士所得。

獵士思量,這隻孔雀十分機警聰慧,只用食物無法誘捕,便想到改用青雀作為誘餌。

他先捕捉青雀,把牠繫在羅網附近。孔雀王再次來到時,遠遠看見自己所愛的青雀,立即心生歡喜,快速奔向牠。因為一心只顧著趨近青雀,沒有察覺前方羅網,終於被獵士捕獲。

此鳥黠慧。不可食誘。當以青雀誘之。

孔雀王並非沒有智慧。普通食物設下的陷阱,牠能察覺並避開;獵士於是不用一般食欲引誘,而改從牠最深的愛著下手。

遙見青雀。歡喜馳趣。不覺羅網。遂為獵士所得。

字面上,孔雀王因遠遠看見青雀而歡喜奔去,沒有看見羅網,因此被捕。所對應的法義,是貪愛強烈時,心只看見想得到的對象,危險即使就在眼前,也可能無法察覺。回到當下修行,越是自己特別喜愛、特別捨不得、特別想得到的境界,越需要保持清醒,不因歡喜急切而失去觀察。

《今日修行觀照》

孔雀王不是愚笨。獵士第一次用食物設網,牠能立即察覺而飛走。真正使牠失去警覺的,是青雀。

這一點很值得放回自己的生活觀照。

有些誘惑我們一看就知道危險,所以很容易避開;真正難防的,是自己本來就很喜歡、很在意、很想得到的東西。名聲、感情、財物、享受,乃至某種自己不能失去的認同,一旦成為強烈愛著,心便可能只看見眼前的「青雀」,看不見旁邊已經張開的「羅網」。

智慧並不是在所有地方都同樣有力;一遇到自己最深的貪著,原本看得清楚的人,也可能突然看不清楚。

五百孔雀妻早已勸牠「貪色者亡身之本」,孔雀王不是沒有聽見,而是不願接受。這也提醒我們,有時善知識所說的話最難聽進去,正因為他碰到了自己最不願放下的地方。

因此,修行不能只觀察明顯的惡念,更要認識自己反覆被什麼吸引。每當心中出現「非得到不可」「沒有他不行」「這個我絕不能失去」時,更要多一分覺察。

《慧照心得》

孔雀王「遙見青雀,歡喜馳趣」,短短幾字,把愛著中的心說得十分真切。

心一歡喜,就想立刻靠近;越急著靠近,越沒有餘地看周圍。獵士第一次以食物誘牠,孔雀王知道避開;第二次把青雀放在網邊,牠所有的機警便失去了作用。

能看破自己不愛的誘惑不算太難;能在自己最愛的境界前仍保持清醒,才真正需要修行。

更值得警惕的是,孔雀王被捕之前,已有人勸過牠。五百孔雀妻明白告訴牠貪色可能亡身,牠仍「不從諫」。所以最後的羅網不是突然出現,而是貪愛一次次被放任之後,終於遇到相應的外緣。

我們未必遇到獵士與羅網,但人生中也有許多相似情形。明知某種欲望會使心散亂,仍一次次靠近;明知某種關係使自己失去正念,仍不願節制;明知善知識所勸有理,卻因不合己意而拒絕。

願我們在所愛境界前多一分覺知,在歡喜急切時多一分停觀;能聽逆耳善言,也能辨識自己最深的貪著。不因一時欲求遮蔽因果,不因眼前所愛失去正念,使心在境界現前時仍有選擇,不再自己奔向繫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